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潜黑松林
待马蹄声彻底远去，凌风才缓缓从雪中抬起头。
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众人悄无声息地钻出隐蔽处，继续前进。
第一夜，小队向北潜行约四十里。
天色将明时，凌风找到一处背风的石崖凹陷。
“在此休整，昼伏夜出。”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负责在较高处隐蔽警戒。
其余人清理出一小片地方，铺上油布，取出干粮，就着雪水默默啃食。
无人生火。
寒冷只能硬抗。
凌风靠坐在石壁下，闭目养神。
脑中却飞速运转，回忆着沈川提供的、以及夜不收前期侦查获得的北凉边境地形、据点分布信息。
他们的目标并非盲目乱撞。
而是要找到北凉此次组织掠边的指挥节点，最好是高级将领的临时驻地。
执行斩首，方能最大程度打乱其部署。
昼间的雪原并不平静。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牛羊叫声，甚至有一次，一队北凉骑兵就从他们藏身的石崖下方百余步的道路上经过。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武器。
但幸运的是，无人注意到这片看似寻常的石崖。
夜幕再次降临。
凌风睁开眼，眸中毫无倦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出发。”
十三道黑影再次融入夜色。
第二夜，他们绕过了一个北凉的小型牧民聚居点。
第三夜，穿过了一片地势复杂的黑松林。
松林内积雪深厚，枯枝遍地，行进艰难。
但林木也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凌风在这里刻意放缓了速度，训练队员们在极端复杂地形下的协同与隐匿。
如何利用树干阴影，如何判断雪下是否有空洞或断枝，如何通过鸟兽的细微反应察觉潜在危险。
这些细节，在训练中早已反复强调，如今实地演练，感受更为深刻。
第四日傍晚，小队抵达黑松林边缘。
再往北，便是更为开阔的丘陵草场，也是北凉游骑活动更频繁的区域。
凌风示意队伍停下，潜伏在一片茂密的枯灌木丛后。
他亲自带着眼神最好的赵石头，小心翼翼爬到一处小土丘上，借着一丛荆棘的掩护，向北眺望。
远处，暮色苍茫。
一片相对避风的洼地里，赫然扎着一片营地！
帐篷林立，粗看不下百顶。
炊烟袅袅升起，人声马嘶隐约可闻。
营地外围有简易的木栅栏，门口有岗哨，内有游动巡逻队。
规模不小，至少是千人以上。
凌风心脏微微一跳。
找到了。
他仔细观察。
营地中央，有几顶明显更大、更厚实的牛皮大帐，周围警戒也更严密。
尤其是正中那顶，帐前立着一杆高大的旗帜，虽然看不清图案，但必是主将所在。
“石头，看清楚中间那大帐附近，守卫换岗的间隔，巡逻队的路线。”凌风低声吩咐。
“明白。”赵石头瞪大眼睛，死死盯住。
凌风则继续观察营地整体布局。
马厩在营地西侧，集中拴着大量战马。
粮草堆在东侧，有专人看守。
营地南边地势稍高，有几个固定哨位。
北边靠着一道矮坡，防守相对薄弱。
他默默记下一切。
天色完全黑透后，两人才悄无声息地退回潜伏点。
“是个大家伙。”凌风在地上用树枝简单画出营地布局，压低声音对围拢过来的队员说道，“至少千人规模。主营在这里，守卫森严。”
“干不干？”刀疤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凶光。
“干。”凌风语气斩钉截铁，“但必须周密计划。”
他指着草图。
“我们的目标，是主营帐内的头目。若能确定是此次掠边的主谋，执行斩首。”
“行动分三步。”
“第一组，四人，由刘三带领。”凌风看向刘三，“你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携带全部火药罐，潜入营地西侧马厩附近。待主营方向信号起，引爆火药罐，惊扰马匹。马群受惊炸营，能最大程度吸引敌人注意力，制造混乱。”
刘三重重点头：“明白！”
“第二组，三人，由刀疤李带领。”凌风看向刀疤李，“你们负责清除潜入路线上的关键岗哨。占据营地北边矮坡的制高点，用弓弩无声解决沿途哨兵，为我们清理出入路径。同时，警戒主营周围可能出现的援兵。”
刀疤李沉稳应道：“是。”
“第三组，六人，由我亲自带领。”凌风目光扫过陈二狗、王铁柱等人，“我们从北侧矮坡潜入，直扑主营。负责斩首，以及应对主营内护卫。”
“所有人，行动务必迅速、安静。得手后，以夜枭叫声为号，立即向营地北侧撤离。沿途布设简易绊索、陷阱，阻延追兵。”
“撤离路线，按我们来时标记的备用路线，绕黑松林东侧，返回接应点黑风峪。”
凌风说完，看向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清楚！”十二人压低声音，齐声应道。
“好。”凌风深吸一口气，“现在，休息，进食，检查装备。子时行动。”
众人立刻散开，各自默默准备。
凌风靠着一棵树坐下，慢慢咀嚼着冰冷的肉干。
目光却始终望着远处那片灯火闪烁的营地。
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
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在众人身上覆了薄薄一层。
这固然增加了行军的困难，但也提供了更好的掩护。
子时将至。
风雪更疾。
凌风缓缓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
“行动。”
十三道黑影，如觅食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散开，向着各自的目标潜去。
刘三带着三人，借着风雪的呼啸和夜色的掩护，如同壁虎般贴着地面，缓缓向营地西侧匍匐前进。
他们身上披着用枯草、树枝临时加固的伪装，在雪地中挪动时，几乎与地面起伏融为一体。
营地木栅栏并不高，也有疏漏之处。
他们选择了一处阴影深重、且靠近马厩的栅栏段。
一人从背后取下索钩，在手中轻轻抡了几圈，看准上方，猛地抛出。
包了布的钩爪稳稳搭在栅栏顶端，没有发出多大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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