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来自童年的慰藉

萧灵犀被这句话砸得一懵。随即脸颊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下一秒，她慌忙低头，声音都带着颤抖：

“殿下明鉴啊，臣女、臣女万万不敢有此僭越之心！殿下天潢贵胄，如云端皎月，臣女对您唯有君臣之敬，绝无半分……半分妄念，请殿下明察！”

她几乎是绞尽脑汁，鼓起最大的勇气说出了这番话。

本以为，楚钰在听闻后，会表示满意，或者不再纠结此事。

可萧灵犀抬眼时，余光却似乎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反而敛去了两分，恢复了一贯的深沉难测。

楚钰没再追问，也没表态，而是重新靠回了椅背。

马车内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殿下，到了。”

萧灵犀心中惴惴，跟着楚钰下了马车。

一抬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愣住。

此处竟然是一处相对偏僻的街道，不远处是一个老师傅正守着小摊，用熬化的糖水娴熟的勾勒出各种栩栩如生的形状。

显然是个卖糖人画的摊子。

正疑惑间，见楚钰走上前，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糖人画上扫过，最后指着一个憨态可掬，抱着锦鲤的小女孩糖人，对着老师傅道：

“要这个。”

老师傅热情的把糖人递给他，然后，萧灵犀站在原地，看着楚钰手里拿着一个糖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这违和的一幕，看的萧灵犀有些恍惚。

金尊玉贵，向来只在九重宫阙中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此刻，竟站在市井烟火气的糖人画摊子前，用那双本该执掌玉玺，批阅奏章的手，举着一个小女孩造型的糖人。

午后的阳光正好，金辉洒落，在他周身似乎镀上了一层光晕。衬得他面容越发清俊，柔和。

这一刻，时间也仿佛被无限拉长。

以至于许多年后，贵为皇后的萧灵犀依旧记得，当初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曾为她走下云端，带来一份属于童年的，笨拙又温柔的慰藉。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在宫里。”楚钰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你因为与定国公世子争执一个玩偶，被他推倒在地，哭得甚是伤心，你大哥当时手足无措，还是孤提醒他，去御膳房要了个刚做好糖人画，才将你哄好。”

他看着萧灵犀瞬间瞪大的眼睛，继续道：

“孤记得，你当时举着糖人，便立刻破涕为笑，说要留着一直看，舍不得吃。”

楚钰顿了顿，才说出带她来此地的缘由：“孤便想着，你应当还是喜欢吃的。”

萧灵犀听闻，彻底怔在原地。

她仰头看着楚钰，又看着他手里那串糖人，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小时候那丢脸的糗事，不仅大哥记得，连当时在场的太子殿下，都记得如此清楚。

巨大的羞愧涌上脸颊，萧灵犀只觉得耳根发烫。

她下意识的解释道：“殿下，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了，臣女如今已经长大，早就不吃这些小孩子的东西了。”

楚钰的手微微一顿，僵在半空中，那双深邃的墨眸，似乎凝滞了一下。

“原来如此，倒是孤考虑不周了。”

他语气平静，说着就要将手收回来。

而就在此时，萧灵犀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接过了那个糖人。

楚钰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阳光下，少女仰起脸，朝他露出一个明朗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殿下，臣女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忽然想起，小时候因为被人嘲笑贪嘴，没出息，后来就赌气再也不碰糖人了，觉得喜欢这些东西很丢脸。”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着楚钰，笑容更加灿烂：“但现在想想，为了别人的几句混账话，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让自己不开心，那才是真正的傻呢。”

“谢谢殿下还记得，也谢谢殿下的糖人，我很喜欢！”

说着，她当着楚钰的面，大大方方的伸出舌尖，在那糖人上的鲤鱼尾巴上舔了一口。

一股熟悉的，纯粹的甜意在味蕾上炸开，带着童年的回忆，却不再有当年的委屈。

楚钰看着眼前这个明媚鲜活的少女，与记忆中那个时常闯祸，却被兄长护着的身影渐渐重叠，却又截然不同，眼底漾开了更加浓郁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你喜欢就好。”

走出几步之后，萧灵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不禁停下脚步，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

“殿下特意带臣女过来，就是为了……买这个糖人？”

他这是……在哄她？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萧灵犀否决。

她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

楚钰闻言，脚步未停，神色却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随即略有几分不自然的低咳一声。

“正好许久未曾出宫走动，今日又恰好在茶楼……目睹了一出‘好戏’。”

他顿了顿，似强调道：“你毕竟是景珩的妹妹，孤与他相交多年，总不好见你受扰而不闻不问。”

原来是这样。

萧灵犀暗自松了口气，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自从楚钰被册立为储君后，诸事繁忙，赐居东宫，协理陛下处理政务，就鲜少再如幼时那般能与臣子家的孩子随意接触。

这些年，除了在宫宴上偶尔能远远的瞧上一眼，私下里更是无甚交集。

他今日出来带她买糖人，定然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

之后，两人又沿着相对安静的街市走了一会儿，见日头快要偏西，才打道回府。

萧灵犀进门的时候，察觉到府中的气氛与往日有所不同，下人们脸上都带着喜气，行走间脚步轻快了许多。

她这才猛地一拍额头，想起了今日是放榜之日，二哥中了三甲进士！

这可是府里的大喜事！自己光顾着跟着沈墨言那家子糟心人周旋，竟忘了第一时间去跟二哥贺喜。

她正准备转身往萧景轩的院子走去，路上遇见了紫苏。

“小姐您可回来了！”

紫苏见到她，松了口气：“二公子正在夫人的宜兰苑呢，侯爷也在，就等您回来一起用晚膳，说是庆贺二公子高中之喜。”

“我这就去。”

萧灵犀点点头，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拉住紫苏问道：

“对了，苏小鱼呢？她可回来了？”

紫苏：“回来了，也是一刻钟前才刚回来的。巧得很，和世子爷几乎是前后脚到府。”

前后脚？

萧灵犀眼珠子转了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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