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财政困境
如果再加上自然灾害或疫情，大明的情况将更加严峻。
明白了当前的财政困境后，弘治皇帝挥手让李敏退下。
就在这时，朱厚照走进了养心殿。
看到父亲忧心忡忡的样子，朱厚照关心地问道：“父皇，发生了什么事？”
朱佑樘勉强笑了笑，说：“皇儿来了。刚才朕询问了户部关于财政的事宜，看来今年形势不容乐观。”
朱厚照心中一沉。
按照苏尘的计划，若要解决大明的问题，就需要额外的财政支持，但如今听闻财政状况不佳，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皇儿找我有事吗？”
朱厚照摇了摇头，道：“刚才有些事情想说，但现在不想说了。”
“儿臣不想给父皇增添烦恼。”
朱佑樘心里感到温暖，喝了口茶，说道：“好孩子，我是你父亲，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到底是什么事啊？”
朱厚照应了一声，回答道：“父皇，我今天出了一趟宫。”
“又出去了？你这小子，不好好学习，整天在外面乱跑什么？”
朱厚照连忙解释道：“儿臣今日外出，发现官府正在征派徭役。”
朱佑樘点了点头，问：“年底到了，明年的地方徭役也该开始征派了，有什么问题吗？”
朱厚照说：“儿臣认为，这种做法会动摇大明的根本。”
朱佑樘放下茶杯，不解地看着朱厚照，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朱厚照回答：“每年的徭役都会加剧地方官员对百姓的剥削。”
“杨太傅曾经教导儿臣，一个国家要想长治久安，必须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但我们真的做到了吗？地方官吏已经在赋税上严重掠夺百姓财富，国家还要征收农税。这还不够，又加重了他们的徭役负担，长此以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
弘治皇帝愣住了，眯起眼睛盯着朱厚照，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这是你今天出门想到的？”
朱厚照诚实地点头：“是的！”
啪！
啪啪！
弘治皇帝鼓掌称赞，欣慰地说：“不错，眼光长远了，看出了一些问题，这次出宫没有白费！”
“那么你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朱厚照想了想，说：“能不能取消徭役？”
朱佑樘拍了拍朱厚照的肩膀，鼓励道：“皇儿为百姓着想，这是好事。一个皇帝应当时刻想着自己的子民，只有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才能稳定太平。”
“这个目标是我们老朱家每一代皇帝都想实现的理想。”
“但理想与现实之间往往存在很大差距。”
“你说要取消徭役，这当然是好事。但我要问你，每年的地方工程建设和水利兴修，该由谁来完成？”
“地方官府吗？他们本身就没有多少钱，如果取消了徭役，地方官府可能会先崩溃。”
一旦行政机构瘫痪，失去约束，后果将是盗贼横行，地方混乱，道德沦丧。
这对大明的危害将会更大。
“你是不是想着朝廷可以给地方补充这笔财政？”
……
“可是你也听到了，国家目前的财政状况并不乐观，哪里还有钱去填补这个缺口？”
“皇儿，理想与现实往往存在巨大鸿沟，仅凭空想无法治理国家，唯有实践才能探索出一条正确的治国之道。”
“但你今日能有此思虑，父皇感到十分欣慰。”
朱佑樘从不吝啬对儿子的赞美，因为他确实变得越来越出色。
杨廷和教导得当，为皇太子找到了一位优秀的导师，从小处见大智慧。
哎！
难道杨廷和是有意让皇儿出宫的？就是为了让他独自思考这些问题？
这种教育方法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啊！
朱厚照有些失落，即使他再想废除那根深蒂固了几千年的徭役制度，也必须从实际情况出发。
至少在大明还未实现足够的财富盈余，找到一个可以保证永远富裕的方法之前，取消徭役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老弟说他有办法，但这究竟是什么办法呢？
此刻，朱厚照心痒难耐，非常想去探个究竟。
今日，雪下得很大。
苏尘披着大氅，撑着伞往外走去。
他在正阳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似乎期待一场偶遇，却又有些抗拒，心情颇为复杂。
他租了一辆马车，来到了银荷园。
苏尘默默走在银荷园内，欣赏着这里的雪景。
一个小厮走过来，在题壁旁刷着白色的墙壁。
苏尘问道：“小哥，我可以在这里写点字吗？”
那小厮愣了一下，摇头道：“不清楚诶，我去问问。”
片刻后，小厮回来，说：“苏公子，我们家主说了，您随意提笔，这是笔墨。”
苏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至今还不知道这银荷园是哪家的庄园。
苏尘拿起笔墨，在白色题壁上写字，但在提笔时他又犹豫了，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片刻后，他挥笔写下：“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当他写完后，题壁后面突然传来声音，清脆中带着哀怨，轻声说道：“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熟悉的声音传到苏尘耳中，令他身形一顿。
那是宁妍妍的声音。
“为什么？”
“就是因为我的父亲吗？有什么仇恨不能化解呢？可我是无辜的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声音带着哭腔，令人同情心疼。
苏尘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题壁后面，宁妍妍穿着白色的绒衣，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衬托得她更加美丽。
她静静地听着题壁另一侧传来的话语。
苏尘轻轻启唇，开始讲述：“陆游和唐婉本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
“直到有一天，陆游忽然找到唐婉，告诉她他们不能在一起了。”
“唐婉心碎不已，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对，为什么陆游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这是陆游和表妹唐婉的故事，早已被世人熟知。
但苏尘却将故事改写了。
“唐婉离开了陆游，沧海桑田，数十年过去，那时的唐婉已经嫁给了别人。直到有一天，她来到了绍兴沈园，看到了这首钗头凤，这是她和陆游年少爱情的象征，是陆游题在壁上的。”
“唐婉望着这首钗头凤，有些失神，直到一名和尚来到她面前。”
“那和尚告诉唐婉，陆游很早就和她订下了婚约，但后来陆游发现自己身患重病，命不久矣，他不想耽误这么好的女孩，所以选择了退婚，但这些事情，唐婉都不知道。”
“等唐婉再次反应过来后，她在沈园站了一天一夜，对着这首钗头凤哭泣得几乎昏厥。”
“世事本就没有十全十美，与其难以割舍，不如相忘于江湖。”
当苏尘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他背着双手离开了题壁，举着油纸伞，缓缓地踱步离开了银荷园。
题壁后面。
啪嗒。
宁妍妍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她急忙撩袍来到题壁前，却发现苏尘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手苍劲有力的瘦金体钗头凤，整整齐齐地布满了白色的题壁。
宁妍妍迅速提起裙摆，快速奔跑起来。她没有去追赶苏尘，而是朝着顺天府的方向奔去。雪花再次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身上，但她毫不在意，只顾着不停地向前跑，泪水在风中飞散。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终于到达顺天府时，整个人已经湿透了。找到父亲宁诚后，他心疼地看着她问道：“你这是去哪儿了？”
“赶紧去洗个澡，快点！”宁诚催促道。
但宁妍妍却疯狂地摇头，用颤抖的声音问：“爹！我是不是早就与苏尘有婚约？”
宁诚心中一紧，叹了口气，低声回答：“是的。”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啊！”
宁诚握住女儿的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孩子，爹这么做是为了你好。我知道苏尘是个好孩子，但是这门亲事不合适。”
“是我取消了这桩婚事。”
“你知道吗？你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对你的爱不会比任何人少。”
“我不能让你守活寡！”
“如果苏尘身体健康，不管他有没有功名、是否富有，我都愿意接受他作为我的女婿。确实，我是看重地位的人，但也是个讲信用的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绝不会轻易违背诺言。”
“可事实是……他生病了！得了严重的肺痨！这种病几乎无药可救！”
“他不想拖累你，那天你们的对话我也听到了。他只是不想耽误你的幸福生活，所以才表现得如此无情。”
“我很佩服这个年轻人，他是个有责任感的好青年，但这段婚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继续下去了。”宁诚坚定地说。
听到这里，宁妍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只剩下“他病了”这几个字不断回响。
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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