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朝堂权谋
“万一敢呢?”朱厚照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你可想过那后果?”
李敏语塞,眼神微闪。
他懒得再跟这位不谙世事的太子掰扯朝堂权谋,转头看向兵部尚书刘大夏:“刘大人,你怎么看?”
刘大夏立刻拱手,声如洪钟:“回殿下,您确属过虑。
辽东女真早已俯首称臣,狼性尽驯,岂敢造次?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呵。”朱厚照冷笑一声,“你这脑袋怕是不值几个钱。
真闹出乱子,你砍下来摆在城门口示众?能吓退敌军还是能填饱百姓肚子?”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孤不是来教你们怎么当官的。
我只是提醒一句——与其等火烧眉毛,不如提前摸清女真人想要什么。
别再让辽东冒出一群钻营牟利的奸商,把大明的脸面败坏殆尽。”
李敏与刘大夏相视一笑,拱手齐声道:“太子殿下放心,臣等心中有数。”
“心里真有数,还是随口应付?”
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倦意,却不容置疑。
是弘治皇帝。
原来怀恩通报太子求见,他便亲自寻来,恰好将方才一番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臣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拜见父皇。”
弘治抬手虚扶:“都起来吧。”
他踱步上前,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皇儿这话,倒也不算多余。
辽东既已归我大明版图,女真人也是我大明子民,理应妥善治理。”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他们比西南土司安分得多,若因我朝廷疏忽,再酿出一场米鲁之乱,劳师动众、耗损国库,得不偿失。”
“你们……好好想想太子刚才的话。
尽早重视辽东事务,该查的查,该管的管,别等出了事才慌着补漏。”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朕信你们是老成持重之臣,不会让朕失望。”
李敏与刘大夏连忙抱拳,齐声应诺:“臣,遵旨!”
弘治微微颔首,转头对朱厚照道:“走吧,随朕回宫。”
“喏。”
父子二人并肩而行,青石御道在脚下延伸,晨光斜照,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路上,弘治侧目打量儿子,忽而问道:“你今日怎地突然关心起边政来了?”
“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如今倒是一桩接一桩地问,全是这些冷门事儿,不像你往日性子。”
朱厚照挠了挠后脑勺,笑嘻嘻道:“儿臣这不是听了些朝议,想着替父皇分忧嘛。”
弘治轻哼一声,意味深长:“不是杨廷和在背后指点你吧?”
“没有没有!”朱厚照摇头如拨浪鼓,“先生真没教这些,都是我自己琢磨的。”
弘治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有这份心就好。”
他脚步一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有事,直接去养心殿找朕,不必通过怀恩传话。”
朱厚照心头一暖,忙道:“父皇,政务虽重,也得保重龙体啊。”
弘治闻言,唇角微扬,眼中泛起一丝久违的温情:“哟?我这逆子,竟学会心疼老子了?总算知道当年朕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咳咳……”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咳嗽猛然袭来。
待朱厚照身影远去,弘治猛地捂住胸口,眼前发黑,身子一软,几乎栽倒。
幸而怀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皇爷!您撑不住就歇歇吧!老奴这就去请太医!”
朱佑樘摆手,喘息着道:“不必……无碍,只是乏了。
先回养心殿,还有几封奏疏没看完。”
“……遵旨。”
……
户部衙门。
李敏与刘大夏站在廊下,彼此对望一眼。
李敏轻声道:“皇上这一番话,是要我们盯紧辽东了。
你说,从哪儿下手?”
刘大夏眉头紧锁:“这……怎么盯?你说个章程,本官配合便是。”
李敏忽然一笑,眸光微眯:“其实啊,咱们心知肚明——皇上不过是顾全太子颜面罢了。
辽东太平得很,女真不敢乱来。”
“正是。”刘大夏立刻附和,脸上堆起笑意,“风平浪静,何须大惊小怪?”
……
同一日清晨,县衙外张贴告示。
天刚蒙蒙亮,文徵明便匆匆赶来青藤小院。
苏尘早已立于院中,白衣胜雪,负手而立,见他到来,只淡淡一句:“走吧。”
“好。”
两人踏出小院,晨雾未散,街巷清冷。
文徵明一路神色紧绷,手指不自觉绞着袖口。
忽而前方人影一闪,李梦阳迎面走来。
苏尘与文徵明同时一怔,异口同声:“你今日不当值?”
李梦阳唇角一扬,笑道:“请了半日假,今天放榜,我哪能不来凑这热闹?”
他转向苏尘,压低声音:“老师,您指点的那条路子,真出东西了。”
苏尘眉头一跳:“还真有人敢动账本?地方官不要脑袋了?”
“地方上暂时还撑不起胆,”李梦阳缓缓摇头,“但户部里头,有人伸手了。”
“谁?”苏尘脱口而出。
“您别说是张员外……”
“啊?”李梦阳一愣,眼神都变了,“老师,您连这都知道?莫非真有通天彻地之能?”
苏尘斜他一眼,语气凉薄:“我在户部两眼一抹黑,唯一挂得上号的,不就是这倒霉蛋的老丈人?”
文徵明立刻炸毛:“哎哎哎!老师,话不能乱讲啊,什么叫‘我的老丈人’?”
“前老丈人?”
“呸呸呸!”文徵明脸涨得通红,挥袖怒道,“八字还没一撇,哪来的岳丈!”
一番打趣下来,紧绷的气氛总算松了几分。
文徵明深吸口气,挠头问道:“空同兄,老师,你们刚才说的什么舞弊、账本……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苏尘淡淡道:“听不懂就闭嘴,少问。”
“……好吧。”文徵明讪讪缩脖。
李梦阳正色对苏尘道:“账面确实有猫腻,可到底是不是做伪,学生也不敢断言,眼下只是摸到了点门缝——风往哪儿吹,我心里有点数了。”
之前他翻户部卷宗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鞋里藏了颗石子,走得难受却说不出痛在何处。
直到苏尘一句话点破迷津,他才发觉那些数字之间藏着鬼手——一笔笔看似合规的出入,实则暗流涌动。
他已经悄悄开始追查,不动声色,如猎犬循踪。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县衙门前。
原以为来得够早,谁知门口早已人山人海。
榜单前围得水泄不通,书生们踮脚伸颈,挤得如同争食的麻雀,想挤进去看一眼名字,难如登天。
片刻后,一名中年官员从县衙内踱步而出。
见到苏尘,那人眼前一亮,笑着拱手:“苏公子来了?你也来瞧榜?参加科考了?”
此人正是城南县令。
去年寒冬大雪成灾,百姓冻饿交加,若非苏尘倾囊相助、亲自督赈,他早就被御史参上一本,贬去边陲喂马。
这份恩情,他记着呢。
苏尘含笑抱拳:“非为我自己,是我门下弟子今日放榜,陪他来看看。”
“哦?”县令目光微闪,略显惊讶。
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公子哥,竟已收徒。
更奇怪的是,他自己不考,反倒让徒弟顶上考场?
不过念头一转,便作罢——或许是自知才学不足,退而授业也未可知。
他点点头,道:“贵徒何人?我让人帮你查查,省得在这干等。”
外面排队的人能把街堵死,谁不想走个近道?
苏尘一笑:“麻烦大人了,叫文壁,字徵明。”
县令颔首,侧身附耳对身旁小吏低语几句。
小吏匆匆而去,片刻折返,在他耳边轻说了两句。
县令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盯住苏尘,旋即换上满脸喜色,郑重拱手:“恭喜苏公子!令徒高中魁首——案首头名!”
轰!
这话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劈进耳朵。
案首!全县第一!
李梦阳咧嘴大笑:“好小子!给老子争气!”
文徵明双手微颤,强压激动,勉强笑道:“总算……没砸了老师的招牌。”
苏尘只是轻轻一笑,神色淡然如风拂湖面:“这才第一关,后头还有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
六场皆夺魁,才算真正登顶。”
“六首状元?”文徵明心头狂跳。
六次大考,场场拔旗!自大明开国至今,无人达成。
永乐年间出了个“三元及第”,已是震古烁今,至于六首——那是传说中的神话。
但他眼底已有火苗燃起:“学生……定不负所望!”
三人正说得热闹,却不知远处屋檐下,一道阴冷目光如毒蛇般缠绕而来。
那人一身绯袍,面容沉肃,正是户部员外郎——张士中。
他刚下早朝路过此地,一眼看见三人谈笑风生,尤其听见“案首”二字,脸色瞬间铁青。
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吱作响。
……
午时,三人移步临河酒楼,临窗设宴,清酒浅斟,正欲庆贺。
忽地,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队官差鱼贯而入,铁靴踏地,声如闷鼓。
为首的直奔桌前,冷声喝问:
“你——可是文徵明?你——可是苏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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