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蛇谷坡的亡命徒
缅北,孟帕镇。
傻威客栈。
傍晚六点。
太阳已经落到群山后面,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
暮色四合,把这座破败的小镇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里。
傻威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看着周玉芬的背影消失在镇口那条土路的尽头。
她的步伐很快,头也不回,像一只急于离开陷阱的猎物。
傻威笑了一下。
那笑很丑,刀疤跟着抽动,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只狰狞的鬼。
“有意思。”
他喃喃地说。
然后他转身,走到桌边。
桌上,那五根大黄鱼整整齐齐码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傻威拿起一根,掂了掂。
沉甸甸的。
足金。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大买卖来了。”
——
楼下,饭馆。
傻威走下来的时候,那几桌客人还在。
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钱,有的趴在桌上打盹。
听到楼梯响,所有人都抬起头。
傻威走到饭馆中央,拍了拍手。
“都过来。”
那些人站起来,围拢过来。
一共十几个,都是蛇谷坡派来镇上办事的——有的刚做完活回来,有的在等新活,有的纯粹是闲着无聊来喝酒。
“威哥,什么事?”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问。
傻威看着他,笑了。
“大买卖。”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傻威从怀里掏出一根大黄鱼,扔给那个壮汉。
“拿去换钱,换成美金。明天一早,我要见到钱。”
壮汉接住金条,眼睛瞪得像铜铃。
“威哥,这……这是……”
“定金。”傻威说,“港岛有人出十万美金,杀一个人。”
饭馆里瞬间安静了。
十万美金?
六十年代,十万美金是什么概念?
在港岛,可以买下半条街。
在缅北,可以养一百个兵。
“威哥,杀谁?”
有人问。
傻威看着他。
“港岛一个杂货铺老板。”
那人的脸垮下来。
“杂货铺老板?十万美金?”
傻威笑了。
“你以为那么简单?那老板杀了上百人。港岛几个帮派的老大,全死在他手里。六十多个人,一晚上全灭。”
饭馆里再次安静。
那些人的眼神变了。
有兴奋,有忌惮,也有一丝——跃跃欲试。
杀了上百人。
那是狠人。
但狠人,才值这个价。
“威哥,我去。”
第一个开口的,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叫阿彪,云南人,当年跟着国民党残军撤退到缅北,后来队伍散了,就留在蛇谷坡给人卖命。
杀过人,见过血,三十多岁,正是最能打的时候。
傻威看着他,点点头。
“好。算你一个。”
“威哥,我也去。”
第二个开口的,是个瘦削的中年人,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到嘴角,左眼珠子是假的,泛着死鱼一样的白。
他叫丧狗,广府人,据说以前是港岛黑帮的,犯了事逃到缅北,在蛇谷坡混了七八年。
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傻威又点点头。
“算你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不到半小时,报名的人已经超过二十个。
傻威让阿彪把金条换成钱,然后从这二十多人里挑了十个。
都是身手最好的,杀过最多人的。
“就你们十个。”
他说。
那十个人站在他面前,眼睛里都烧着火。
傻威从桌上拿起一叠美金——刚从镇上换来的,一万一叠,总共五万。
他递给阿彪。
“每人五千。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每人再拿五千。”
阿彪接过钱,分下去。
十个人,每人一叠。
厚厚的美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威哥,那小子叫什么?”
丧狗问。
“陈国华。”
傻威说,“在港岛油麻地庙街,开了间杂货铺。门口有人守着,还有个妹妹,十二岁。”
丧狗的眼睛眯了起来。
妹妹。
十二岁。
“懂了。”他说。
傻威看着他。
“别动他妹妹。”
丧狗愣了一下。
“为什么?”
傻威没有解释。
他只是说:“雇主没让动,就别动。动了,尾款拿不到。”
丧狗点点头,没再问。
傻威继续说:
“今晚有船,从孟帕河下去,到仰光,再从仰光转货轮去港岛。五六天就能到。”
他顿了顿。
“到了港岛,有人接你们。枪、住处、情报,都有人安排。”
阿彪点点头。
“威哥放心,一定办妥。”
傻威看着他。
“办完事,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
他笑了。
“不想回来,那边的地盘就是你们的。港岛可是遍地黄金,随便开个档口,都比在缅北拼命强。”
十个人的眼睛,更亮了。
港岛。
遍地黄金。
那是他们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威哥,那小子……他的地盘大不大?”
有人问。
傻威想了想。
“听说油麻地那块,现在全是他的。赌档、粉档、鸡档,一个月十几万的进账。”
十几万。
港币。
一个月。
那十个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威哥,我们懂了。”
阿彪说。
傻威点点头。
“去吧。准备一下。晚上八点,码头集合。”
——
晚上八点。
孟帕河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河边一块空地,用木板搭了几个简陋的栈桥。
几艘木船停在岸边,随着水流轻轻摇晃。
阿彪带着九个人,站在栈桥上。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服,一把藏起来的刀,还有那五千美金。
夜色很浓。
河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点渔火,像鬼火一样漂浮。
“阿彪。”
丧狗凑过来,压低声音。
“那个陈国华,杀了上百人。咱们十个人,够不够?”
阿彪看着他。
“怕了?”
丧狗笑了。
“怕?老子在缅北杀了七八年,什么时候怕过?”
阿彪点点头。
“那就别问。不够,就多杀几个。”
丧狗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对。不够,就多杀几个。”
远处,一艘稍大的木船从黑暗中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人,冲他们挥手。
“上船。”
阿彪第一个跳上去。
其他人跟着上船。
船夫撑起竹篙,木船缓缓离岸。
夜色中,孟帕河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着伸向远方。
那十个人站在船上,看着岸边越来越远的灯火。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想心事。
想那五千美金。
想港岛的遍地黄金。
想那个叫陈国华的人。
——
缅北的夜,很黑。
但那十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那是欲望的光。
是贪婪的光。
也是——
死亡的光。
——
港岛,油麻地。
庙街47号,国华杂货铺。
同一时间。
晚上八点。
苏澈坐在二楼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庙街的夜市刚刚开始,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蒸肠粉的热气升腾,鱼蛋在油锅里滋滋作响,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
阿九死了。
六十多个人死了。
那些活着的势力,暂时不敢动。
但他们不会永远不动。
还有那个周玉芬。
她跑了。
跑到哪去了?
还会不会再回来?
苏澈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她一定会回来。
林远死了,她不会善罢甘休。
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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