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要说，恭喜发财
贺子墨午休时很少回宿舍。
吃过午饭，他习惯错开人群，去操场上转转，呼吸点新鲜空气。
学校并没有强制午休，学生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刚把手里的数学题刷完，准备去活动一下筋骨，刚下楼，就撞见了温初月。
对方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随意披在肩后，大白天却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
幸好现在教学楼里没什么人，否则光她这一身打扮，估计得惹出一群看热闹的同学。
室内戴墨镜？
不是有眼疾就是脑子有病。
贺子墨皱了皱眉，没想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难不成是来找自己，问保送资格的事？
但已经晚了，保送资格已经作废了，现在来关心他有什么用？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把楼道一半照得明亮。
他站在暗处，而温初月站在光下。
光影交错，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正要开口，对方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紧接着，他听见温初月的声音在楼道那头响起，
“同学，请问，高一一班在哪儿？”
高一一班？
贺子墨皱着眉头，她去高一一班做什么？
突然，他想起一个事儿。
温初月好像资助过一个学生，叫何刚。
呵。
贺子墨低笑一声，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今天真是脑子进了水，居然还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
温初月看到贺子墨的瞬间，就已经决定假装成没看见。
对这个已经步入青春期尾声的少年来说，三观早已成形，想要彻底改变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当他不存在。
“在三楼最左边的教室。”
被她问到的女孩抬头看着温初月，眼神里满是惊讶。
戴着墨镜、气质出众，简直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
“你是要找谁吗？”女孩忍不住问。
温初月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女孩又忍不住追问一句，“你……你是明星吗？”
温初月回头摇了摇头，声音柔和：“不是。”
说完，转身上了三楼。
午休时段的走廊格外安静。
温初月原以为这个时间不会有人在教室里，可当她走到高一一班的窗边时，却看到教室里坐着一个人。
何刚。
他正埋头做着试卷，桌角放着两个馒头，显然就是午饭。
阳光从窗外斜斜洒进来，照亮他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
温初月挑了挑眉，她没立刻进去，只靠在门框旁静静看了他十分钟。
直到何刚抬头，才看到门口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温初月走进教室。
她的视线落在那两个馒头上，“我记得，我让黄律师给你打过伙食费。”
何刚沉默着，神情有些不自然。
温初月索性坐到他前排的课桌上，摘下墨镜，两条腿交叠周，撑着下巴看他。
“省钱干什么？”她轻声问，“为了，你母亲的医疗费？”
何刚抬眼看了她一眼。
温初月轻笑一声，“你这样天天吃馒头学习，体力跟不上脑子。到时候成绩掉下来，得不偿失。”
何刚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看你心里没数。”温初月叹了口气，站直身体，“真要是饿出病来，到时候我还得多花钱治你。”
何刚抿着唇，没再出声。
温初月转而正色道，“我今天来，还有一件正事要告诉你。”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的阳光，语气变得柔和，“你们后面那片葡萄地，检测结果出来了，土质很好。再加上你那个独创的种植法，已经被申请了专利。”
“你母亲的医药费，已经够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听见风吹动窗帘的轻响。
何刚怔怔地抬头，看着温初月。
她已经从座位上起身，重新戴上墨镜。
“谢谢。”何刚低声说。
温初月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转身往外走。
他起身，默默跟在她后面，始终保持一米的距离。
一路从三楼走到校门口，他又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眼前这个女人，的确改变了他的一生。
温初月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谢一次就够了。”
“说多了，我不爱听。”
“再说，我也没做什么。”
“这一切，何刚，都是你自己应得的。”
何刚站在原地，指尖蜷紧成拳。
他心里明白，没有她的资助，他根本不会来这座城市。
或许此刻的自己，早已和阿舟村那些同龄人一样，在田地间种着葡萄，日复一日地守着那片山。
“我……”他想开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初月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叹了口气，“这样吧，下次你要是碰见我，想说谢谢呢，就改说恭喜发财。”
“这话吉利，我爱听。”
何刚怔了一下，抬头望向她。
温初月已经转身离开，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影。
“你叫何刚？”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何刚转过身，看到一个人正站在阳光下。
那张脸他认得，是学校海报上的人物。
听说是今年的物理竞赛冠军，拿到了清北的保送名额，却主动放弃，说要靠自己高考。
传闻里，这人聪明、骄傲、出身优渥。
现在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气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是。”何刚道。
贺子墨打量着他，眉梢微微一挑。
成绩不错。
不过，比起自己高一时的成绩，还是差了点。
他收回视线，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上来。
那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用贺家的钱去资助一个小孩，然后将来靠着这个小孩，反过来养活自己？
贺子墨双手抱胸，站在何刚面前，“你们是在节目上认识的？”
何刚皱了皱眉，“你有什么事？”
他能感觉出来，对方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轻蔑。
贺子墨笑了一下，“没什么事。”
“我只是劝你，离她远一点。”
“那个女人可不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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