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瓮中之鳖

"出发！"

武松翻身上马，带着五百人从南门出了城。

马蹄声踏破清晨的薄雾，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南。鲁智深骑马跟在武松身侧，脸上带着几分焦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二郎，咱们真就这么走了？"鲁智深压低声音，"那帮狗东西指不定现在就蠢蠢欲动了。"

武松嘴角微微一扬："急什么？鱼不咬钩，你拽它上来？"

鲁智深哼了一声，攥紧手中的禅杖："洒家这双手都痒了三天了。"

城头上，几个人影一直盯着武松的队伍。等到队伍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其中一人转身就往城里跑。

"走了！那姓武的真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城中几个大户人家。

城南赵家。

赵员外站在院中，听完来报的护院，大笑三声。

"好！好！好！"他搓着手，满脸通红，"老天有眼，总算让咱们等到这个机会！"

一旁的管家凑上来："老爷，要不要再等等？万一——"

"等什么等？"赵员外一把推开他，"探子亲眼看见的，五百人马，出城往南，走得干干净净！城里还剩多少人？三百！顶天了三百！"

他快步走向正堂，招呼护院："去！把老钱和老孙都叫来！就说——动手的时候到了！"

半个时辰后，三家人聚在赵家正堂。

钱老爷第一个开口："赵兄，消息确实？"

"千真万确！"赵员外拍着胸脯，"我的人亲眼看见那姓武的出了南门，往南边去了。眼下城里空虚，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孙员外捋着胡须，眼中闪着精光："那咱们按原计划？"

"按原计划！"赵员外一挥手，"老钱，你带人攻东门；老孙，你带人攻南门，堵死那姓武的回路；我带人直扑知府衙门！"

钱老爷站起身，拱手道："那就祝咱们旗开得胜！等童枢密的大军一到，咱们都是平叛功臣！"

三人相视大笑。

"动手！"

赵员外一声令下，三路人马几乎同时出动。

城东。

钱老爷带着两百多家丁护院，浩浩荡荡冲向东门。他骑在马上，志得意满，嘴里念叨着："拿下城门，堵死那些山贼的退路——"

话没说完，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住了。

"怎么回事？"钱老爷勒马，伸长脖子往前看。

只见东门城楼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刀枪林立，弓弩齐张。

当先一员大将，身形挺拔，手持长枪，正是林冲。

"钱老爷，"林冲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来得正好。"

钱老爷脸色大变："林……林教头？你们怎么——"

"怎么在这儿？"林冲冷笑一声，手中长枪往前一指，"武头领三天前就在等你们了。"

话音未落，城楼两侧的巷子里突然冲出无数人马。五百精兵，从三面包抄过来，把钱家的队伍围得水泄不通。

"想跑？"林冲策马向前，"晚了！"

城南。

孙员外带着一百多人冲到南门，想要抢占城门。可等他到了近前，却发现城门紧闭，门楼上站满了弓箭手。

"怎么回事？"孙员外懵了，"不是说城里只剩三百人吗？"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跑来："老爷，不好了！南门一早就被控制了！"

孙员外心头一沉，转身想跑。可身后的街道上，已经涌出一队人马，堵死了去路。

"孙员外，"带队的是杨志手下的一个都头，满脸冷笑，"武头领说了，请您喝茶。"

知府衙门前。

赵员外带着三百多人冲到衙门口，正要下令攻打，却见大门突然洞开。

杨志提刀站在门口，身后是百余名持刀的士兵。

"赵员外，"杨志脸上带着几分嘲讽，"你们来得正好。"

赵员外愣住了："你……你们不是跟着那姓武的出城了吗？"

"出城？"杨志哈哈大笑，"谁告诉你的？"

赵员外脸色惨白，转头想逃。可前后左右，全是涌出来的士兵。他们本以为城里只有三百人，可眼前这些人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百！

"中计了……"赵员外喃喃道，"中计了……"

城外，官道上。

武松带着队伍走出二十里，勒住了马。

鲁智深早就等不及了："二郎！差不多了吧？"

武松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差不多了。大师兄，跟我杀回去！"

"好！"鲁智深大吼一声，第一个调转马头。

五百人马掉头疾驰，马蹄翻飞，扬起漫天尘土。

南门外，孙员外的残部正在试图突围。这时，官道上突然烟尘大起，一队人马杀了回来。

当先一人，正是武松！

孙员外看见武松的身影，两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怎么可能……他怎么回来了……"

武松策马冲到近前，扫了孙员外一眼："孙员外，要去哪儿啊？"

孙员外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鲁智深从后面冲上来，禅杖一横，喝道："跑不了了！乖乖受缚！"

城北，周家后院。

朝廷密使正躲在房中，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急得团团转。

"怎么回事？不是说那姓武的出城了吗？外面怎么——"

话没说完，院门被一脚踹开。

燕青带着十几个人冲了进来。

密使想往后门跑，却被两个士兵堵住了去路。

"大人，"燕青笑眯眯地走上前，"武二哥说了，请您挪步。"

密使瘫倒在地："你们……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燕青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大人，您在这儿住了四天了，我们能不知道？"

知府衙门大院。

太阳升到正午，战斗已经结束。

赵员外、钱老爷、孙员外，还有参与密谋的十几个大户，全都被五花大绑，跪在院中。朝廷密使也被押了过来，灰头土脸，早没了来时的趾高气扬。

武松站在台阶上，扫视着地上跪着的这些人。

鲁智深站在一旁，禅杖拄地，哈哈大笑："二郎，这帮人蹦跶了三天，今天总算老实了！"

林冲走上前，拱手道："二郎，三路人马全部拿下，无一漏网。"

杨志也上前汇报："府库安然无恙，叛乱者没能靠近。"

燕青最后一个来，押着朝廷密使走到武松面前："武二哥，人带到了。这位大人藏了不少东西，全搜出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信件和文书，递给武松。

武松接过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好啊，勾结朝廷，里应外合，准备得够周全的。"

赵员外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抖。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武……武头领，饶命啊……我们是被逼的……"

"被逼的？"武松走下台阶，在赵员外面前停住，"谁逼你了？朝廷？还是你自己的贼心？"

赵员外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武松直起身，环顾四周，朗声道："钱家攻东门，孙家攻南门，赵家攻衙门——这分工，是你们自己定的吧？"

三人脸色惨白，谁也不敢接话。

"还有这个，"武松扬了扬手中的信件，"童贯大军半月内必到，里应外合共诛反贼——这也是你们的主意？"

朝廷密使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武松收起信件，转身对林冲道："林教头，把这些人都押下去，好好看着。"

林冲拱手："二郎放心。"

士兵们上前，把跪着的人一个个拖起来往大牢里押。

鲁智深看着这些狼狈的大户，摇了摇头："蹦跶了三天，就这点本事？"

武松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被押走的叛乱者身上："不是他们本事小，是他们太蠢。真以为我会留下破绽给他们？"

燕青在一旁笑道："武二哥，这叫愿者上钩。"

日头渐渐西斜，知府衙门的大牢里，多了十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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