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到底为了什么
黎漾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冷汗浸透了鬓角,“开慢点,我……加钱。”
司机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张毫无血色、却异常平静决绝的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地、近乎发泄般地挂上倒挡。
轮胎碾过碎石和泥泞,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小心翼翼地退离了那吞噬一切的边缘,转身离去。
凌晨一点半,黎漾站在南氏大厦楼下,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积水的路面上。
傅承州要求的两小时,最终变成了三个半小时。
司机老万坐在车里,脸色仍有些发白。
黎漾从包里抽出湿漉漉的钱包,数出双倍的车费,递进车窗。
“谢谢您。”
老万犹豫了一下,接过钱叹了口气:“姑娘,以后别这么拼命了。”
黎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大厦。
电梯里,黎漾靠着冰冷的金属壁,额头抵在镜面上,试图用那一点凉意压下太阳穴的钝痛。
她拨通了傅承州的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拨。
“嘟——嘟——”
依旧无人接听。
电梯门打开,黎漾推开傅承州的办公室。
空无一人。
黎漾盯着空旷的房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知道傅承州住在哪里。
四年来,他们每一次见面,都是在她的公寓。
除了寥寥几次随他回到傅家老宅受尽白眼,她甚至不知道,傅承州平时住在哪里。
她像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只配关在笼子里。
这个念头惹得黎漾笑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雨水从她的外套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
手机震动,傅承州问:“在哪?”
黎漾盯着这条消息,只觉得荒谬。
她冒着暴雨、差点死在高速上赶回来,结果傅承州甚至不在公司?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公司。”
没有回复。
又等了半个小时,傅承州一直没有回答,黎漾便先行回了家。
推开门,黑暗的客厅里,只有窗外霓虹灯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摸索着去按开关。
“啪。”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动作一顿。
傅承州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黎漾呼吸一滞,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傅承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冰冷而审视。
“回来了?”
声音低沉,听不出他的情绪。
黎漾的喉咙发紧,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嗯。”
他站起身,朝她走来。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因为眩晕踉跄了一下。
傅承州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声音带着讥讽,“怎么?”
“把你跟封驰玩的这招用来对付我了?”
黎漾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
傅承州冷笑一声,手指收紧:“装虚弱?装可怜?让他抱你上床?”
“黎漾,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
黎漾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用力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没有……”
傅承州打断她,眼神阴鸷,“没有?”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封驰会知道你的房间号?为什么你又正好栽进他怀里?”
“如果我今天不打那个视频,你是不是就跟他睡了?!”
黎漾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闷痛得几乎窒息,声音极其微弱。
“我生病了……”
傅承州盯着她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动摇,很快又被冷意覆盖。
他嗤笑一声,“生病?”
“那你现在怎么还能站着?”
黎漾的指尖发冷,听着傅承州的话,心底的凉意一阵阵的涌上来。
原来他是这么想她的吗?
她挣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如果你不信,那就算了。”
傅承州的脸色骤然阴沉,“黎漾,别挑战我的耐心。”
黎漾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异常清醒。
“所以,你叫我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傅承州眉头微蹙,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黎漾继续道:“工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远程都解决不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明天早上8点,旗舰店会发售一款限量包,首批数量很少。”
黎漾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傅承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笃定:“你去排队,把它买回来。”
黎漾的指尖微微发颤,她盯着傅承州,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他的眼神冷峻,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包?”
“你让我冒着暴雨赶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去排队买包?”
傅承州神色不变,淡淡开口:“这是夏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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