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话：武道往后：内求还是外求，亦或者练就己身？
天幕流转。
画面继续。
万族战场核心，帝威法则如狱，镇压万古。
两道笼罩在混沌气中的伪帝，矗立虚空。
“战斗至此，能杀新晋妖族伪帝，人族小辈，你很不错！”魔帝开口，声如万古寒渊。
眼底闪过赞赏。
死一个妖帝，妖族就弱一分，很好。
另一尊神帝自傲，身后浮现无量神国虚影，“自裁吧。”
“本帝或可留你全尸，否则，神魂贬入九幽魔火，煅烧万劫。”
林荒浑身浴血，青衣早已化作血衣。
手臂崩裂的伤口深可见骨，金红色的武道之血如瀑布垂落，每一滴都压塌山峦。
但他站得笔直。
眸光如淬火的星辰，亮得吓人。
“伪帝？”他咧嘴，血沫从齿缝渗出，“也配让我自裁？”
“战！”
一字吐出。
万里意志领域轰然全开！
嗡——！！！
领域之内，景象骤变。
有太古神山拔起，有星辰虚影沉浮，有万千凶兽咆哮。
皆由虚化实，扑杀两大伪帝，这不是虚幻，是真实的“自身造物”。
“雕虫小技。”左侧神帝漠然，一掌按下。
掌出。
无量神国虚影在掌中生灭，亿万信徒祈祷之声汇聚成毁灭光流，冲入亿万山川血兽之间。
嗤嗤嗤——！
“戾！”
嘭砰砰……
气血瀚海被蒸发大片，神山崩碎，凶兽哀嚎。
“镇！”
林荒暴喝，领域之内，“规则”改写。
那毁灭光流进入领域，速度骤减百倍，威力层层削弱，仿佛陷入了无边泥沼。
“嗯？”
神帝眸光一凝。
“意志领域规则，迟滞与削弱？有点意思。”
“但，还不够。”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神裁·断界。”
嗤啦——！
一道纯粹由信仰与法则凝聚的金线，无视领域迟滞，切开血色瀚海。
绞杀一切阻拦障碍。
直斩林荒眉心！
这一击，锁定因果，避无可避！
“来！”
林荒不闪不避，百万丈神魔之躯踏碎山河。
他双手虚抱，领域内所有气血、意志、乃至那被斩开的瀚海。
尽数坍缩于拳锋。
“破！”
一拳轰出。
没有光彩，没有异象。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不屈的意志。
轰隆隆隆——！！！
拳锋与金线对撞，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瞬。
噗——！
林荒倒飞百万里，双臂彻底炸碎，胸膛凹陷，武道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鲜血如星雨洒落，每一滴都洞穿大地，形成天渊。
但他拳锋所过。
那道“神裁金线”，寸寸崩断！
“什么？！”
神帝退后半步，掌心一道细微裂痕，淌出淡金色帝血。
他受伤了。
被一个至尊境的人族武者，以拳撼帝术，震伤了帝体？
“此子太过妖孽，绝不能留！”
右侧魔帝见此，眼中凶光暴涨，“一同出手，彻底磨灭他！”
两位伪帝，终于收起最后一丝轻视。
真正动了杀心。
“帝术·永夜沉沦。”
魔帝抬手，无尽黑暗自其掌心扩散，吞噬一切光、热、声、乃至概念。
所过之处，万物归于死寂的“无”。
“帝术·诸神黄昏。”
神帝咏叹，身后浮现神国崩塌、神明陨落的末日景象。
那景象化为实质的衰亡之力，席卷八方。
两大帝术齐出。
这不是围攻，这是……灭世！
万里意志领域，如暴风雨中的纸船，瞬间被撕裂、浸透、腐蚀。
林荒的身影，被无尽黑暗、衰亡、吞噬之力淹没。
“结束了。”
魔帝淡漠道。
“能以至尊之身，伤及帝体，你足以自傲万古。”
“但，也仅此而已。”
诸天万界。
无数观者屏住呼吸，心脏揪紧。
“败了吗？”
“领域被破了！”
“这林荒，又要突破了吗？不对为什么说又？”
低武世界，无数武者握紧拳头，“武道至此，通天彻地。”
“这等伟力，足以让我等究其一生去追求！”
万族战场中，人族亦是揪心，“林荒，不会败，他是天骄、是奇迹、是人族的希望。”
“古帝怎么还没到？我人族天骄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出现？”
天穹极处。
四道身影围着一道面对面，其中一道朦胧声音响起，“古帝，这是吾等几族共同的决定，你…确定要插手？”
“哪怕你能以一敌三又如何，四帝联手，当可镇压于你！”
“不错，若你动手，这万族战场乃至这万道界域…亦或者下位面星辰宇宙的人族……都将要面临我等大清洗！”又一尊虚影淡然威胁。
意思，不言而喻。
“你…可想好！”
“你们……当真要赶尽杀绝！！！”中间那道朦胧身影雾气颤抖不停，最终一叹，“好，我不会出手，但，你们也不能干涉这场战斗！”
“帝者一言，岂能儿戏！”
“我等自然不会出手，三大帝者围杀一个小辈，已经丢尽老脸，还死了一个，当真是笑话！”
…………
………
林荒死了吗？
显然不会，死了我怎么写？
帝术的毁灭中心，一点微光，倔强亮起。
那是林荒的意志。
即便肉身在崩解，气血在蒸发，领域在破碎。
他的意志。
从未屈服。
“伪帝……”沙哑的声音，从毁灭涡旋中传出，“你们的力量，我感受到了。”
“但，想磨灭我？还不够！”
“轰——！！！”
那点微光，猛然炸开！
并非反击。
而是……将帝术的毁灭之力，连同自身残破的领域、崩碎的气血、不屈的意志。
全部吸纳、压缩、熔炼！
他在借帝者杀伐之力。
千锤百炼！
于破灭中。
求新生！
“他在干什么？！”
“疯了吗？！帝术之力也敢吞？！”
“他在找死！”
万族战场，无数强者骇然，两大大伪帝也面色微变。
“以我之血，铸就不灭魂！”
“以我之念，证我武道心！”
林荒的咆哮，响彻寰宇。
下一刻。
他的身影，连同那万里领域，直接踏入帝术中。
“他在干什么？”天幕滚屏滑动。
“他在求死？！”
“不是吧，这么想不开？”
“武道自然是向死而生，上面的，你修的什么道？”
“向死而生？也太危险了吧？还得是我苟道好啊，没那么多打打杀杀！”
天幕众生灵：“…………”
“这谁啊，怎么混进天幕的？”
“就是，一点牺牲精神都没有，还修什么超凡？”
…………
林荒终于死了。
被帝术法则淹没、搅碎、化作最细微的粒子。
然后。
归于虚无。
林荒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残魂，一滴血，一点意志的痕迹。
都未曾留下。
被彻彻底底。
从存在层面上，被抹去。
“哼。”魔帝收手，混沌气微微波动，“不自量力。”
神帝也收敛气息。
神魂之力扫荡八方，察觉在无林荒气息一丁点可能，这才撕裂虚空，转身离去。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蝼蚁。
万族战场。
各族一片欢呼。
而人族城池中，无数修士怔怔望着那天渊，眼眶发红。
“林荒大人…陨落了？”
“不……不可能！！！”
“他那样的盖世天骄……怎么会死？”
接引林荒而来的那位青袍镇守使立于城头，仰天闭目，一声长叹。
“天妒……英才。”
消息如风暴，传遍万道界域。
“武道天骄林荒，于万族战场核心，力战三大伪帝！”
“最终不敌，被帝术彻底磨灭，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武道……终究难敌真正的帝者！”
“可悲，可叹！”
…………
天幕定格天渊。
一动不动。
天幕滚屏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咋还不复活？”
“是啊，总不能盯着天幕发呆啊？”
“林荒是个狠人啊，直接求死，死里求生，也太吃操作了，学不来，学不来。”
“是啊是啊，这要是没搞好，一不小心就jj了。”
“看吧，这次盘点是龙傲天模板，主角只有他，他死了，这武道又如何能上榜？”
“楼上的发言，就是欠赞！”
“…………！”
滚屏滑动。
诸天大佬静静观望。
帝霸世界，李七夜于洗颜古派宗主宝座上蹙眉，“武道至此，此方世界又该走上哪条路，是内求天地，还是外求万物，亦或者练就己身？”
一旁，镇天海城圣女给他端茶倒水。
洗颜古派天之娇女给他捶肩捏背，好不潇洒。
“少爷，我看这方世界，应当是内求。”锤肩女子直言道。
“哦？说说看。”李七夜饶有兴趣看向女子，“说得好，有奖！”
“我观这气血一道，自淬炼体魄至气血狼烟化万物，再到血肉真罡至意志显化，皆是蜕变自身，我想，他们走得是极致内求之道！”女子扒拉扒拉一大堆。
“呵呵……倒是我想多了，见识越多，反而想法越多，竟没个小丫头看得透彻。”李七夜摇头失笑，再度看向天幕，“继续吧！”
“哦！”女子再度捶肩捏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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