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可以替她赎身

“星河？儿呐，你怎么被淋成了这个样子！？”

陆家门口，陆母刚准备吩咐下人去给陆星河送伞，结果就看见自家儿子失魂落魄的走了回来。

冒着大雨，浑身湿透。

“哎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一染上了风寒可怎生是好啊？”

陆母心疼的不得了，连忙吩咐下人准备干燥的衣服和毛巾，又命人去熬姜汤，生火盆，整个院子里一阵手忙脚乱。

陆星河麻木的任由下人在他身上一顿操作，眼神呆滞，宛如提线木偶。

陆母见状，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上前。

“儿啊，你这是怎地了？可别叫为娘害怕呀。”

陆父听见动静，也从书房走了过来，见儿子这副模样，心里猜到了七八分。

他上前，开口试探道；“可是因为，苏家丫头的事？”

陆星河的眸子开始逐渐焦距，闻言抬起头，直视着父母的眼睛。

“爹，娘，你们先前不是说，此次进京是来向苏家提亲的吗？”

“可这都好几日了，媒婆请了吗？聘礼呢？准备了吗？”

陆母被问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星河见状，质问道：“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提亲？”

陆父叹了口气，心知此事已经无法再隐瞒，便和盘托出。

“星河，为父知道你心中不快。与苏家丫头的婚事，是你爷爷和苏家老爷子当年口头约定的，并无婚书和凭证。可即便如此，这些年我和你娘也从未忘记。”

“那为什么？”陆星河满是不解。

“但此一时，彼一时。”陆父语气变得郑重。

“如今你已在军中任职，前途正好，而你表妹……她毕竟是侯府家奴，我陆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却也是清清白白的书香门第，耕读传家。你若娶一奴籍女子为妻，将来在军中，在同僚面前，如何能抬得起头来？你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陆星河反驳：“家奴又怎么了？小鱼妹妹心思单纯，性情爽直，比那些矫揉造作，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名门贵女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说，在侯府为奴也只是暂时的，我也可以替她赎身啊。”

“糊涂！”陆父呵斥：“她的爹娘都是侯府的奴才，就算你表妹赎了身，那也永远改变不了她是奴籍出身的事实，这就像一个人身上的污点，一辈子也无法改变。”

陆母也适时的插话；“是啊，儿呐，娘知道你喜欢小鱼，那孩子也是个好的，可喜欢不能当饭吃呐！”

“你想想，那侯府是什么地方？前阵子世子爷为了小鱼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听说都惊动陛下了，这里头的深浅，咱们招惹不起啊，万一……万一惹恼了贵人，咱们陆家怎么承受得起？”

陆父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星河，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前程为重，以家族为重，儿女情长，该放下时便需放下，那沈家姑娘，家世清白，富足，对你又是痴心一片，这才是你的良配啊。”

陆母也认同的点头。

陆星河听着父母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家族，前途，责任。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深深席卷而来。

他扯着嘴角，嘲讽的一笑；“所以，前程，家族，这些都比我的终身幸福还要重要，是吗？”

说完，他不再看父母难看的脸色，起身回了屋里。

陆母还想追上劝说两句，被陆父拦住：“算了，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

接连三日，陆星河都泡在酒馆里，从白天喝到晚上，用烈酒来麻痹自己。

从一个阳光俊朗的少年郎，俨然成了一个衣衫不整，胡子拉碴，身上还散发着浓重酒气的酒鬼。还有那双眼睛也变得空洞麻木。不复往日的英俊潇洒。

这天夜里，酒馆打烊，伙计硬生生将他推了出来。

“走了走了走了，要打烊了。”

“酒……拿酒来……我还要喝，我没醉……”陆星河醉醺醺的被伙计推到门口，还想回头。

结果‘砰’的一声，伙计把门一关，差点夹到他鼻子。

他一个人醉醺醺的在街上游荡，腰间的钱袋子又打眼。

几个半大的孩子早就盯上了他，见他神志不清，互相使了个眼色，一拥而上，抢了他腰间的钱袋子就跑。

眨眼就没影了。

“喂！站住，小兔崽子，把银子还我……”

陆星河醉醺醺的就要上前去追，可脚下虚浮，没跑几步就‘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那几个跑远的孩子还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小贼，还想跑，小爷我……”

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身是灰，羞愤交加。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娃娃从他身旁经过，陆星河醉眼朦胧，看那孩子身形与刚才那几个小贼有几分相似，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一把上前，就抓住了那孩子的胳膊。

“好哇！这回看你往哪儿跑！把……把银子还我！”

他怒吼着，作势就要‘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那小孩被他的样子吓到，‘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一旁的妇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冲上来用力推开陆星河，将自己的孩子紧紧护在身后，破口大骂：

“你个杀千刀的醉鬼！发什么疯！谁偷你银子了？吓着我儿子，你敢再动他一下试试，我跟你拼了！”

陆星河被推的一个趔趄，更加恼怒，不依不饶的喊道：

“就是他，抢我钱袋子，你们就是一伙儿的，赔我银子！”

“我呸！”那妇人气得浑身发抖，“谁看见我狗娃偷你银子了？空口白牙的污蔑人，还吓哭孩子，我要报官，让官老爷评评理。”

这边的吵闹声引来不少行人围观，对着陆星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个醉鬼的话，怎么能信，肯定是污蔑人家母子的。”

“就是，李大娘为人最为和善，绝不可能会教唆狗娃去抢银子。”

“就是，定是这醉鬼要讹人。”

“可恶的醉鬼，赶走他！”

这话一出，几个挎着篮子的妇人扬起手就往陆星河身上丢菜叶子。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响亮，又略带焦急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这位大婶，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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