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是安稳坦途，还是激流勇进？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甚至是敏感过头了。

苏小鱼心里“咯噔”一声，瞬间从刚才的义愤填膺状态中清醒过来。

【送命题来了！这我哪里敢乱说！站队是能随便说的吗？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而且我知道的剧情也不能透露啊！】

苏小鱼左思右想，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最后，她憋了半天，只道：“世子真是折煞奴婢了，这等关乎侯府前程的大事，岂是奴婢一个无知女流可以妄加评论的？奴婢见识短，方才那些都是……胡言乱语的，恳请世子千万别放在心上？”

说完，她又缩回了车厢角落里，竖起满身的防备。

萧景珩看她瞬间开启‘装傻充愣’模式的模样，心中既好气又好笑。

她明明知道些什么，却偏偏闭口不言。

不过他今日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至少确定了三皇子的野心和潜在的危险。

最为重要的是，关于太子的结局。

萧景珩闭目养神中，在心中飞速盘算接下来如何布局。才能防患于未然。

——

另一头，林婉儿乘坐马车，最后停在一座门楣虽高却略显沉寂的府邸门前。门楣上御笔亲题着“林府”二字。在渐暗的天光下依旧透着昔日的清贵与威严。

林婉儿驻足，抬头看着自家大门口，从前的朱门高墙，仆从林立，而今却难掩几分萧索。

门前的石狮子漆皮已经斑驳，门楣上的匾额虽然被擦拭得很干净，但却能看出木料的陈旧。

她脑海里不禁回想起方才楚琰的话来。

此前人人称道的清流世家林府，因为祖父为官清正，学识渊博名满京华，府中往来皆是文人雅士，书墨香气能飘出三条街。

可自从祖父致仕后，林家男丁或潜心治学不问世事，或资质平平难当重任，朝堂上再无能撑起门楣的人物。

林家，已不复往昔。

这也是为什么祖父和父亲对她的婚事如此看重。只因这桩婚事，不仅仅是她个人归宿，更是维系林家清流声誉，甚至寻求外力以图家族不至于彻底沉沦的关键一步。

林婉儿刚回到自己的芷兰院，就有祖父身边的长随来报：“小姐，老太爷吩咐，请您回府后立刻去书房一趟。”

林婉儿闻言，眸光微动。

祖父此刻唤她，多半与自己的婚事有关。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这就过去。”

她并未更衣，只对着菱花镜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发髻，确保自己依旧端庄得体，便带着侍女，前往林老太傅的书房。

林承忠的书房在府中靠西位置，周遭翠竹掩映，环境清幽。书房内多宝阁上，陈列的不是古玩玉器，而是各式砚台，松烟墨，以及用锦盒妥善存放的碑帖等等。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锭和宣纸混合的独特气味。

林承忠正立于一张紫檀木书桌后，悬腕运笔。

他已年过花甲，须发皆白，身形清瘦，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风骨。

林婉儿悄无声息的走进来，屏息凝神，在确认祖父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才盈盈下拜：

“孙女给祖父请安。”

林承忠缓缓放下笔，目光从宣纸上移开，落在孙女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端详着自己写完的字，似是满意，又似是喟叹。

之后才抬头，眼神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审视。

“你回来了？今日上巳佳节，外面烟火鼎盛，出去走走，可有收获？”

林婉儿垂眸，语气恭敬：“回祖父，街上甚是热闹，孙女想着，听闻定国公府世子李煜素爱风雅，或许会出游赏玩，便留意了一番，可惜……并未偶遇。”

林承忠听完，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突然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

“哦？就没遇见什么旁的人么？”

林婉儿心中一紧，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

她自认行事隐秘，却没想到祖父竟已知晓。

“祖父明鉴，孙女……确实在醉仙楼遇见了三殿下，只是匆匆见礼，并未多言。”

林承忠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为何隐瞒，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副字帖，意味深长的道：

“婉儿，你心思通透，当知我林家处境，你的父兄和弟弟们都资质平平，难当大任，联姻是必行之路。”

“但一步踏错，满盘皆输，定国公府是安稳坦途，永宁侯府是激流勇进……”

林承忠顿了顿，余光扫过孙女，“至于天家之事，水深浪急，尤需谨慎，有些浑水，不蹚为好。”

他没有明说，但林婉儿已经听懂。

祖父是在告诫她，不要与三皇子走得太近，以免卷入夺嫡旋涡。

那对现在的林家而言，风险太大。

“孙女谨记祖父教诲，与三殿下保持距离，绝不沾染是非。”林婉儿垂首应道，姿态恭敬。

林承忠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已初具风华的孙女，苍老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挥了挥手，示意林婉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的婚事，关乎林家未来，我与你父亲自然要仔细为你斟酌，定国公世子李煜，性情温厚，家世清白显赫，是难得的良配。”

“永宁侯世子萧景珩，能力卓绝，圣眷正浓，前途不可限量……”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婉儿脸上：“祖父想知道，此事，你心中，可有何想法？”

林婉儿指尖微蜷，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孙女……但凭祖父、父亲做主。”

林承忠却摇摇头，语气透着看透一切的淡然。

“你自小便聪慧过人，心有沟壑，非寻常闺阁女子，如此重要之事，祖父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此处只有你我祖孙女二人，但说无妨。”

书房内静默了片刻，只听得见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

良久后，林婉儿抬起眼，对上祖父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祖父明鉴，若只为自身安稳，李世子确实是最佳人选。”

她顿了顿，又道：“但若思及林家未来，孙女认为……永宁侯世子，或可一搏，或许它日能助林家……重拾昔日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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