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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今晚我住下


回到王府时,暮色已沉,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青灰色的云吞噬殆尽。

南晏修与沈霜刃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谁都不肯先开口。

石板路上映着两人被灯笼拉长的影子,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行至岔路口,南晏修突然加快脚步拐向书房方向,玄色锦袍在廊下灯笼映照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腰间玉佩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沈霜刃盯着他背影咬了咬唇,忽地抬脚踢飞一颗石子。

石子"啪"地打在南晏修脚边青砖上,惊起一只躲在暗处的狸猫。

南晏修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淡淡道:"爱妃好脚法。"

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让沈霜刃听出了其中暗藏的调侃。

"不及王爷好定力。"

沈霜刃反唇相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银针。

她清楚地看见南晏修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两人之间空气凝滞一瞬,最终南晏修抬步离去,衣袖带起的风拂落一片海棠花瓣,正巧落在沈霜刃肩头。

沈霜刃伸手接住,揉碎了扔在地上,转身时绣鞋重重碾过地上落叶,发出"咔嚓"的脆响。

她没看见南晏修在转角处驻足,目光深沉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月影阁内,沈霜刃连灌三盏庐山云雾,青瓷茶盏往案几上重重一搁。

"砰"的一声,惊得窗外栖鸟扑棱棱飞走,也惊动了守在门外的青莹。

茶水在喉间滚过,却浇不灭心头那团无名火。

她突然起身扯开繁复的宫装,珍珠扣子崩落两颗,滴溜溜滚到屏风底下,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青莹忙要上前伺候,却被她挥手屏退:"我自己来。"

语气里的烦躁让青莹不敢多言,只得低头退出。

换上惯常穿的月白窄袖劲装时,沈霜刃的动作突然顿住——铜镜里映出她微红的耳尖。

方才南晏修那句"爱妃好脚法",分明带着三分笑意,那低沉的嗓音此刻仍在耳畔回响。

临窗瞥见墙角那排竹筒酒,她顺手抄起一筒在掌心转了转。

竹筒表面还带着晨露的湿气,指腹摩挲过自己刻的"青叶"二字时,忽然想起那日南晏修站在竹林里说:"这般粗陋之物,也值得你费心?"

阳光透过竹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那双总是含着讥诮的眼睛却意外地柔和。

当时她怎么回的?

好像是直接把竹屑扬了他一身...

想到这里,沈霜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迅速抿成一条直线。

"青莹,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沈霜刃装作睡意朦胧的样子,声音里刻意带上一丝倦意。

"是。"

青莹不疑有他,轻轻带上了房门。

待脚步声远去,沈霜刃立刻从榻上翻身而起。

她利落地换上夜行衣,发间金钗尽数卸去,只用根银丝带将青丝高高束起,额前几缕碎发垂落,衬得她眉眼愈发凌厉。

沈霜刃轻哼一声,目光扫过西窗。

那里正对着南晏修的书房,此刻还亮着灯火。

她突然将竹筒酒抛向半空又稳稳接住,足尖一点便消失在夜色里,只余窗棂轻轻晃动。

夜风掠过她的耳际,带着初秋的凉意。

明月楼三楼,雕花窗棂无声洞开,沈霜刃如一片轻羽飘落在地,衣袂翻飞间未惊动一丝尘埃。

新铺的缠枝莲纹地毯吸尽足音,她驻足环顾——

描金彩绘的屏风、鎏金兽首香炉、案几上那盆她最爱的绿萼梅,俱已安置妥当,连她惯常倚靠的软榻都铺了崭新的云锦垫子。

她指尖轻抚过梅枝,唇角微扬,心想这帮家伙倒是细心。

楼下隐约传来争执声,混着厨房特有的蒸腾热气漫上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二十年陈酿花雕如何?入口绵柔,后劲醇厚,正适合明日宴席......"

"要我说就该用西域葡萄酒!琉璃盏盛着才气派!阁主向来喜欢稀罕物,这酒色如琥珀,岂不比花雕雅致?"

"胡闹!明日多少文士老爷要来,饮不惯那酸涩滋味,还是......"

沈霜刃眉梢微挑,推门而入时,正看见萧无银倒挂在房梁上,指尖轻弹,一粒瓜子精准地落入紫璇的酒盏中,"咚"的一声,溅起几滴酒液。

厉尘兮捧着坛青梅酒躲得老远,生怕被波及,而文宇彬则抱着算盘站在灶台边摇头,嘴里念念有词:"浪费,太浪费......"

"阁主!"

紫璇手忙脚乱要行礼,半杯梨花春全泼在了萧无银衣襟上,酒香顿时四溢。

沈霜刃顺手接过她手中酒壶,指尖在壶身轻轻一叩——"铮!"

清越声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众人瞬间噤声。

"听好了——"

她眸光扫过众人,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花雕太浊,葡萄酒太艳,青梅酒太甜。"

她从腰间解下一节青竹筒,封泥拍开的刹那,整个厨房倏然一静。

清冽竹香混着酒气弥散开来,似三月新雨掠过竹林,又似山间晨雾裹挟着草木清气,沁人心脾。

沈霜刃指尖沾了酒液,轻轻一弹,酒珠飞溅,在烛火映照下绽开细碎的光,如星子坠入人间。

"取新竹三节,灌入高粱酒,悬于朝阳处。"

她嗓音清冷,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耐心,"晨露夜雾浸润四十九日,竹之清冽尽入酒髓,方成此味。"

话音未落,她突然将竹筒掷向萧无银,"尝尝看。"

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萧无银凌空接住,仰头痛饮,喉结滚动三下,突然僵住。

众人屏息,只见这位素来散漫的堂主缓缓放下竹筒,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郑重。

他整了整衣冠,竟朝沈霜刃深深一揖:"属下这就去把地窖里那些俗物扔了。"

沈霜刃倚着灶台轻笑,窗外明月正爬上飞檐,清辉洒落,映得她眉眼如画。

"明日宴席,就用这个。"她指尖轻点竹筒,眸光微转,"若有人问起——"

"便说是明月楼自酿的‘竹里春’。"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雀跃。

沈霜刃看着他们,目光从厉尘兮吊儿郎当的笑脸,掠过萧无银亮晶晶的眼睛,扫过文宇彬紧握的算盘,最后停在紫璇微红的耳尖上。

她忽然觉得心头一软,鬼使神差道:"我今晚不走了,明日同你们一起开业。"

话音刚落,厨房里顿时炸开了锅。

"当真?"文宇彬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差点撞翻灶台上的蒸笼,"阁主您可别哄我们开心!"

厉尘兮手里的菜刀"咣当"掉在案板上,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小霜儿今日舍得抛下你那新婚郎君了?"

沈霜刃眸色一沉,飞手就是一针。

银针破空而出,厉尘兮偏身躲过,飞针"铮"地扎在了墙上的辣椒串上,红艳艳的干椒簌簌落下。

"几日不见你就皮痒痒了是不!"沈霜刃作势又要出手。

紫璇赶紧过来打圆场,眼中却带着关切:"是啊阁主,你要今日宿在明月楼,会不会......"

话未说完,意有所指地往王府方向瞥了一眼。

沈霜刃摇摇头,想到早些时候两人的对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今日,不会。"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众人都松了口气。

紫璇已经麻利地解下围裙,发间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我去准备些安神的香。阁主今日定要好好歇息......"

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厉尘兮一把拉住。

"急什么?"厉尘兮眨眨眼,"咱们阁主难得来一趟,不尝尝新研制的'醉仙鸭'怎么行?"

沈霜刃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觉得手中的竹筒酒格外清甜。

她仰头饮尽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随手将竹筒抛给萧无银:"喝。"

萧无银稳稳接过,指腹在竹筒上刻着的"青叶"二字上摩挲了一下。

他沉默地打开盖子,仰头痛饮,喉结上下滚动。

虽然他不会像其他几人那般话多,但沈霜刃分明看见他眼中的欣喜与担忧交织成复杂的光。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沈霜刃走到窗前,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远处王府的方向灯火阑珊,而眼前的明月楼下却是灯火通明,跑堂们正在做最后的清扫,为明日的开业做着准备。

"阁主......"

紫璇小心翼翼凑过来,手里捧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要不要先用些宵夜?"

沈霜刃转身,发现四人齐刷刷站在她身后。

厉尘兮手里还拎着半只没处理完的鸭子,文宇彬的算盘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手上,萧无银依旧沉默地站在阴影处,紫璇则紧张地绞着衣角。

他们的眼睛都亮得像是捡到了宝,让沈霜刃心头一热。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初见他们时的场景。

飘着细雪的冬日,乱葬岗的死人堆里,厉尘兮只剩半口气,却还死死攥着治疗时疫的药方;

洛川街角,文宇彬裹着单薄的青衫,在寒风中替人写状纸,明明自己饿得眼冒金星,却把铜板都塞给了路边的小乞儿。

她看见他最后晕倒在雪地里,手里还紧握着那支秃了毛的毛笔。

萧无银最是惨烈,浑身刀伤躺在血泊里,却还张开双臂护着身后几个吓得发抖的小乞丐。

她走近时,他涣散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嘶哑着嗓子说:"要杀...先杀我..."

紫璇从香料店铺逃出来那夜赤着脚,单薄的衣衫被树枝划得稀烂。

只因她研制的香料让巡抚大人的夫人在赏花宴上引来了蜜蜂,那贵妇人一怒之下就要剁了她的双手。

沈霜刃摩挲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这些人啊,和自己一样,都是被世道啃噬得遍体鳞伤的孤魂。

无所依托,又不得不向王权富贵低头求存。

"好。"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柔和,"正好尝尝你们的手艺。"

萧无银闻言,一个鹞子翻身就蹿上了房梁,从暗格里取出一包上好的金华火腿。

厉尘兮手忙脚乱地生火,火星子溅到衣摆上也顾不上拍。

文宇彬一边拨弄算盘一边念叨:"火腿切薄片...松露要现磨...这得重新核算成本..."

紫璇抿着嘴笑,悄悄往沈霜刃手边放了杯温热的蜂蜜水,又轻手轻脚地点上安神的熏香。

淡雅的檀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与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月光透过窗棂,在众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沈霜刃摩挲着茶杯,忽然觉得,比起明日可能到来的盛况,此刻的烟火气更让她欢喜。

远处传来打更声,子时已过,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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