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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过往


南景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的夜色里,脚步声渐行渐远,终至不闻。

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南晏修的目光从空荡的殿门收回,落在身旁沈霜刃沉静的侧脸上。

她亦望着南景司离去的方向,眼神悠远,似在追索那被命运裹挟而去的背影,又似在沉淀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切。

他心中微动,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怀抱温暖而坚实,将她整个拢住。

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与歉疚:“霜儿,对不住。又让你……直面这些,揭开旧伤。”

沈霜刃在他怀里微微摇头,脸颊贴着他胸前衣料上冰凉的龙纹刺绣,声音有些闷,却清晰:“不怪你。这件事,总要有个了结。况且……南景司,是我带回来的。”

她顿了顿,“只是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南晏修的手臂紧了紧,随即松开些许,低头凝视她的眼睛。

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那里除了疼惜,还有一抹重新浮起的、探究的锐光。

“说起这个,”他缓缓开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头,

“霜儿,你究竟是如何将皇长兄医治至此,又是如何……查出这背后北狄禁术、乃至太庙替身这般隐秘之事的?”

他的目光锁着她,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些,似乎并非寻常医者或斥候所能为。”

沈霜刃心头一跳,那熟悉的、需要掩藏秘密的紧迫感再次袭来。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清亮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轻快随意,甚至带上一丝玩笑般的自得:

“我那女子军中藏龙卧虎,什么能人异士没有?探查消息、寻医问药的本事,自然不在话下。怎么,你是觉得我手下尽是些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

她试图将话题引向对他“轻视”女子军的嗔怪,好转移他的注意。

南晏修闻言,并未如她所愿轻易放过。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故作轻松的表象,直抵深处。

但他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你这支女子军,确实……屡屡出人意料。”

这话听着像是认可,却更像是一种留有余地的、暂不深究的标记。

沈霜刃心知他并未完全信服,却也暂时松了口气。

她不愿在这刚刚了结一桩沉重旧事、气氛仍显微妙的时刻,与他陷入更深的探究与可能的争执。

于是她主动贴近他,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叹息:

“好啦,事情总算是……真的结束了。这么多年,这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南晏修抚着她后背的手顿了顿,随即,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谁说结束了?”

沈霜刃一愣,抬头看他。

只见南晏修垂眸凝视着她,方才的深沉探究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带着炽热温度的光芒。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并非完全的玩笑:“我们的大婚之礼,可还未行呢。”

沈霜刃眨眨眼,反应过来,脸颊微热,嗔道:“那不是……快了吗?礼部不是已经在加紧筹备了?”

“快?”南晏修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肌肤,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和不容商榷的坚持,“在朕看来,不到洞房花烛夜,便不算真正结束。”

他这话说得露骨,沈霜刃耳根发热,却偏不想让他如意,故意曲解,抬眼瞪他,语气挑衅:

“哦?那照你这么说,到了洞房花烛夜就万事皆休,彻底‘结束’了?之后的日子便不过了?”

南晏修被她这伶牙俐齿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失笑,无奈又宠溺地摇头,

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治好。”

沈霜刃看着他眼中漾开的笑意和无奈,心头那点因秘密和往事而生的阴霾悄然散去。

她忽然起了顽心,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我知道怎么治。”

她轻声说,声音低柔,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南晏修挑眉,似在询问。

下一刻,沈霜刃已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微微用力向下一带,随即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并不突兀。

柔软温润的触感瞬间覆盖了他的唇瓣,带着她身上淡淡的、令他安心的气息。

她吻得有些生涩,却异常坚定,仿佛要用这个动作驱散所有残余的寒意、疑虑与沉重,只留下彼此的温度和确认。

南晏修僵了一瞬,随即,眼中掠过汹涌的暗流。

他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相融。

烛火摇曳,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拉得很长。

————

宫门沉重的轮廓在身后逐渐被夜色吞噬,南景司独自步入更深的黑暗。

寒风卷着零星的落叶刮过空旷的长街,他步履未停,却清晰地感知到,一道若有似无的气息,自他离开宫禁便如影随形。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未试图隐匿,只是径直朝着城外荒僻处行去。

那道气息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附骨之疽,也如静待时机的幽魂。

直至踏入城郊一片萧疏的林地,月光被枯枝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狰狞的暗影。

南景司停下脚步,背对着来路,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阁下跟了我一路,可以现身了。”

话音落下片刻,只有夜风穿过林隙的呜咽。

随即,一阵极轻的衣袂破空声自身后响起,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南景司缓缓转过身。

月光恰好移开云层,清辉洒落,照亮了来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段玲珑有致,立于枯木残影之间,仿佛月下倏然绽放的一株幽昙。

当南景司的目光触及她的面容时,呼吸骤然一窒,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那张脸……竟有七分似曾相识的轮廓,尤其是眉眼间那份清冷与隐约的哀艳,几乎与记忆深处那道刻骨铭心的身影重叠!

不是别人,正是悄然离宫已久的花城。

自那个顶着南景司面孔的乌隼,于中秋之夜逼宫“登基”后不久,花城便寻了时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再次变成牢笼的皇宫。

她太清楚,彼时的“南景司”心中,沈霜刃的影子已彻底取代了所有替身的价值,自己留下的意义早已荡然无存。她的消失,未曾激起半分涟漪。

而“南景司”——或者说乌隼——他有了沈霜刃那更像正主的“赝品”可供折磨与寄托扭曲的执念,

有了雒羽的辅佐,更有了整个天下需要去攫取和掌控,又怎会在意一个无足轻重、已然失却利用价值的“晴禾影子”是去是留?

花城虽飘零江湖,心却似被无形的线牵扯,总不由自主地游荡回盛京,潜伏在皇城附近,尤其是昭阳殿附近的阴影里。

她说不清自己是想再看一眼那张脸,还是想见证那份扭曲的爱恨最终会走向何种结局。

直到宫变再起,她亲眼看着“南景司”高楼倾塌,看着他最终伏诛。

恨意未曾消弭,却也在那一刻化作了彻底的冰凉与虚无。

她本已决意彻底远走高飞,却在离去前,意外窥见了被历尘兮带走的、失去记忆浑浑噩噩的“阿景”。

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牵引力让她留了下来。

她开始暗中跟随“阿景”,看着他被历尘兮照顾,看着他懵懂茫然,也看着他被沈霜刃找到、带入宫中。

今夜,她更是潜踪匿迹,一路跟随着这个恢复了记忆、却与从前气质迥异的“真正”的南景司,来到了这荒郊野外。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南景司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回神,眼前的女子虽有七分像晴禾,但细看之下,神韵气质却又截然不同,少了几分晴禾的骄阳似火与明烈,多了几分幽谷之兰般的寂冷与隐忍。

“你是谁?”南景司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审视与不易察觉的紧绷。

“花城。”女子答道,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你认识我?”南景司追问,目光不曾从她脸上移开。

花城微微偏头,月光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她的眼神透过南景司,仿佛在看另一个时空的幻影:“我认识一个……和你长着一模一样脸的人。”

南景司的心沉了沉:“你是他什么人?”

“他救过我。”花城回答得很快,但紧接着,一丝极淡的苦涩与自嘲掠过唇角,“算是我曾经的……恩人吧。”

那“曾经”二字,咬得轻,却重若千钧。

南景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细微的停顿与复杂的情绪:“他对你不好。”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从她提到“恩人”时的迟疑,以及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伤寂中,已然窥见了冰山一角。

花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荒凉:“他把我当成闻人晴禾的替身。这一替,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光阴,囚于他人皮相与影子之下,消磨了原本可能的人生。

“闻人晴禾……”

南景司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心脏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般的抽紧。

这个名字,曾是他半生执念的起点,却也是后来一切悲剧与错位的根源。

因这一念,他救下乌隼,间接导致沈家灭门、朝局动荡;也因这一念的衍生,眼前这女子被强行塑造成影子,囚禁了十年青春。

这一个执念,如藤蔓疯长,缠绕绞杀了多少人的命运。

夜风更冷,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哀鸣。

南景司看着眼前这个因自己,或者说,因那个顶着“南景司”之名的恶魔的执念而被彻底改变命运的女子,

看着她眼中那片历经沧桑后的空茫与无依,一种沉重的、混杂着愧疚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悯,缓缓漫上心头。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荒芜,又落回花城身上,忽然开口道: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跟着我。”

这话说得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更像是一个陈述。

南景司心中想的是,眼前这女子的劫难,追根溯源,何尝不是自己当年种下的因结出的恶果?

自己即将开始的放逐与流浪,或许,也能为这因他而飘零的女子,提供一个暂且容身的去处。

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迟来的补偿,或是两个被同一场阴谋风暴摧残过的灵魂,彼此之间一点无声的照应。

花城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有着与那个囚禁她十年的人一模一样的脸,可眼神却如此不同——

那里没有偏执的狂热,没有冰冷的利用,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深处一抹同样被命运碾过后的疲惫与苍凉。

她已无处可去,前路茫茫。

跟随着这个“本源”,或许……能找到一点答案,或者,仅仅是暂时不必独自面对这无尽的虚无。

她没有过多犹豫,极轻地点了点头。

“好。”

反正,她也早已无枝可依,无家可归。

跟随着这个与噩梦源头相连、却似乎截然不同的影子,走向未知的前路,未必比独自沉沦于黑暗更坏。

月光下,两道被同一场巨大阴谋与十年光阴彻底改变了轨迹的身影,一前一后,默然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前方是漫漫长路,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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