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定计
天刚蒙蒙亮,武松就让人去叫鲁智深、杨志、戴宗。
昨晚想了大半夜,翻来覆去把那些消息嚼了又嚼。童贯不信任宋江,要拿他们当炮灰,还下了三天的死命令。这事儿,有搞头。
不多时,三人陆续进帐。鲁智深打着哈欠,杨志神色如常,戴宗眼底带着血丝,看来昨晚也没睡好。
"二郎,什么事?这么早。"鲁智深抖了抖禅杖,一屁股坐下。
武松没说话,先让亲兵送了水和干粮进来。等人退出去,他才把帐帘放下,转过身。
"昨晚戴宗说的那些,你们都听见了。"
杨志点头:"童贯和宋江面和心不和,童贯要拿他们当炮灰。"
"三天的死命令。"戴宗补了一句,声音有点哑,"三天拿不下阵地,宋江提头来见。"
鲁智深哼了一声:"活该。"
武松摆摆手,止住他的话头。
"我有个计策。"
三人都看过来。帐中安静下来,只听见外头隐约有兵卒走动的声音。
武松走到桌边,把那张地图铺开,用刀鞘压住一角。
"童贯要逼宋江强攻,咱们就帮他一把。"
鲁智深愣了一下:"帮他?"
"激化他们的矛盾。"武松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从宋江军的位置划到童贯大营,"让童贯更加猜忌宋江。"
杨志眉头微皱:"怎么激化?"
武松抬起头,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散布谣言。"
戴宗一下子坐直了。他在宋江军中待了那么久,最清楚那帮人的弱点。"说什么?"
"说宋江暗中跟我有来往。"武松嘴角微微一勾,"说他们阵前对话的时候,宋江没有下令冲杀,是故意放水。"
鲁智深"嘿"了一声,一拍大腿:"这招毒啊!童贯本来就不信他,再一听这些——"
"他会更急着逼宋江表态。"杨志接过话头,眼中精光闪动,"三天的死命令,变成明天、后天的死命令。"
武松点点头:"童贯好大喜功,最怕宋江跟咱们里应外合。只要他起了疑心,就会逼宋江打头阵——不是消耗,是要看他的忠心。"
戴宗深吸一口气:"宋江要是被逼急了……"
"他能怎么办?"武松冷冷道,"不打,童贯砍他脑袋。打,就是来送死。"
帐中沉默了一瞬。鲁智深挠了挠光头,嘟囔了一句:"洒家都替他发愁。"
"别替他愁。"武松把刀鞘从地图上拿开,"替咱们的人想想。"
他看向戴宗:"宋江军里头,哪些人最有可能动摇?"
戴宗想了想,一个一个往外数:"徐宁,他早就不满了,整天嚷着不该招安。朱仝、雷横,这两个心眼活,看风向行事。"
"花荣呢?"杨志问。
戴宗摇摇头:"花荣跟宋江太紧。他要动,除非宋江先动。"
武松点点头,没再追问。"李逵那边,我给他交代过,等咱们的信号。"
"什么时候动手?"鲁智深问。
武松重新把地图卷起来,声音不紧不慢:"等童贯逼宋江强攻的时候。"
他把地图往桌上一放,目光锐利。
"宋江军被逼着冲过来,士气本来就低。咱们先稳住,不急着杀。等他们冲到半路,心里正慌的时候——"
"李逵那边动手?"杨志问。
"不光李逵。"武松摇头,"徐宁他们,能联络的都联络上。等他们一倒戈,宋江军立刻就乱。到时候咱们再压上去。"
鲁智深听明白了,禅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先乱他的心,再乱他的阵!"
"对。"武松声音沉稳,"童贯逼宋江,咱们借力打力。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咱们坐收渔利。"
杨志站起身,在帐中走了两步。他是将门出身,打仗的眼光毒辣,很快就想通了关节:"妙。这一招,比正面硬拼强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武松:"那谣言怎么散出去?"
武松看向戴宗。
戴宗明白他的意思,沉吟道:"我在宋江军里还有些旧交。派个人过去,假装是逃回去的溃兵,把这些话带进去。"
"不光是带给宋江军。"武松补充道,"要让童贯那边也听见。"
戴宗点点头:"童贯那边有细作。只要话传开了,他们自然会报上去。"
鲁智深"哈"了一声:"童贯那老贼疑心重,一听这些,还不跳起来?"
武松没接他的话。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大亮了。营地里炊烟袅袅,兵卒们正在生火做饭。
"这计策,分三步走。"他放下帐帘,转过身来,"第一步,散布谣言,让童贯更疑心宋江。第二步,等童贯逼宋江强攻。第三步,里应外合,各个击破。"
"什么时候开始?"杨志问。
武松想了想:"今天就派人过去。谣言这东西,传得越早越好。"
戴宗站起来:"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武松叫住他,"派去的人,要选机灵的,嘴严的。别露了马脚。"
戴宗点头:"武二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武松看向鲁智深和杨志:"你们两个,去各营走一圈,让弟兄们做好准备。随时可能打仗。"
鲁智深提起禅杖:"明白。"
杨志也应了一声。
三人正要出帐,武松又开口:"还有一件事。"
三人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武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一仗,能不杀的,尽量别杀。那边有不少人,当年都是咱们的兄弟。"
帐中安静了一瞬。
鲁智深点点头,没说话。杨志也沉默着应了。
倒是戴宗开口了,声音有些涩:"武二哥,你放心。"
武松看着他,轻轻点头。
三人鱼贯而出。帐帘落下,帐中只剩武松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桌上那卷地图上。
三十里外,八千人。
童贯的十万大军,宋江的八千炮灰。
还有李逵,还有徐宁,还有那些在招安中死去的、活着的、后悔的、不后悔的兄弟。
这一局棋,他必须赢。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亲兵来送早饭。
"武头领,该用饭了。"
武松"嗯"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
他拿起一块饼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窗外传来鲁智深的大嗓门,正在招呼人集合。远处有马蹄声,是斥候出营的动静。
营地活过来了。
武松抬起头,望着帐门的方向。
今天,谣言就会传出去。
明天,或者后天,童贯就会坐不住。
到时候——
他重新拿起那块饼子,这次没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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