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谆谆教诲
待众臣的弹劾结束后,弘治皇帝深深地看着他们,忽然说道:“东南传来捷报,魏文礼在宁波歼灭倭寇六千余人!”瞬间,
朝堂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全都安静了下来。
兵部尚书刘大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东南战场的大胜,捷报却没有第一时间传到兵部,这是魏文礼对他们的反击啊!
就在刚才,百官还义愤填膺地出列弹劾锦衣卫,此刻却没有人再敢出头,所有人都沉默了。
道理很简单。
弹劾锦衣卫的根本原因,其实是在为东南局势辩护,维护文官群体的利益。
但现在……真是尴尬至极!
之前他们说得多激动,现在就有多难堪。
所有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魏文礼在东南扣押了两名文官。
这个结果是文官们不愿看到的,因为它让所有文官颜面尽失。
但如今,魏文礼胜利了,说明他扣押那两名瞎指挥的文官是对的。
这样一来,谁还敢为那两名文官说话?
现在所有人都恨不得与都察院和兵部划清界限。
至于弹劾锦衣卫的事,也没人再提起了。毕竟大家都不傻,为什么弹劾锦衣卫?还不是因为魏文礼的堂妹,那位锦衣卫千户打了都察院和兵部的人。
事情继续闹下去,最终还是会牵扯到都察院和兵部,以及东南那两位让文官群体蒙羞的官员。
朱佑樘似乎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局面,他看着众臣问道:“诸位继续讨论,刚才说到哪儿了?”
刘大夏和袁廷急忙出列,拱手道:“臣等恭贺皇上,皇上英明神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安插东南猛将,平定东南,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纷纷出列,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家都很有默契,谁也不提都察院和兵部被打的事情,更没人再叫嚣着要诛杀魏文礼。
弘治皇帝嗯了一声,说道:“刑部。”
刑部尚书立刻站出来,说:“皇上,臣这就去召回抓捕魏文礼的办案人员。”
弘治皇帝点点头。
如果刑部真的去了东南,那就太丢脸了,人家刚在东南大获全胜,你这边就去抓人,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随着东南这场大胜,魏红樱的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还是有聪明人。
下朝后,弘治皇帝把内阁六部留了下来。
他好奇地问道:“魏文礼说用鸳鸯阵才能克制倭寇,诸位可知什么是鸳鸯阵?是谁发明的?”
皇帝也不认为魏文礼有本事研发出一种新的阵法。
内阁六部也有同样的想法。
“臣等不知。”
弘治皇帝点点头,说:“去把牟斌叫来。”
不多时,牟斌入朝觐见。
“牟指挥,你可知什么是鸳鸯阵?”
牟斌疑惑地摇头:“臣愚钝,不知此事。”
弘治皇帝好奇地说:“这就奇怪了,你的下属在东南用此阵法获胜,你竟不知道?”
什么?
牟斌有些惊讶,居然是魏文礼在东南用的阵法?
他突然想到不久前,苏尘自信地告诉他,魏文礼一定会在东南取胜,这场纷争会随着魏文礼的大胜而结束。
苏尘为什么会这么自信?
难道这鸳鸯阵……嘶!
弘治皇帝点点头:“既然你不知,那便是魏文礼自创的独特阵法吧,不错,应当奖赏,给魏文礼增加一百石俸禄。”
“臣替魏同知谢吾皇万岁!”
弘治皇帝挥挥手,示意牟斌退下。
然后他对户部尚书说:“李尚书,你抽空将去年全国宗室外戚的俸禄人数统计一份给朕看看。”
“臣遵旨。”
·
“尘弟!”
“你真是太神了!”
“魏文礼真在东南赢了呀!”
青藤小院内,朱厚照显得非常激动,手舞足蹈地说:“我听说今天朝堂上的文官们都安静了。”
“正如你所预料,没有人再敢提及都察院和兵部堂官被刺杀的事情,文官们都不敢发声了,哈哈哈。”
苏尘微笑着回应:“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这场胜利之后,东南的局势将更加稳固,狠狠打击了倭寇的嚣张气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东南地区都会保持安宁。”
这样一来,市舶司就有了充裕的时间来发展,以便国家能够更好地获取海上利益。
从最初的布局东南到现在稍微让东南安定下来,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时间成本,苏尘不知道自己能否在有生之年完成对大明所有战略布局的掌控。
“尘弟,你知道鸳鸯阵吗?听说东南那边正是使用了此阵才打败了倭寇,真是了不起啊,我对这种阵法进行过研究,确实非常厉害!”
朱厚照对军事战略有着天生的热情。
苏尘淡淡地回答:“哦,这个啊,我并不了解。”
他并不希望朱厚照在武备上投入太多精力,而是更希望他能尽快在治国之道上成长起来。
如果朱厚照知道阵法是苏尘教给魏文礼的,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找他切磋兵法布阵……
朱厚照哦了一声,说:“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不管了,反正挺厉害的。”
县衙考棚内。
小考已经结束。
在明朝,考试分为六个等级,其中小考有三个等级,分别是县试、府试和院试。通过这三个等级的考试后,才能成为秀才。
今年春天顺天府受到了地震的影响,县试因此推迟了。每年大明会举行县试、府试和院试三次考试,而乡试和会试则每三年举行一次,除非遇到新皇登基改变开科时间,否则一切如常。
文徵明走出考棚时,信心十足。
无论是八股文还是策论对他来说都非常简单,与乡试相比难度差距很大。
他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回到住处后就开始准备下个月的府试了。
他认为这次考试必中无疑,而且以他的水平参加县试,毫不夸张地说,就是降维打击。
...
第二天,县衙的提学官们开始批阅试卷,留给他们的只有三天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要完成成千上万份县试试卷的阅卷工作。
一位提学官先是皱了皱眉,接着又露出了笑容。
另一位提学官不解地问道:“张大人,你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那名批卷的官员回答:“答得都直指要害,自然是好的。”
“那你为何会有那种表情?”
“就是因为这字……写的是草书。”
“但试卷上的题目回答得很好,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录取。”
另一位官员探头看了一眼,也皱起了眉头,一时拿不定主意,说道:“交给吴提学看看吧,让他来做决定。”
这份特别的试卷被送到了吴提学面前,他看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艰难地做出决定:“不录取。”
另外两位官员说:“吴提学,这位考生的回答都是极高水平……”
吴提学打断了他们的话,道:“我们或许可以欣赏此人的书法,但其他同僚们呢?难道公文传递也要用草书吗?”另外两位官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在试卷上用红笔写下“不录”二字。
县衙的榜墙上贴着此次县试录取的名单。
虽然围观的读书人没有大考那么多,但也十分拥挤。
文徵明失魂落魄地从人群中走出来,仿佛天地都失去了色彩,人群变得黯淡无光。
他有些摇摇欲坠。
不可能,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几位熟悉的好友远远看见文徵明,便过来打招呼。
“文兄,中了吧?”
“肯定中了啊,这么简单的县试,我都中了,我们吴中四大才子怎么可能落榜?”
这些话是对文徵明的肯定,他们清楚文徵明的才华,凭他的学识去参加这种县试简直是易如反掌,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
然而这些话听在文徵明耳中,却显得格外讽刺。
是啊,这么简单的县试,我为什么会落榜?
我的答案绝不可能有问题,至少比眼前这群好友的文章写得好得多。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的字。
他有些摇摇欲坠,想起了苏尘的叮嘱,想起了苏尘的劝告。
文徵明觉得他应该认真练习楷书,因为科举考试对此非常重视。
然而,当时他对这一点并不在意,他认为考试的关键在于选拔真正的人才。
他是一个异常固执的人,在父亲还在世时,父亲曾多次用过来人的经验苦口婆心地告诉他,在大明朝要想有所作为,就必须通过科举考试。
当他终于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时,父亲已经去世了。
再没有人像他的亲生父亲那样每天对他谆谆教诲,那是深深的父爱。
在与苏尘交谈后,他又表现出了那股固执的性格,并未真正把苏尘的话放在心上。
很多时候,人们只有在经历了失败之后,才能真正领悟到其中的道理。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我……没考上。”
文徵明说完后,周围的几位好友顿时愣住了。
他们连忙出言安慰文徵明,随后拱手告辞。
文徵明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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