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算账
南澈小太子自打满了月,似乎就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项独门绝技——精准识别娘亲怀抱,并且对此怀抱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执着与热爱。
白日里还好,有乳母、嬷嬷、宫女们轮番上阵,用各种新奇玩具、温柔哼唱勉强能哄住这位小祖宗。
可一旦到了入夜时分,或是沈霜刃从校场、书房回来,只要踏入南澈的视线范围,小家伙那双酷似南晏修的凤眼便会立刻锁定目标,随即小嘴一瘪,发出足以穿透殿宇的、委屈巴巴的嘹亮哭声。
那哭声仿佛带着魔力,直指人心最柔软处,任凭乳母如何摇晃、轻拍、喂奶,都无济于事。
唯有沈霜刃将他抱入怀中,轻轻拍抚,低声哄上几句,那惊天动地的哭声才会如同被按了开关般戛然而止。
小家伙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偎在她颈窝,抽噎着,很快便止住眼泪,甚至还会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满足的笑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一缕头发或衣襟,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起初,南晏修还能保持着父皇的威严与风度,觉得这是母子天性,颇为温馨。
甚至偶尔还会凑过去,尝试着从沈霜刃怀里接过儿子,展示一下“父爱”。
可惜,十次有九次半,南澈一到他怀里,短暂的呆滞后便是更大声的抗议,小身子扭成麻花,仿佛父皇坚硬的怀抱是刑具一般。
如此几日下来,南晏修的脸色便一日黑过一日。
尤其是夜里。
沈霜刃因着心疼孩子,有时便允了乳母将南澈抱来凤鸾殿睡在隔壁暖阁,以便夜间照看。
可南澈这小子,仿佛装了感应器,每隔一两个时辰总要闹上一场,非要沈霜刃亲自抱一抱、哄一哄才肯罢休。
于是,帝后原本温馨静谧的夜晚,便频频被小太子的“夺母召唤”打断。
南晏修搂着怀中好不容易温存片刻的妻子,正渐入佳境,或是两人刚刚相拥入眠,隔壁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声便准时响起。
沈霜刃几乎是立刻就会惊醒,下意识便要起身。
“霜儿……”
南晏修的手臂收紧,声音带着未散的情欲或浓重的睡意,还有一丝压抑的烦躁。
“澈儿哭了,我去看看。”
沈霜刃轻轻掰开他的手,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母性关切。
南晏修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披衣下床,脚步匆匆地走向隔壁。
然后便是隐约的哄孩子声,轻柔的摇篮曲,良久良久,才见她带着一身夜露般的微凉气息回到床上,往往沾枕即眠,留下南晏修一人对着帐顶生闷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一日,南晏修下朝回来,刚踏入凤鸾殿庭院,便又听到了那熟悉的、让他额角青筋直跳的嘹亮哭声。
他加快脚步进去,果然看见沈霜刃正抱着南澈在殿内踱步,低声哼着歌,脸上是全然的心疼与温柔。
小南澈趴在她肩头,哭声渐歇,只剩下委屈的抽噎。
南晏修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目光在儿子那霸占着妻子全部注意力的身影上停留,又掠过沈霜刃眼下的淡淡青黑,心头那股积压了数日的、混合着醋意、憋闷和某种被忽略的委屈的情绪,终于达到了顶点。
他大步走过去,在沈霜刃诧异的目光中,直接伸手,动作算不上粗鲁,却异常坚定地将南澈从她怀里“拔”了出来。
南澈正享受娘亲的怀抱,骤然易主,呆了一下,随即小嘴一张,眼看第二波风暴就要来袭。
南晏修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乳母面前,将怀里扭动的小肉团子往乳母怀里一塞,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硬:“抱回东宫。这几日,没有朕和皇后的旨意,不许抱来凤鸾殿。”
乳母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抱紧了小太子,连声应“是”,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生怕慢一步皇上会反悔似的。
南澈被乳母抱着,离娘亲越来越远,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那哭声隔着殿门和庭院都能隐约听见,充满了被“残忍”分离的控诉。
沈霜刃被南晏修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愣住,直到儿子被抱走,哭声远去,她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急道:“南晏修!你干什么!澈儿还小,他……”
“他什么他!” 南晏修转身,打断她的话,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他已经满月了,不是刚出生的奶娃娃!东宫有最好的乳母、嬷嬷、太医日夜守着,还能亏待了他不成?你看看你,这几日可曾睡过一个整觉?眼底都是青的!”
他越说越气,更多的是一种心疼和某种无法言说的“失宠”感:“他是太子,将来要担江山社稷,岂能如此娇气,离了娘亲一刻都不行?从现在起,必须给他立规矩!”
沈霜刃被他这通火发得有些懵,但听他提到自己睡不好,心下又是一软,气也消了些,只是嘟囔道:“那也不能这么强硬,他还什么都不懂……”
“不懂才要教!” 南晏修语气坚决,然后不再给她争论的机会,扬声对外面道:“墨昱!”
一直守在殿外的墨昱连忙进来:“皇上。”
“传朕口谕,今日起,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任何人不许来凤鸾殿打扰朕与皇后!”
南晏修命令道,特意强调了“任何人”三个字。
墨昱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皇后娘娘,见她神色复杂却并未出言反对,立刻躬身:“是,卑职遵旨。”
然后迅速退了出去,并贴心地从外面将殿门关严,还挥手让远处伺候的宫人都退到更远的地方。
偌大的凤鸾殿内室,顷刻间只剩下帝后二人。
方才还有婴儿啼哭和纷扰,此刻却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异样。
沈霜刃看着南晏修紧绷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灼灼盯着自己的眼眸,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狐疑地看着他:“南晏修……你、你要干什么?”
南晏修一步步朝她走近,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猎豹逼近猎物般的压迫感。
他微微眯起眼,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危险。
“干什么?”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声音低沉喑哑,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跟你……算算账。”
“算……算什么账?” 沈霜刃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脸颊莫名有些发热,想偏头躲开他的钳制,却被他手指微微用力固定住。
“你说呢?” 南晏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眸光幽深,“先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霸占了你所有注意力,夜夜扰人清梦,害得我连抱一抱自己的皇后都要看他脸色。”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环上她的腰肢,将她更紧密地带向自己,两人身体紧贴,不留一丝缝隙。
“再是你……” 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和控诉,“有了儿子就忘了夫君?嗯?这几日,你眼里可还有我?我想与你亲近些,不是被那小子哭声打断,便是看你累极睡去,不忍打扰……”
他的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这桩桩件件,不该好好算一算?”
南晏修的气息已然滚烫,眼眸中的情欲与积压的渴望再也不加掩饰,“霜儿,你欠我的……可多了。”
沈霜刃被他圈在怀里,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和那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终于明白他所谓的“算账”是什么意思了。
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霞色。
她试图推他,力道却软绵绵的:“你……你胡说什么!澈儿还小,我……唔!”
未尽的话语,被南晏修以吻封缄。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带着积压已久的迫切、强势的占有,以及一丝惩罚的意味。
他攻城掠地,吮吸纠缠,仿佛要将这些时日被冷落、被忽视的“委屈”尽数讨回。
沈霜刃起初还挣扎了两下,但很快便在他炽热而熟悉的亲吻中软化了身体,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却又热烈地回应起来。
产后的身体似乎比以往更加敏感,轻易便被他点燃。
一吻良久,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南晏修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账,要一笔一笔,慢慢算……”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内室那宽大柔软的龙凤床榻。
帐幔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被“狠心”父皇扔回东宫的小太子南澈,在乳母和嬷嬷们使出浑身解数的哄劝下,哭累了,终于抽抽噎噎地睡去。
而凤鸾殿内,一场关于“冷落夫君”与“独占娘亲”的“清算”,才刚刚拉开漫长而热烈的序幕。
至于什么时候“算”完?
嗯,那就要看皇帝陛下,何时“消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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