第368章 不请自来的苦力

归墟成功驯养板甲麝牛并建立稳定肉源的消息，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石子，涟漪逐渐扩散至更远的荒野。对于大多数挣扎求生的幸存者势力而言，这只是一个令人羡慕却遥不可及的传说。但对于某些拥有一定实力、且野心勃勃的团体来说，这就是一个充满诱惑的目标。

“野狼团”，盘踞在归墟东北方向约八十公里外一处废弃矿区的地下综合体内，便是这样一个势力。首领自称“狼王”，真名不详，手段狠辣，纠集了三四百号亡命之徒，以掠夺、勒索周边弱小聚落和挖掘废墟为生。他们拥有一些改装车辆和粗制武器，在附近区域颇有凶名。

当“归墟有稳定肉食来源，还驯养了大型变异兽”的风声，通过游荡的拾荒者和被他们劫掠的难民之口传到狼王耳朵里时，他立刻就动了心思。

“驯养技术……还有那些牲口本身……”狼王在昏暗的地下大厅里，把玩着一把粗糙的砍刀，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要是能搞到手，咱们就不用天天啃发霉的干粮，去抢那些穷鬼了。兄弟们也能吃上肉，力气足了，地盘还能再扩大！”

他手下有个绰号“瘦狐”的副手，以前在动物园干过临时工，对动物有点了解，此刻却有些犹豫：“老大，归墟那地方……不好惹。听说他们墙高枪利，还有古怪的机器人和能量武器。之前不是有小股人马想靠近，结果连墙都没摸到就被发现了，灰溜溜地跑了。”

“那是蠢货！”狼王哼道，“硬碰硬当然不行。但既然是‘驯养’，肯定有养殖场，有放牧的人。咱们派几个机灵点的，偷偷摸进去，绑个懂行的出来，或者把他们的技术资料偷出来！只要知道怎么驯、怎么养，咱们自己也能搞！”

“瘦狐”想了想，觉得风险依然很大，但看到狼王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咽下了劝阻的话。很快，三个以“灵活、机警、有点野外生存本事”著称的“野狼”被挑选出来，接受了简单的任务简报：潜入归墟外围，寻找养殖区域，伺机绑架技术人员或窃取资料，尽可能不要暴露。

三天后的深夜，这三个自以为隐蔽的潜入者，在距离归墟二期外墙尚有近一公里、靠近一处拟规划为三期铠狍扩大养殖区边缘的疏林带，被无声无息地放倒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只觉得脚下一紧，身体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倒、裹紧，嘴巴也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捂住，然后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磐石-巡弋者”侦察机器人从阴影中滑出，红外镜头冷静地记录着。不远处，伪装成岩石的感应器闪烁着微光。更远处的瞭望塔上，值班队员看着屏幕上的三个红点标记“失去行动能力”，按下了通讯键：“‘暗影区’三个目标已清除，无激烈反抗，疑似携带简单武器和撬锁工具，意图不明。”

当三个被高强度合成纤维网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防咬器的潜入者在归墟防卫队的羁押室醒来时，面对审讯，起初还想装成误入的流浪者。但防卫队调出了他们携带物品的高清照片——包括绘有简易归墟方位和猜测功能区的手绘地图、专业撬锁工具、含有强效麻醉剂的吹箭，以及“野狼团”内部辨识身份的粗糙狼头刺青图案。

铁证如山。三人很快崩溃，交代了任务。

“野狼团？想偷驯养技术？”陈立峰看着审讯报告，冷笑，“胃口不小，本事不大。指挥官，怎么处理？”

慕紫嫣正在查看三期地下网络的进度图，闻言头也没抬：“按规矩办。潜入未遂，携带危险武器，意图绑架盗窃。送去劳改营，和其他人一样，劳动改造，评估表现。让审讯组把‘野狼团’的详细情报榨出来。”

“是。”

于是，劳改营里又多了三个垂头丧气的新面孔。刀疤远远看了一眼，从那三人脸上残留的凶悍和此刻的惶恐中，依稀看到了自己刚进来时的影子。他默默转过头，继续搅拌手里的建筑材料。他现在是“基础建材预制厂”的试用运输辅助，每天忙碌但充实，不想再和这些“旧同行”有什么牵扯。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野狼团”狼王在苦等一周，不见手下归来，也没收到任何消息后，意识到行动失败了。损失三个人手他不在乎，但面子挂不住，更重要的是，他对归墟的驯养技术更加垂涎三尺——连潜入都这么难，说明归墟防卫严密，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狼王发狠了，“带上家伙，多叫点人，咱们去归墟‘拜访’一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打的主意是施压。带着大队人马，亮出武力，在归墟墙外叫阵。如果归墟实力不济或不愿冲突，说不定能敲诈出点技术或物资；如果归墟很强，他也可以找个借口（比如要回“误入”的手下）体面退走，至少摸一摸底细。

两天后，一支由七八辆改装皮卡、越野车和几十号手持各种枪械、砍刀、弓箭，看上去乱哄哄却戾气十足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归墟二期主大门外约三百米处，一字排开。狼王站在一辆加装了钢板的皮卡后斗上，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冲着归墟高墙大喊：

“归墟的人听着！我们是‘野狼团’！前些日子我们有三个兄弟在附近打猎走失了，听说被你们扣下了！立刻把人交出来！还有，你们驯养的那些牲口，分一半给我们当赔礼！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野狼团的兄弟，可不是好惹的！”

粗鄙的咆哮在荒原上回荡。归墟墙头，值班的防卫队员冷静地看着，没有开火，也没有回话，只是按响了内部警报。

指挥中心，慕紫嫣、陈立峰等人看着监控画面。小七同步分析着对方的人员装备：“车辆改装粗糙，武器以轻武器和冷兵器为主，无重火力迹象，队形散乱，缺乏纪律。威胁等级：低。建议：驱离或歼灭。”

慕紫嫣没有立刻下令攻击。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嚣张喊话的狼王，又看了看三期工地上忙碌的景象，以及刚刚传来的、关于新发现一处可开采石料矿脉的报告。

“三期建设需要大量基础劳动力，采矿、土方、搬运……”她若有所思，“单纯的劳改犯数量和质量，跟不上了。”

陈立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指挥官，你是想……”

“送上门的苦力，不要浪费。”慕紫嫣淡淡地说，“而且，正好检验一下我们新升级的护盾系统，顺便……立个威，让周围那些不安分的家伙都看清楚。”

她转向控制台：“启动主大门外三百米范围，地面以上五米的‘区域性禁锢护盾’，能量输出调整到‘中等束缚’级。通知防卫队，不要开火，看住他们就行。”

“是！”

墙外，狼王喊了半天，见归墟毫无反应，既没人回话，也没人开枪，觉得对方可能是怕了，或者内部空虚，气焰更盛：“怎么？哑巴了？还是被我们吓破胆了？赶紧开门！不然我们可要打进去了！兄弟们，准备——”

他的“准备”二字还没落音，异变突生！

以归墟大门为中心，一道淡蓝色、半透明、如同巨大碗状倒扣的光膜，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瞬间将野狼团的所有车辆和人员笼罩在内！

“什么东西？！”

“啊！动不了了！”

“车！车熄火了！”

野狼团众人惊恐地发现，他们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中。空气变得沉重，举手投足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大得多的力气，而且速度慢得可笑。车辆引擎纷纷无故熄火，无论怎么打也启动不了。试图开枪的人，扣动扳机的动作慢如蜗牛，子弹即使射出，也在离开枪口不远后就像失去所有动能一样，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力场牢笼里！

狼王站在车斗上，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了，连跳下车都做不到。他惊恐地看着那道淡蓝色的光膜，以及光膜外依旧平静的归墟高墙。

这时，墙头终于有了动静。一个清晰的、经过扩音设备放大的女声平静地传来，听不出喜怒：

“‘野狼团’？你们的人潜入我归墟领地，意图盗窃绑架，现已依法收押，进行劳动改造。你们今日聚众持械，威胁挑衅，已构成严重安全威胁。”

狼王想大喊，却发现自己连大声说话都费力。

那女声继续道：“念在初犯，未造成实际损失，归墟秉持秩序，给予你们选择。第一，放弃抵抗，解除武装，接受调查与劳动改造，用劳动弥补过错，改造合格后，可获得归墟居民身份或释放。第二，”

声音顿了顿，冷了几分：“继续顽抗，体验护盾的‘歼灭’模式。”

话音刚落，淡蓝色的光膜微微一亮，所有野狼团成员顿时感到身上的压力剧增，仿佛要被压趴在地上，呼吸都变得困难！几个体质较弱的直接瘫倒在地，翻着白眼。

“我们投降！投降！”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出来，声音充满了恐惧。

“放下武器！快放下！”越来越多的人哭喊。

狼王脸色惨白，他知道彻底栽了。对方的技术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根本不是他能对抗的力量。他艰难地举起双手，嘶声道：“投……投降！我们认栽！别……别杀我们！”

淡蓝色护盾的光芒恢复到之前水平，压力稍减。归墟大门缓缓打开一扇小侧门，两队穿着全覆式防护服、手持奇特枪械（非致命束缚型号）的防卫队员迅速走出，开始有条不紊地收缴武器，给瘫软在地的野狼团成员戴上特制的束缚腕带。

狼王被“请”下车时，腿都是软的。他抬头，看到墙头站着一个身影，看不清面目，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在看一群误入庭院、徒劳挣扎的虫子。

他低下头，所有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一丝茫然：劳动改造？那是什么？

很快，劳改营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批“新人”——整整四十二名野狼团成员，包括他们的团长“狼王”。面对归墟冰冷高效的流程、森严的纪律、以及完全无法理解的科技手段，这些往日凶悍的掠夺者，像受惊的鹌鹑一样，被迅速编入不同的劳改小队。

刀疤在工地上远远看到被押送过来的狼王等人，心中五味杂陈。他看到了狼王眼中的不甘、恐惧和难以置信，就像当初的自己。但他现在穿着归墟发放的工装，虽然粗糙，却代表着“在编人员”，吃着定量的伙食，赚着贡献点，晚上睡在虽然简陋但安全的临时宿舍。

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初被抓，或许……真的不是坏事？

慕紫嫣在办公室里，看着新增加的劳改人员名单和技能初步评估（大部分是体力劳动和简单战斗技能，少数有车辆维修、简单建筑经验）。

“三期的基础土方、矿场开采、远距离建材运输，正需要大量人力。”她对陈立峰说，“把他们打散，编入现有劳改队，由表现好的老人（比如刀疤他们小组）部分监督。加强思想教育和规则灌输。告诉他们，在这里，劳动可以换取食物、安全，甚至未来。暴力、偷窃、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是。那‘狼王’怎么处理？”

“单独关押，加强审讯，把他脑子里关于附近区域其他势力、资源点、危险地带的情报全部挖出来。之后，看他表现。如果冥顽不灵，就让他在矿坑最深处‘发挥余热’。如果识相，可以给他一个‘管理’少量同类、以工代‘管’的机会。”慕紫嫣的语气没有波澜，“我们需要劳动力，但不需要不稳定的炸弹。”

陈立峰领命而去。慕紫嫣走到窗边，望着三期工地上更加热火朝天的景象。新增加的“免费”劳动力，将会大大加速建设进度。

野狼团的挑衅，如同一场拙劣的闹剧，尚未开始就已落幕。但它带来的，却是归墟急需的“人力资源”，以及一次对周边区域强有力的武力展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归墟有神罚般的护盾，野狼团全军覆没被抓去当苦力”的传闻，开始在幸存者之间流传。一些原本对归墟有些小心思的势力，悄悄收敛了爪牙。而更多艰难求生的零散幸存者，则对那个传说中“有饭吃、有秩序、连俘虏都能改造”的地方，生出了更强烈的向往。

归墟的壁垒，不仅在物理上更加高大坚固，在无形的威慑力和吸引力上，也筑起了一道更高的墙。而墙内的建设，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将蓝图化为现实。劳动力，永远是文明重建中最质朴也最不可或缺的基石之一。这一次，是“野狼团”自己，莽撞地撞了进来，成为了这块基石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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