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秘密聚会

城南的赵家大院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脸色阴沉。

堂上燃着两盏油灯，火苗跳动，把几张脸照得忽明忽暗。坐主位的是赵员外，五十来岁，肥头大耳，这会儿却满脸愁容。左边坐着钱老爷，右边是孙员外，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大户。

"赵兄，你倒是说句话啊。"钱老爷压低声音，"告示都贴出去了，赋税减半，徭役免除，百姓欢天喜地——可咱们呢？"

赵员外叹了口气："我能说什么？那姓武的一来，先杀知府，再开粮仓，现在又搞什么新政。百姓都喊他武青天，我敢说半个不字？"

"武青天？"孙员外冷哼一声，"一个山贼草寇，杀了朝廷命官，占了州府城池，这叫什么青天？这叫反贼！"

"嘘——"赵员外连忙摆手，"隔墙有耳，小点声！"

孙员外压低了嗓门，但语气更加愤恨："赵兄，你家跟知府是什么关系，我们都清楚。知府一死，那些账目、田契、地契，万一被翻出来……"

赵员外脸色一变。

"我就直说了吧。"钱老爷身子前倾，"朝廷不会坐视不管。昨天，有人从外地来，悄悄进了我家后门。"

"什么人？"

"朝廷的人。"钱老爷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说是奉了上头的意思，来联络咱们这些'忠义之士'。只要咱们配合，等朝廷大军一到，里应外合，把这伙山贼一网打尽——事成之后，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赵员外眼珠转了转："当真？"

"我骗你作甚？那人还带着信物，不是寻常人冒充得了的。"

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了光。

孙员外一拍大腿："干！这伙山贼能横行几天？朝廷大军一到，还不是土崩瓦解！"

"别急。"赵员外老成些，"这事得从长计议。那姓武的手下有几千兵马，城里城外都是他的人。咱们要是轻举妄动，被他察觉了，连命都没了。"

"赵兄说得是。"钱老爷点头，"我的意思是，先暗中联络，摸清城里还有多少人跟咱们一条心。等朝廷那边有了准信，再一起动手。"

"城东的李员外呢？城北的周老爷呢？"

"我已经派人去探了口风，都有意思。"

赵员外站起身，背着手在堂上踱了几步，终于下定决心："好。这事我牵头，你们去联络。但有一条——"他转过身，目光阴沉，"在动手之前，谁也不许走漏半点风声。若有人坏了事，休怪我赵某人不念多年交情。"

"那是自然。"

三人碰了碰茶盏，算是歃血为盟。

门外，一个黑影悄然退去。

知府衙门正堂。

武松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摞账册。

鲁智深大咧咧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抠着桌角："二郎，这些账册有什么好看的？看得洒家脑仁疼。"

"大师兄，"武松头也不抬，"这知府搜刮民脂民膏，都记在这上头。田契、地契、借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你猜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哪来的？"

"城里的大户。"武松把一张地契推过去，"你看，这块地原来是城东李家的，五年前被知府'买'去了。买价多少？十两银子。这块地值多少？起码五百两。"

鲁智深瞪大眼睛："这不是明抢？"

"可不是明抢么。"武松把地契收回去，"知府一倒，这些大户本该高兴才对。可你知道么，他们不高兴。"

"为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燕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武二哥。"

"燕青兄弟。"武松抬起头，"查到什么了？"

燕青走到案前，压低声音："有几家大户暗中不服，还跟朝廷有联系。"

鲁智深一拍桌子："什么？"

"小点声，大师兄。"武松抬手按了按，示意他坐下，然后看向燕青，"细说。"

燕青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武松："城南赵家、城东钱家、城西孙家，这三家今天秘密聚会。我派人盯着，听到了几句话。"

武松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朝廷来人……里应外合……等大军一到……"

他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二郎，"鲁智深急了，"这帮狗东西想造反？洒家这就带人去把他们抓了！"

"别急。"武松把纸条放在案上，靠进椅背，"抓了他们，能抓几个？城里还有多少人跟他们一条心，我们不知道。朝廷那边派了什么人来，我们也不知道。"

"那怎么办？就由着他们蹦跶？"

武松冷笑一声："由着他们蹦跶。"

鲁智深愣住了。

燕青眼睛一亮："武二哥的意思是……"

"想搞事？"武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胆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燕青脸上："继续盯着。把参与的人记下来，一个都别漏。他们跟谁联络，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全给我摸清楚。"

"明白。"

"还有，"武松走回案前，拿起那张纸条，"朝廷来的那个人，住在哪？"

"还在查。估计藏在哪家大户的宅子里。"

"查清楚。"武松把纸条递还给燕青，"但别打草惊蛇。"

燕青郑重点头，转身出去了。

鲁智深还是有些想不通："二郎，这帮人分明是要造反，为什么不现在就抓？"

武松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师兄，你想想，抓一条蛇容易，还是抓一窝蛇容易？"

鲁智深眨眨眼。

"现在抓，只能抓几个冒头的。"武松比划了一下，"让他们蹦跶几天，把同伙都联络出来，把朝廷的底细也探清楚，到时候——"他五指收拢，握成拳头，"一网打尽。"

鲁智深恍然大悟，咧嘴笑了："二郎，你这脑子，洒家服了！"

"服什么服。"武松摆摆手，"城防的事交给林教头，府库的事交给杨兄弟，你就跟着我。等这帮人露出马脚，少不了你动手的时候。"

"好！"鲁智深摩拳擦掌，"洒家等着！"

门外，林冲的声音传来："二郎，我回来了。"

"进来。"

林冲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风尘。武松问："告示贴完了？"

"贴遍了全城。"林冲走到案前，"街上百姓都在议论，说武头领是青天大老爷，比那死鬼知府强一万倍。"

"百姓的话听听就好。"武松指了指椅子，"坐。有件事跟你说。"

林冲坐下，武松把燕青刚才汇报的事说了一遍。

林冲听完，眉头皱起："这么快就有人跳出来了。"

"意料之中。"武松淡淡道，"知府在的时候，这些大户跟他狼狈为奸，搜刮民脂民膏。现在知府死了，新政颁布，赋税减半，市禁开放——百姓是高兴了，可他们呢？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所以他们想借朝廷的手，把我们赶出去。"

"没错。"武松点点头，"林教头，城防这几天盯紧些。特别是几个城门，进进出出的人都留意着。有什么异常，立刻报我。"

林冲抱拳："末将明白。"

武松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让他们蹦跶。"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等证据足了，一网打尽。"

城南方向，隐隐传来几声犬吠。

赵家大院的灯，亮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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