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她一定很善良

傅承州试图撑起身体，可手臂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车窗外白茫茫的雪地。

“不能昏过去……”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但是身体怎么都使不上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雪地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一道柔软、焦急的女声穿透混沌的意识。

傅承州勉强睁开眼，视线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女孩蹲在车门外，长发被风雪吹得凌乱，白皙的脸颊冻得通红。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雪地里唯一的光源，此刻正盈满担忧。

女孩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明显很害怕，还是强压着恐惧。

“你流血了！”

“别动，我马上救你出来！”

傅承州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女孩伸手去拉车门，变形了的车门纹丝不动。

她咬了咬唇，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裹在手上，一拳砸向车窗。

“哗啦——”

玻璃碎片四溅，冷风灌了进来。

他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肩膀，将他努力往外拖。

“坚持住……千万别睡……”

冰冷的雪地贴上后背，傅承州一个激灵，终于找回一丝清明。

他半睁着眼，看到女孩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势。

她的动作很轻，许是怕弄疼他。

“额头有伤口，但不深，可能是脑震荡。”

女孩低声自语，随即抬头看向他，“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傅承州想点头，但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发沉。

女孩的眼眶红了，她颤抖着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额头的血迹。

“别睡，千万别睡，求你了。”

“看着我，和我说话……”

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脸颊上，温热得几乎灼人。

怎么会有一个人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安危而哭泣呢？

她一定很善良。

恍惚间，傅承州想起了黎漾。

她最后一次为他哭，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他胃病发作的那晚，她守在他床边，眼泪无声地掉在他的手背上。

可后来呢？

那些眼泪，有多少是真的？

“救护车马上就到，再坚持一下。”

女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的手掌贴在他的心口，傅承州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又坚毅地不让自己崩溃。

女孩低声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你不会有事的，我能救你……”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听到这个声音，傅承州强撑着的意识终于开始涣散，眼前的画面也逐渐模糊。

最后的记忆，是女孩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别睡……”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世界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刺眼的白光让傅承州下意识皱眉。

消毒水的气味，心电监护仪的规律声响，还有……身侧均匀的呼吸声。

他微微偏头，看见一个女孩正趴在床边熟睡。

她侧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因为挤压而些许鼓起，显得格外柔软。

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白色床单上，好似泼墨画里晕开的淡色水墨。

傅承州愣了一下。

女孩似乎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点亮的星子。

她凑近了些，傅承州这才完全看清她的长相。

杏眼，小巧的鼻尖，唇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几分温柔。

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瓷白，脸颊此刻因为惊喜而泛着淡淡的粉。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三天？”

女孩声音轻快，又掩盖不住其中的担忧，“我当时看到你出车祸，都快吓死了！”

三天。

傅承州瞳孔骤然一缩。

不好，陈烬！

他猛地撑起身子，就要下床，可下一秒，剧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

眼前一黑，他又重重摔回床板，后脑撞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乱动！”

女孩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医生说你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

傅承州闭了闭眼，压下那股恶心感，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冷冽。

“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生人勿进的疏离。

女孩愣了一下，非但没有被他的态度吓退，反而笑了笑：“我？我就是一个路人。”

她伸手想探他的额头，傅承州下意识偏头避开。

女孩的手顿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回，但很快又扬起笑容。

“不好意思，我……我去给你叫医生。”

她起身时，傅承州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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