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隔阂下的试探与疏离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丰收后的试探：隔阂下的交易

方舟基地，深处地下种植区。

原本阴冷空旷的岩洞空间，此刻被一片奇异的洁白“地毯”覆盖。那是连绵成片、刚刚完成收获的“雪玉薯”植株留下的痕迹。块茎已被小心掘出，堆放在一旁特制的低温储藏区，洁白如玉的薯块几乎垒成了几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甜的、带着冰雪气息的独特芬芳。

江宸渊站在田垄边，手里掂量着一个足有足球大小的特级雪玉薯，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眉头微锁。

丰收了，而且是远超预期的大丰收。得益于他从慕紫嫣那里交换来的种子（虽然是阉割版），以及不惜血本调用库存营养液和人力精心照管，这批雪玉薯的产量和品质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足以让方舟的粮食储备压力骤减，甚至能有一部分盈余。

然而，成功种植的喜悦，很快被更深层的挫败感和渴望所取代。他手下的农业专家团队几乎不眠不休地研究了几个月，尝试了无数方法，却依然无法复现慕紫嫣最初提供的那批灵泉水的神奇效果。他们种出的雪玉薯虽然能活、能长、能结果，但生长周期比慕紫嫣透露的基准周期长了近三分之一，对极端天气波动的抗性也明显较弱，最关键的是，块茎中那种隐隐存在的、能温和改善体质的特殊活性物质（通过对比测试发现），微乎其微。

差距，依旧如同天堑。种子可以给，但赋予种子真正“灵魂”的钥匙，慕紫嫣牢牢握在手中。

不仅如此，辅空间里他小心翼翼种植的那些常规蔬菜和速生谷物，虽然也能生长，但缺乏灵泉水的滋养，长势和口感都差强人意。这让他对那种神奇泉水的渴求，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需要更多的优质种薯来扩大种植，更需要稳定的灵泉水来源，来提升作物品级，甚至……尝试培育属于自己的、更具潜力的作物。

沉吟良久，江宸渊再次将意识沉入那片共享的“辅空间”。空间里除了他定期放置的一些自己这边产的、品相最好的雪玉薯样本和少量其他物资外，依旧安静。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留下了一段新的、更加“丰厚”也更具试探性的留言：

“紫嫣，方舟的雪玉薯首季丰收，产量尚可。附上部分最优品相样本，你可查验。此物确为末世瑰宝，多谢当初惠赠种源。然，我处所产，终究不及你处精良，生长周期与抗性均有差距。另，辅空间内寻常作物亦需滋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务实”甚至带着点交易式的诚恳：

“今方舟储备稍宽，愿以本次收获之三成雪玉薯（均为优等品）、以及我处特产的压缩能量棒、新型耐寒合金材料若干，交换新一批性状更优的雪玉薯种源，以及……一定数量的‘灵泉水’。交换比例可由你定。盼复。”

留言发送，江宸渊等待着。这一次，他没有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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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灵曦宫。

慕紫嫣“听”完江宸渊的留言，神色平静。神龙的虚影已经在一旁夸张地“啧”了起来：“哟呵！江大首领这是尝到甜头了？丰收了？还知道拿自己产的东西来换了？不容易啊！还点名要灵泉水？胃口不小嘛宿主！咱们换不换？”

小七平静地分析：“根据我方需求，雪玉薯我方已能自足且品质更优，其提供的‘优等品’价值有限。压缩能量棒配方落后，我方已有更高效替代品。新型耐寒合金材料…数据库显示其性能参数低于我方当前应用标准17%。综合评估，交易价值不高。”

慕紫嫣却微微摇头：“换。他提供的这些东西本身价值确实一般，但这次交易本身有价值。”

神龙：“啊？宿主你心软了？看在他丰收的份上？还是看在小主人面子上？”

“是看在他‘愿意按规则交易，并且开始拿出自己东西来换’的份上。”慕紫嫣淡淡道，“这说明他至少暂时接受了用和平交换而非掠夺对抗的方式来获取所需。这是我们所倡导的‘秩序’的体现。支持这种模式，就是巩固我们的规则。而且，他主动提出交换灵泉水，意味着他承认了这东西的独特价值和我们的不可替代性。用一些我们富余的种薯和稀释灵泉，换取他继续遵守规则、以及……让他更加依赖我们的渠道，是划算的。”

她略一思索：“回复他：可交易。比例：每十吨优等雪玉薯或等值其他物资，交换一百斤一级种薯及五升标准灵泉水（注明：非原液）。首次交易，可按此比例进行。种子与灵泉水会按老规矩放置在辅空间。”

神龙一边按照慕紫嫣的意思拟回复，一边嘀咕：“五升？宿主你也忒抠门了！不过也对，细水长流，吊着他！嘿嘿。”

回复发送后不久，江宸渊那边便同意了。双方似乎都有意促成这次交易，很快，大量的雪玉薯、封装好的合金材料等物资，以及一小箱标注着“特制能量棒（方舟产）”的东西，被江宸渊放置进了辅空间。而慕紫嫣这边，也准时将一百斤精心挑选过、活性极佳但绝非最优的种薯，以及五升清澈的、经过标准稀释的灵泉水放了进去。

交易完成，本该各自退去。但江宸渊的意念却在辅空间内徘徊了一下，似乎犹豫了片刻，又留下了一段新的、与交易无关的意念波动：

“交易愉快。另……你和孩子，近来可好？孩子……该快满一岁了吧？取名了吗？”

这意念传递得有些生硬，甚至能感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

归墟这边，慕紫嫣正要离开的意识微微一顿。

神龙立刻来劲了：“哎哟喂！开始打温情牌了？关心起小主人来了？宿主，怎么回？怼他！”

小七则平静提醒：“根据行为模型分析，此询问存在73%的概率为试探性情感拉近，19%为单纯礼节性问候，8%为其他未知目的。”

慕紫嫣眼神微动，沉默了几秒，才在辅空间内留下简短的回应：“尚可。名慕晨。”

非常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色彩，也丝毫没有接续话题的意思。

辅空间另一头，江宸渊“听”到“慕晨”二字时，心中没来由地微微一涩。慕晨……不是他曾经在心底辗转想过、却从未有机会说出的那些寓意着“宸”字相关的名字。她用了自己的姓氏，明确地划清了界限。

他压下那丝莫名的情绪，继续试探，语气尽量显得随意甚至带着点无奈的抱怨：“慕晨……好名字。你们母子平安就好。你可真能藏，这么久，一点风声都不露。”

这话半真半假，既有对她隐匿能力的一丝佩服（或说忌惮），也暗含着对自己一直找不到她踪迹的郁闷。

慕紫嫣的回应依旧冷淡，且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警告：“劳你挂心。各人自有缘法，藏与不藏，皆为自保。孩子我自会照料妥当，无需他人费心。你管好方舟，莫生事端，便是最好。”

这“他人”二字，刺得江宸渊心头一堵。而那“莫生事端”的警告，更是让他想起之前吃的种种暗亏，脸色不由沉了沉。

但他终究没再纠缠，只是最后回了一句：“我明白。灵泉水与种子已收到，多谢。日后……或有再合作之时。”

慕紫嫣没再回应，意识彻底退出了辅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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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神龙在灵曦宫里笑得虚影乱颤，“笑死本龙了！‘他人’！‘无需他人费心’！宿主你这话怼得漂亮！看给他噎的！还有那句‘莫生事端’，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啊！估计江宸渊这会儿脸都绿了！”

小七则客观汇报：“交易物资已全部收取。经检测，雪玉薯品质符合其描述，但内部特殊活性物质含量仅为归墟同级产品的8.7%。合金材料性能低于预期，但可作为一般性补充储备。能量棒……成分分析完毕，营养价值较低，含有较多不易消化的人工添加剂，建议作为低级应急物资或拆解研究用。”

慕紫嫣对物资本身并不太在意，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短暂的意念交锋中。江宸渊最后那句“日后或有再合作之时”，与其说是客套，不如说是一种隐晦的宣告——他不会放弃寻找她，也不会停止变强和扩张，未来的交集与碰撞，恐怕难以避免。

“神龙，小七，”她开口道，“江宸渊的方舟基地，这次丰收后，实力和信心都会有所增长。虽然暂时被规则约束，但此人野心难驯，需持续关注。探索队那边，适当加大对A市及周边区域的侦察频率，尤其是方舟的对外活动和势力扩张迹象。”

“明白！”神龙应道，又忍不住八卦，“不过宿主，说真的，看他刚才那样儿，好像……对慕晨小主人，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嘛？虽然八成是装的，或者另有所图。”

慕紫嫣眼神微冷：“无论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是愧疚还是算计，都与我们无关。慕晨是我的孩子，与江家、与他，再无瓜葛。前世之因，今世之果，有些隔阂，永远无法消除，也不必消除。”

她转身，看向儿童房的方向，慕晨正被升级后的小七带着，玩着新的积木，发出咯咯的欢笑声。那笑声纯净无邪，与她此刻心中冰封的角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交易可以完成，规则可以共守，甚至在必要时可以有限合作。

但信任？温情？破镜重圆？

在这残酷的末世，在那些血与背叛的记忆面前，这些都太过奢侈，也太过危险。

她早已选择了一条孤独而强大的路，而慕晨，将是这条路上，她最需要、也必须守护好的唯一软肋与慰藉。

冰原上的两个庞然大物，刚刚完成了一次各取所需的平静交易。

但交易台下，是深不见底的隔阂、未曾消弭的旧伤、以及对于未来必将再次碰撞的、心照不宣的预感。

这末世中，温情总是短暂，而警惕，才是永恒的生存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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