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世界的伤痕

那股诡异的空间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一切重归平静，昆仑山巅只剩下凛冽的寒风，之前那场毁天灭地的空间坍塌，不过是一场幻觉。

但秦政的脸色，却比刚才面对魔神降临时还要难看一百倍。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咔嚓……”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指尖所过之处，一道肉眼完全看不见的，像是镜面上的细微裂痕，凭空显现！

那道裂痕扭曲了一下，挣扎着，似乎想要自我修复，但弥合的速度慢得令人心惊，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消失。

这不是错觉。

“呵呵……”

秦政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干笑，胸口一闷，又是一口滚烫的金色血液喷了出来。

“用一个亚空间的自毁，去填补一个通往九幽的窟窿……”

他瘫坐在雪地里，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结果……结果是把自家房子的承重墙给砸了！”

“现在，整个屋子都开始漏风了！”

亚空间的湮灭，牵扯到空间壁障，再完好的壁障上硬生生凿出了一块无法复原的薄弱区！

现在，公格尔峰上空这片区域的空间壁垒，比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脆弱！

虽然它现在还能勉强维持稳定，还能缓慢地自我修复。

但谁能保证，下一次昆仑界那帮疯子再搞出什么大动静，这里会不会成为第一个被撕开的决口！

一个随时可能被从外部攻破的，永固的后门！

“这下……玩儿脱了啊……”

秦政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伤势，从已经被鲜血浸透的作战服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

手指因为脱力和寒冷，哆哆嗦嗦地按了好几次，才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出来了。”

秦政靠着一块被冲击波掀翻的巨岩，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死寂的平静。

“目标……清除。”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

秦政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但，出了点新问题。”

……

半个小时后。

京城，对策总局，最高等级的S级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比秦政出发前，还要凝重，还要压抑。

所有人都盯着会议室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两段影像。

一段，是秦政用生命换回来的，关于那头名为“若木”的魔神，如何一次次撕裂空间，无限复活，以及最后那只从门户中探出的，遮天蔽日的九幽魔爪！

每一帧画面，都让在座的所有人，这些站在华夏权力顶峰的大人物们，感到一阵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另一段，则更加震撼！

那是军用侦察卫星，从外层空间轨道上捕捉到的画面。

公格尔峰上空，那片直径超过百公里的空间，如何在一片无声的闪烁中，扭曲、坍缩，最终化为一个吞噬万物的“奇点”。

那是人类的镜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捕捉到“空间”本身的死亡！

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尤其是方以岑教授，他整个人都快贴到屏幕上去了。

他盯着那个最终坍缩成的光点，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成功了……”

“我们……我们真的……成功了……”

是的，他们成功了！

用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神罚”，将一个神话传说级别的灭世灾难，从这个世界上，连根拔起！

这足以载入史册！不，这足以开创一个新的纪元！

“后果是什么呢？”

一道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狂热。

是刘主任。

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视频连线中，刚刚处理完紧急伤势，半躺在医疗舱里，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秦政身上。

一句话，让会议室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秦政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缓了口气，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了那个超出所有人理解范畴的后果，“我们在自家大门上，开了一个看不见的‘天窗’。”

“现在是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

“那里，成了我们地球防御圈上，一个永久性的结构弱点。”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秦政还要难看。

“这笔买卖……不亏！”

一名肩上扛着将星的老将军，拍了下桌子，沉声开口！他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用一个将来随时可能漏雨的‘天窗’，换掉一个已经开始往屋里灌毒气的‘下水道’！”

“值！至少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应对时间。”

老将军的话，掷地有声！

没人反驳。

刘主任的视线转向方以岑。

“方教授，‘祝融’的量产化技术瓶颈，还要多久才能彻底解决？”

然而，方以岑教授却缓缓地摇了摇头，给所有人刚刚燃起的希望，泼上了一盆刺骨的冰水。

“解决不了。”

三个字，让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方以岑教授的表情无比严肃：“主任，各位将军，你们必须清楚一点。”

“反物质，不是流水线上生产的螺丝钉，不是说想生产多少，就能生产多少的！”

“它的生产，本身就需要消耗天文数字的能源和现阶段极为稀缺的灵气资源！”

他抬手在面前的控制台上一划，全息屏幕上立刻跳出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

“以我们目前倾尽全国之力，调动所有超大型聚变反应堆和灵脉节点的产能，一年！最多！只能生产出十二枚‘祝融-I’型反物质湮灭弹头！”

“并且！”他加重了语气，“用于约束反物质的‘磁约束空间泡’，其稳定性是有时间上限的！”

“每一枚弹头的有效存储期，只有短短的十八个月！一旦过期，内部约束就会失效，昂贵的反物质会在仓库里自行湮灭！一切都将白费！我们必须重新生产进行补充！”

“这意味着什么，各位？”

方教授环视一周，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残酷的结论。

“这意味着，在任何一个时间点，我们手中能够随时动用的，处于战备状态的‘祝融’，其理论上的最大库存数量——”

“永远，不会超过二十枚！”

二十枚。

二十。

这个数字，压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就是人类文明，目前最强，也是唯一的底牌。

只有二十次，可以掀翻棋盘的机会。

用一次，就少一次。

“够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与绝望时，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从屏幕中响起。

是秦政。

他看着视频画面里，那一双双或凝重、或担忧、或不甘的脸，平静地开口。

“二十次机会，足够了。”

“足够让任何一个敢在地球上炸毛的上仙妖魔，在动手之前，先好好掂量一下，自己那颗脑袋，够不够硬，够不够成为下一个若木！”

他的话语，带着一股血与火磨砺出的强大说服力。

“它存在的意义，从一开始，就不是消耗品。”

“而是威慑！”

刘主任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那么，下一个议题。”

刘主任的指关节，在冰凉的会议桌上，用力地敲了敲。

“咚！咚！”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一副巨大的，布满了各种红色标记的华夏地图。

“既然‘天窗’可能不止一个，而且随时可能在任何地方，被敌人，甚至被我们自己，再次砸开。”

“那么，我们过去那种固守一点，被动防御的策略，就已经彻底过时了。”

刘主任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我提议。”

“对策总局，进行自成立以来的第二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

“——全、面、改、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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