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以后，就不再是侯府的丫鬟了

晚些时候，萧灵犀听说苏小鱼醒了，过来看望她。

门帘轻响，先飘进来，是一阵熟悉的果香。

“苏小鱼，你这懒丫头，大白天的孩子真在睡啊？”

萧灵犀声音依旧脆生生的，带着股娇蛮，但细听，尾音似乎比平日里软了一些。

苏小鱼连忙就要起身行礼：“二小姐……”

“快躺好，别动！”萧灵犀几步走到床边，按住她的肩膀。

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鹅黄缕金白蝶裙，发髻上步摇轻晃，更衬得面若芙蕖，明艳照人。

只是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里，此刻看向苏小鱼时，少了些往日里故意找茬的锐利，多了一丝复杂的，苏小鱼看不懂的情绪。

萧灵犀身后还跟着紫苏，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

“喏，我娘听说你受了伤，让我给你带了些补品过来。”

她示意紫苏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自己则挨着床边的绣墩坐下，“这些可都是本小姐精心挑选的好东西，呐，野山参，还有燕窝，阿胶，都是好东西，你赶紧都吃了，可别浪费。”

“哦对了，还有这几匹料子，颜色鲜亮，正适合你穿。”

苏小鱼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心里一暖。

“让夫人和二小姐破费了，奴婢身份低微，怎能用得上这些好东西……”

“瞎说什么呢。”萧灵犀不满的打断她。

“你爹立了大功，陛下还特意赏赐了一座将军府，你马上也就是将军小姐了，怎么就配不上这些东西了？”

苏小鱼一滞。

显然并没有从侯府奴婢的身份转换过来。

萧灵犀看她略显局促的神色，故意变得凶巴巴的；“看什么看？给你你就收着！你现在好歹也是救过陛下的大功臣，再摆出这副受气包的样子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侯府亏待了你呢！”

苏小鱼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暖流涌动，又夹杂着酸涩。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赏赐，更是二小姐和夫人的一片心意。

“奴婢……谢夫人和二小姐赏。”

“又来了。”萧灵犀好看的眉毛蹙起，“什么奴婢不奴婢的，苏小鱼，你耳朵塞驴毛啦？我刚不是说了吗？你已经不再是侯府的奴婢了，圣旨都下了，你爹以后就是昭毅将军，你就是将军府的小姐，有自己的府邸和俸禄，以后见了面，咱们……咱们平辈论交。”

她又觉得这话不够有气势，补充道：“我是说，以后你见了我，不必再行那些虚礼了，看着就烦人。”

“还有，以后在京城贵女圈子里走动，腰杆挺直点，别显得太小家子气。”

她本想说‘别丢我们侯府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苏小鱼很快就不算‘侯府的人’了。

苏小鱼鼻子有些发酸。

她知道萧灵犀是刀子嘴豆腐心。

“是，灵犀小姐。”她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声音轻柔，“您的话，我都记下了，以后一定努力，不给您……不给侯府丢脸。”

一声“灵犀小姐”，让萧灵犀怔了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不自在……

要不是大哥交代了，要给她时间过渡一下，逐渐适应，她才不会来呢。

“哼，记下就好。那什么……”

“你什么时候搬去将军府啊？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我……反正也是闲着，可以帮你一把。”

“母亲说，就这两日了。”苏小鱼温声回答，“东西也不多，就爹娘和府里帮忙，很快就能收拾好，不敢劳烦二小姐。”

“谁要劳烦了？我是怕你笨手笨脚的，再把什么好东西给落下了？”

萧灵犀立刻反驳，转过头来瞪她，眼圈却有些红；“苏小鱼，你以后……就不再是我们侯府的丫鬟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还带着一股子怅然和失落。

仿佛即将失去什么要紧的东西。

苏小鱼也是心口一紧，认真的看着她；“我虽不再是侯府的丫鬟，但永远会记得夫人和小姐的照拂之恩，侯府……永远是我的第二个家！”

“谁要你报恩了！”萧灵犀突然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些，像是要极力掩饰什么。

“我就是……就是通知你一声，以后天高海阔，你自己好好过日子，要是……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你就报我萧灵犀的名字，或者……或者找我大哥！”

提到‘大哥’，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萧灵犀瞬间移开目光，语气重新变得硬邦邦的：“反正，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这些东西，你记得吃！”

说完，她几乎有些仓促的就要转身，带着紫苏离开。

“二小姐！”苏小鱼忍不住唤了一声。

萧灵犀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背影显得有几分倔强。

“谢谢你。”苏小鱼声音诚挚：“还有……以后若是无聊了，或者想找人尝尝新点心，将军府……随时欢迎你来。”

萧灵犀的肩膀几不可察的松了一下，极小声的“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似的掀帘出去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满桌子琳琅的礼物，苏小鱼轻轻叹了口气。

萧灵犀的这份别扭的关心，像是冬日里一口暖融融的甜汤，烫得她胸口发胀。

却也将心口那空缺的一角，衬托得愈发冰凉。

就在这时，赵月茹来了，说沈月娇来了侯府，也带来了礼物前来看她。

苏小鱼眼睛一亮，“快，快让月娇进来。”

没多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动静，是沈月娇指挥下人搬东西的声音。

“哎，对对对，那个描金红木箱子轻点放！里头是今年新得的云锦和软烟罗，给小鱼做衣裳最衬肤色！”

“那几匣子南珠和宝石先拿进厢房去，仔细着别磕碰了！”

“还有那些药材补品，都搬到廊下去，照着单子分门别类放好，回头让赵姨看着给小鱼调理！”

“那两盆十八学士茶花摆窗下，看着精神！……哎呀笨手笨脚的，我来我来！”

沈月娇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主人特有的，娇憨又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

苏小鱼躺在榻上，光是听这动静，就猜到她定然搬来了半个家当。

这时，门帘被“哗啦”一声撩开，紧接着传来沈月娇担忧的声音。

“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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