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残酷的现实

赵无妨常年生活在深宫大院之中，对军队如何管理根本一无所知，也就是所谓的不知兵。

他的叛军又都是收拢的一些土匪、山贼、死囚一类的亡命之徒，所以军纪岂止是差，简直是糟糕透顶。

很多县城经过这些人的奸淫掳掠，百姓们死的死逃得逃，早就已经成为一座空城，所以宋仁大军基本上一路就是接收空城。

看着这一路的惨状，一些三州籍贯的士兵眼睛红得都快喷火了。

战友愤怒，其他人自然也感同身受，庆幸自己家乡没有遭遇磨难的同时也是后怕不已。

几乎不用宋仁鼓动，剑南军将士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军心士气达到了顶点。

第一场硬仗便是大军进攻邛州治所临邛县，作为一州治所，临邛县算是一座坚城，又有三千多守军驻守，若是防御得当宋仁这三万兵马想攻下来也会元气大伤。

宋仁纠结了两天，还是决定试探一下虚实，以免浪费了高涨的士气。

不过一切似乎又出乎了他的预料，那些叛军平日里光顾着吃喝玩乐，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他们既没有时间修缮城防，更没有时间准备什么滚木礌石，甚至连火油都没多少。

所以原以为会惨烈无比的攻城战进行的无比顺利。

经过一个早上的试探，宋仁也发现了敌军完全是一坨翔，下午便发动了总攻。

仅仅一个下午，临邛县破城，守军只是稍微抵抗了一下便一哄而散。

“节帅，此战共俘虏一千三百余人，你看该如何处置这些人。”

“都斩......”

宋仁刚想说都砍了，突然想到自己似乎还欠高远一个大人情，这些穷凶极恶之徒自己砍了还要浪费磨刀石，不如当成礼物送给高远，一举两得。

在心里给自己的机智默默点了一个赞，他才清了清嗓子说道

“暂时收押起来，回头一起送到西南去戍边。”

“节帅英明，就这么砍了太便宜他们了，不如送他们去和异族之人拼命，杀一个赚一个啊！”

此时高远要在，一定一个大逼斗甩宋仁脸上

“你这是送礼吗，你这是送麻烦给劳资！”

短短五天邛州平定，此时的赵无妨终于得到了消息，慌乱之下他也只能求助于洪万通

“洪将军，邛州失守为之奈何啊！”

按照赵无妨原本的计划，松州之战怎么着也要打个三五个月，剑南军主力就算不被消灭也是损失惨重，那自己就可以攻下更多州府站稳脚跟。

谁想到一个月不到剑南军就回防了，自己的兵力才一万多人，怎么抵挡如狼似虎的剑南军。

洪万通也是头大如斗，他一直觉得宋仁资质平庸，纯粹靠拍皇帝的马屁才坐上了剑南道节度使的位置。

怀才不遇的他这才选择投靠了废太子赵无妨，原想着扶持赵无妨成就一番霸业，自己也好成为从龙功臣光耀门楣，谁能想到这美梦也就做了一个月。

赵无妨不知兵，但是洪万通懂啊，他知道自己麾下的兵马什么德行。

让他们以多欺少打打各地衙役、守军，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真让他们和精锐边军对碰那就是以卵击石。

按他的计划是借助松州之战的几个月时间迅速扩张军队，然后以人数优势碾压剑南军，现在好了，连人数也不占优势。

脑海里风云变幻，洪万通在那里站了很久，这才叹了一口气道

“为今之计只有放弃一些地盘，收缩兵力全部退回严道县和宋仁做殊死一搏。”

新上任的左丞相鲁道源站了起来

“那些城池都是我们千辛万苦打下来的，不战而弃是不是太过草率了，而且也会影响我军士气。”

右丞相纪成子也反对弃守

“洪将军有没有想过，严道县弹丸之地能驻扎多少兵马？正所谓久守必失，以老夫看不如出兵和敌军决战！”

赵无妨被这对卧龙凤雏搞得有点左右摇摆不定，洪万通见状连忙做最后的努力

“殿下，我军如今不仅人数不占优，而且训练更是匮乏，若是再分散各地被宋仁各个击破......”

“洪将军危言耸听了吧，老夫以为只要太子殿下下令，各地守军定能坚守到底。”

“没错，只要久攻不下剑南军定然损失惨重、士气低落，到时候我们再挥军反击定能一举击溃宋仁，到时候大事定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赵无妨热血沸腾，眼前似乎都出现了宋仁匍匐在路边叩拜欢迎自己入主成都的画面。

短暂的幻象过后，赵无妨回过神来大手一挥拦住了洪万通的话头

“不必再说了，孤已经决定了，各个城池乃是将士们用生命换来的，岂能不战而弃，传令各地守军坚守待援。”

走出议事厅，洪万通抬头看着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充满了绝望

“难道我洪家就要走到尽头了？”

虽然内心很绝望，但是洪万通还是决定努力一下，开始在雅州各地强征百姓入伍，搜刮百姓家中粮食，逼着百姓上山砍伐树木、运送石头。

宋仁这边，得到敌军没有撤军集中的动静以后差点乐疯了。

他最怕的就是赵无妨收缩战线，把兵力集中起来，那自己想拿下那些城池可就难了。

现在赵无妨按兵不动，那对自己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可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基本上三天一座县城，不到十五天，眉州各地平定，五千叛军除了一千多被斩首，还有几百人溃逃，剩下的都成了宋仁的俘虏。

对于俘虏，宋仁甄别以后，把那些被强征的百姓放回家务农，剩下的一起打包送到成都看押起来。

眉州失守完全就在洪万通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失守的这么快，三天一座城，半个月一个州，这速度说是摧枯拉朽都不为过。

为了活命，为了家族的未来，洪万通第一次违逆了赵无妨的命令，收缩雅州的所有兵力，把他们全部聚集在严道县。

不过他显然高看了这些乌合之众的执行力，即使他下了命令，还是有不少人因为舍不得抢到的财富，拖拖拉拉的。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被宋仁的大军追上，不是成了刀下亡魂，就是成了宋仁准备送给高远的“礼物”。

四千八百七十六人，这是赵无妨最后的兵马。

宋仁大军兵临城下，赵无妨彻底从那位翩翩皇子变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惊弓之鸟。

此时的他没有励精图治重新振作起来，而是颓丧到了极点，每日窝在府上搂着两位小娘整日饮酒。

似乎只有喝醉了他才能逃离这残酷的现实。

只是很可惜，两天之后，酒也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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