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笨拙的道歉

“你不是还嫌我脏吗？”

话一出口就带了委屈，黎漾急切地解释：“那天晚上真的是误会，我从来都没跟别的男人进过一个房间。”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调监控，我没骗你。”

傅承州表情错愕，带着一丝困惑。

他缓缓直起身，阴影从黎漾身上撤离，黎漾听见他奇怪地发问：“我怎么可能嫌你脏？”

“谁跟你说的这种话？”

月光此刻正好移到傅承州脸上，黎漾看清他瞳孔里纯粹的震惊。

某种可怕的猜想浮上来。

她抓紧滑落的衣领：“宋若晴跟我说的。”

“她说你在心理诊疗时亲口承认的。”

傅承州蹙眉，“什么时候？”

黎漾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就在菲城，当时我和她出去透风。”

“她跟我说你因为我有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她没点明是我，只说是一个你交往了很久的女朋友。”

“我心想，那不就是我吗？”

他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我原话说的是‘怕自己肮脏的占有欲会伤害她’。”

黎漾怔住了。

傅承州捧住她的脸强迫她和自己对视：“宋若晴故意颠倒主谓关系。”

他的呼吸又急又热，“我只会嫌我自己脏，怎么会嫌弃你？”

一滴泪砸在他虎口上，傅承州像被烫到似的颤了颤，转而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湿润：“每次碰你前我都要反复洗手……”

他苦笑，“是怕我手上的血腥气玷污你。”

在短暂的震颤中，黎漾伸手环住他的腰，感觉到傅承州瞬间僵硬的背部肌肉。

“对不起……”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声如擂鼓，“我应该直接问你的。”

傅承州没说话，只是收拢双臂将她完全包裹。

半晌，他声音闷闷地从她发间传来，“那现在……”

带着薄茧的掌心贴上她后腰，多了几分旖旎的氛围：“我能继续证明我不嫌你么？”

这次换黎漾主动仰头吻了上去。

傅承州喉结滚动着咽下她的呜咽，把那些未尽的解释都融进缠绵的唇齿间。

当他的吻变得轻柔绵长，黎漾恍惚想起，这是今晚第一次，他没再用那种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力道。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透过纱帘在床尾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傅承州靠在床头，看着怀里熟睡的黎漾，指尖描摹她的轮廓。

他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痛苦，有不甘，更多的是有掩不住的温柔。

好近，但他感觉还是抓不住。

黎漾翻身时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这个动作让傅承州的眼神顿时软了下来。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就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黎漾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他俯身去听，却只听到模糊的“阿州”。

这个无意识的呼唤就像一剂强心针，让傅承州灰败的眼底重新亮起一点微光。

他收紧手臂，将黎漾更深地拥入怀中，要把这一刻的温存刻进骨髓。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可笑，就好似一个溺水的人，哪怕抓住的只是一根稻草也会拼死不放。

但此刻黎漾在他怀里真实的温度，她睡梦中本能的依赖，甚至是她为陈烬流泪时的愧疚……都证明她对他并非全无感情。

这就够了。

傅承州低头吻了吻黎漾微蹙的眉心，在心里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就够了。

黎漾醒来的时候，发现傅承州正盯着她看。

晨光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不真实。

“醒了？”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手指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饿不饿？”

黎漾摇摇头，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你没睡？”

傅承州轻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她：“今天想去哪？”

黎漾分明看到他眼底未消的红血丝，她伸手抚上他脸颊：“你还是再睡会……”

“我准备了虾饺。”傅承州打断她的话，拇指擦过她唇角，“你最爱吃的那家，我让人一大早去排的队。”

这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让黎漾鼻尖发酸。

她想起这四年里，傅承州每次伤害她后的补偿。

有时是一束突然出现在办公桌上的玫瑰，有时是她随口提过的限量版包包，更多时候是这样一顿她爱吃的早餐。

黎漾一直认为这是傅承州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原来这些都是他满是笨拙的道歉。

她轻声唤他，指尖描摹他疲惫的眉眼，“阿州。”

“你就当陪我睡会儿吧。”

傅承州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好。”

他不可置信躺下来，虔诚地将她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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