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四目相对，不识卿
情况比她想像的要艰巨，上一世她在楼中麻木度日，不食人间烟火疾苦。
只在行人只言片语中听到些许，放下车帘，闭目回想，对这场浩劫她只有些许记忆。
只知道最后死了很多人，大雍差点因此灭国。
前方对话仍在继续。
“若不同舟共济，如何自救。”谢砚眸色清明睿智。
云州知府心口一会儿凉一会儿热，不知怎的，听到他如此说，自己心里没来由的相信，眼前的少年能带领大家熬过这场劫难。
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谢大人可是已有决策？不知可否说来听听。”
若可行，他便是陪他疯上一回。
谢砚薄唇微勾，“夜色已晚，可否入城再议？”
云州知府心如猫抓，明知对方是故意吊他胃口，自己还上赶着咬钩。
若他真有办法，救下的可不只是一城百姓。
思绪左右翻滚，最终他下了决心，咬牙道：“谢大人请！”
谢砚眸中划过笑，抬脚踏入云州城。
身后难民不敢置信瞪大眼，“这就能进去了？”
“谢大人是不是有法子救咱们？”
“咱们能进去，靠的是大人的面子，你们都记好了，入城后安分些，谁若敢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让谢大人丢了面子与信誉，我王二狗绝不放过他。”
难民们郑重点头，“放心吧，二狗哥，我们绝不会忘恩负义。”
“是啊，跟着谢大人有饭吃，傻子才做那白眼狼。”
一行人浩浩荡荡入了云州城。
月洒青石道，谢砚下了马车，跟在后面的太医们自然也要如此。
姜姒踩在经历历史风雨的青石道上，就着月色，遥遥望着最前方的挺拔背影。
似有所觉，谢砚回头，四目相对。
姜姒慌乱低头，心跳如鼓。
好敏锐的感知力，她只远远看一眼，差点被发现。
“公子，您怎么了？”青黛解下马车上的铜铃，递给姜姒。
想不明白，少夫人为何对一个铜铃如此看重。
姜姒接过铃铛系在腰间，收拾凌乱的心绪，“无碍，咱们快走吧。”
王太医在一旁看戏，笑着打趣，“你觉得还能瞒多久？谢少夫人，可有想过，若被他发现，你又该如何？”
那位可不是好脾气的，折磨人的手段与大理寺的活阎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是想不通，姜姒如此温婉绝世的女子，怎会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无名无分跟在谢砚身边。
姜姒抚摸腰间铜铃，“豫地之事解决前，我不会让他认出。”
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让她留下，可她现在离不开他。
抬手附上心口，忍着想要靠近他的欲望，低头混入人流。
随着她走动。
叮铃铃……清脆奇特的铃声，划破夜空。
藏在巷子里的人眼前一亮。
商陆激动探头，想在人海中寻找那道身影。
目光落在谢砚身后的黑衣人身上，瞳孔震颤。
那是城墙上杀人的山匪？
究竟怎么回事？
那些人怎会跟在知府大人身后。
“商小姐，他们好像是难民。”
“铃声是从那边传来的，恩人应该是混在难民的队伍里入城的。”
“人太多了，这该如何去找。”
几个掌柜探头探脑，一个个眼睛瞪的滚圆，恨不得扑上去，怼脸瞅。
商陆皱眉，扯住几人衣领向后拉，“消停点，小姐既然躲起来，说明不准备大张旗鼓的现身，你们可别坏了小姐计划。”
一个掌柜苦着脸，“难道咱们不找了？”
“急什么，小姐若有需要，定会前来寻咱们，回去了。”
商陆不去看几人郁闷的老脸，脚步轻快往回走。
她既然来了这儿，是不是代表着她要脱离谢家了，太好了，自己总算没白等。
商陆眼里的笑意如水，谆谆流出。
府衙书房里的灯火亮了大半夜，一番密谈后，云州知府对谢砚彻底服了。
恭敬将人送回住处，自己拿着写满了字的纸张，对着灯火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晚未眠，他顶着黑眼圈，兴冲冲跑出县衙。
直到午时，才小心翼翼抱着箱子回来。
顾不得用膳，神神秘秘跑去找谢砚。
“谢大人，成了，成了，哈哈，我按照你说的法子，答应给他们立碑，那些富绅一个个上赶着捐银子。”
谢砚坐在窗边软榻上，正看着各州送来的急报，见他进来，漫不经心收好密报。
“陈大人一心为民，谢某佩服，看大人如此开心，可是收获颇丰？”
云州知府笑的见眉不见眼，小心将木盒放到谢砚手边矮桌上，“今日我算是开了眼，没想到那些富绅竟然如此有钱，为了得到一个显眼的位置，个个恨不得把家底掏出来。”
说着打开木盒，满满一盒子的银票与地契从里面冒出来。
“只是一上午，就得了一百万两，只是现在银子有了，可粮食该从哪弄？现在整个大雍的情形都大差不差，咱们缺粮，别的州郡定然也缺。”
谢砚满意对方的效率，面色温和，深深看了眼云州知府。
用着趁手，那便留着吧。
“大雍无粮，那便只能从别国买，以物换物，开通商路，打通大雍与各国之间壁垒。”
云州知府看着眼前少年，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浑身血液涌到头顶，周身发麻。
若真能做到，大雍该是何等繁华。
可……“陛下不会同意的，大雍中文轻商已久，陛下绝不会大兴商业。”
那样做与自打嘴巴有何不同。
谢砚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密信，眸色晦暗不明，“那可说不准，陈大人现在可愿放粮？”
难民们的粮食已经断了，若还不愿，那他只好用强了。
他想做的，即便是杀尽天下人，也要做到。
佛挡杀佛！
魔挡杀魔！
皇帝不愿意开通商路，那便杀了吧！
他忍的已经够久了，等解决完豫地之事，也是时候去看看他那位皇帝大伯了。
小狐狸一心想逃，还是尽快娶回家稳妥。
“阿嚏！”姜姒猛然打了个喷嚏，后背汗毛耸立。
揉揉鼻尖，为自己号了把脉。
难道是得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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