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庸医误人

被点名的萧定山躬身行礼，道：“陛下，臣以为，废储之事，万万不可！”

话落，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杜尚书等人愕然抬头，连楚琰也微微侧目，看向萧定山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悦。

“太子殿下坠马重伤，腿疾未愈，这是事实。可鹤神医前日还进言，说太子的腿虽伤重，却并非全无痊愈的希望，只需悉心调养，辅以奇药，尚有站起的可能。

如今殿下卧病在床，最需要的是朝堂安稳、君臣同心，若此时废黜其储君之位，岂不是等同于我等率先判了殿下‘死刑’？于情于理，都太过凉薄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地的大臣，语气愈发郑重：“更何况，储君乃国本，废立之事关乎宗庙礼制，需昭告列祖列宗，遍询宗室亲贵，绝非一时兴起、凭几句‘民心所向’便能定夺的。

三皇子殿下平叛有功，代理朝政亦井井有条，臣亦钦佩。可岂能因一时功绩便乱了祖宗章法？此举，无异于也让三殿下陷入不义。”

皇帝闻言，紧锁的眉头舒展。

“萧爱卿所言有理，那么依你所言，此事，又该当如何？”

萧定山拱手：“依臣愚见，三殿下此番平叛护驾，确有大功，理当封赏，不若先晋封为亲王，厚加赏赐，并委以协理政务之重任，既彰其功，稳朝局，亦可让三殿下更好的为陛下分忧。

至于储位一事，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待回銮京师，太子伤势稍稳，再行从容计议，方为稳妥。”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定国公，“定国公，你以为，萧爱卿所言，如何？”

定国公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上前一步，和萧定山并立，沉声附和：“陛下，永宁侯所言极是！废储之事太过重大，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野动荡。

太子殿下未犯谋逆大错，仅因重伤便被废黜，恐难服天下悠悠之口。三皇子有功，封王赏地、加官进爵均可，何必动储君之位？臣认同永宁侯的建议。”

有了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的表态，一些中立派的官员也觉得此事更为稳妥，纷纷低声附和。

皇帝满意的看着萧定山，缓缓颔首：

“那便依永宁侯所言，废储之事，从此不许再提！三皇子护驾平叛，打理朝政有功，即日起封楚琰为景王，赐京中景王府一座，赏黄金千两，可参赞朝政，但不得干涉东宫事务！”

楚琰的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但他也知道暂时只能如此。

忙跪地谢恩：“儿臣谢父皇恩典！”

众臣自然也没什么话说。三皇子虽然没成为储君，但能被封王，代表手中的权势更盛，也纷纷跪地谢恩。

“陛下英明！”

待众人走后，楚琰站在大帐中央，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朝心腹侍卫问道：“刚刚萧侯爷所言的鹤神医，又是怎么回事？”

心腹很快下去找人打听了一番，回禀道：“殿下，已经查清，营地里确实有这么一位大夫，人称‘鹤神医’，来自药王谷。据说此人医术神通，那匹马腹中的牛毛针，也是出自他手，只是……”

楚琰眉头一皱：“只是什么？”

心腹面露一丝古怪的神色：“不过属下倒是打探到一件怪事，说是这位鹤神医性子孤僻，平日里除了给太子诊伤，几乎不与旁人往来，却唯独黏着东宫的一个小太监，名叫小余子。

不管是吃饭、煎药，还是闲暇时散步，那小太监都寸步不离他左右，他也对小余子格外亲近，甚至连配药的方子都不避着那小太监。”

“哦？”楚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个神医，黏着个小太监？”

“正是。”心腹点头道，“营地不少人都私下议论，说这鹤神医怕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才会对一个小太监这般上心。也正因如此，大家都不太敢与他亲近，除了太子那边的人，几乎没人敢去打扰他。”

楚琰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药王谷的人素来清高，又怎会对一个小太监如此特殊。

他吩咐心腹；“再去查那小太监的底细，还有太子那边可有什么明显变化。”

“属下遵命！”心腹领命，正欲转身，又被楚琰叫住。

“还有，告诉太医院我们的人，太子的药，必须‘稳妥’，若这鹤神医真能看出点什么，或是试图给太子用别的药……知道该怎么做。”

“是，殿下！”

-

与此同时，东宫营帐。

帐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凝重的药味，和一股哀伤绝望的气息。

太子楚钰躺在软枕上，面色苍白，双目微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无望的等待。

这时，两名须发花白的太医正将楚钰的双腿小心翼翼的从被子里挪出，仔细按压，揉捏，询问楚钰是否有感觉。

楚钰麻木的摇头。

那双腿，修长匀称，皮肤完好，却如同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般，任凭两位太医如何按压穴位，甚至用银针刺，都毫无反应。

温太医收回手，额角渗出了细汗，和一旁的王太医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双双跪下。

“殿下……”

“臣等……无能。殿下腿骨筋脉受损过重，非药石所能及，如今淤血虽化，知觉却……”

太医摇头，未尽之言，是更深的叹息。

太子的心腹邓公公站在一旁，一脸忧色，却又强忍着问：

“二位太医，当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可怜他家殿下，还这么年轻，明明是龙章凤姿一般的人，难道下半辈子真的就要……

王太医深深叩首：“除非……除非天降奇迹，否则，殿下此生……恐难再站立行走。”

这话如同最后的宣判。

楚钰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闭上眼，仿佛已经认命。

“啧！庸医误人，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一道不屑的冷哼从帐外传来。

众人皆惊，扭头一看，只见是仙风道骨的鹤神医，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的绾着，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正是苏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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