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托付，姜姒暗中随行
君工臣看着谢砚背影，心头震动。
他这师弟一向冷傲，明知他对姜姒有觊觎之心，如今竟为了姜姒的安危来求他。
扪心自问，他做不到如此地步。
“好，我答应你。”
第二日清晨，天光刚亮。
谢砚已备好行装，因是临时任命，内务府并未准备官服，只有一方代表身份的官印。
墨一系好包袱，“公子，他们来了。”
押送赈灾银的部队已经守在谢府门口。
谢砚抬脚走向隔壁，推开紧闭的房门，凝视着床上女子睡颜，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入心底，满是眷恋。
良久后，他叹息一声，俯身在她唇上印了一吻，“这次我若回不来，你便可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了。若我能平安归来，定给你世上最尊贵的身份。”
“公子，该走了。”墨一在外面催促。
谢砚解下腰间玉佩和卖身契，放在她枕边，决绝转身。
却未看到，床上原本熟睡的女子已然睁开眼，眼底清明，哪有半点倦色。
姜姒听着关门声，拿起枕边的玉佩和自己的卖身契，鼻尖酸涩，“骗子，说好让我今日等你的。”
青黛悄悄推开门，背着行李，心有余悸的轻声问：“少夫人，咱们真要去御地？”
姜姒起身坐起，收好玉佩和卖身契，利落换上男装，眸色坚定，“必须去，王太医那可打点好了？”
“好了，王太医正在后门等着。”
“那便好。”姜姒提笔留书。
主仆俩小心出了房门，陈墨早已在院中候着。
避开府中下人，一路走到后门。
王太医一脸愁闷揣着手靠在门边，听到动静，忙起身上前，接过姜姒的包袱，放在马车上，老脸黑成了锅底。
“若是被谢二公子知道我带你们去豫地，非得杀了我不可。”
姜姒讨好笑道：“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会知晓，放心吧，我们保证乖乖的，绝不找事。”
几人上了马车，陈墨坐在车辕上，扬起马鞭。
马车晃动，缓步走出巷子，停在长长的队伍后。
马车内，王太医白了姜姒一眼，“你这女子忒大胆，自个儿子破败的像筛子，还敢淌这趟浑水，小命不想要了？”
若非被抓到把柄，他才不会带这么个累赘。
王太医好奇问：“你是怎么让苏家交出神医令的？”
那可是苏家传了几代人的宝贝，就这么被她拿到手了？
姜姒狡黠一笑，“偷的。”
王太医：“……”
青黛偷笑。
王太医白眼快翻出眼眶，“得，不想说就不说，咱们可先说好，带你去豫地可以，但到了地方，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老夫可顾不得管你们。”
“放心吧，我不会拖后腿的。”姜姒撩起窗帘，透过缝隙看向前方。
谢砚一袭墨色缠金丝长衫，站在谢国公府门前的台阶上。
押粮官正献媚说着什么。
谢砚侧眸，锐利的眸光扫来，姜姒慌忙放下车帘，心跳紊乱。
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王太医见她那怂样，讥诮笑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一路上，咱们都会与他同行，除非你一直不下车，否则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姜姒眼珠转了转，“你说的有理，那就让他认不出好了。”
打开包袱，拿出里面的瓶瓶罐罐，在自己和青黛脸上涂涂画画。
不一会儿，两个皮肤暗黄，浓眉大眼的农家小子出现在王太医面前。
青黛举着小铜镜，摸着小脸惊叹，“太神奇了，我竟然换了颗头。”
姜姒噗嗤笑出声，“这只是最简单的易容术。”
王太医好奇捏了捏青黛肉乎乎的脸蛋，“你这是用什么东西调制的，我怎么闻着有股草药味？这东西遇水不会掉？”
姜姒喊了陈墨进来，在他脸上贴上胡子，又在眼上贴了道刀疤。
顿时一个粗犷悍匪出现。
王太医看的嘴角抽了抽，“你就不怕旁人把他当山匪打了？”
姜姒收好东西，“咱们仨老的老，小的小，若没个厉害的撑门面，到不了豫地，就被难民生吞活剥了。”
自古横的怕不要命的，陈墨这装扮，大眼一看就是亡命之徒，路上即便出现问题和大部队走散，也无人敢随意冒犯。
王太医啧啧称奇，“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心眼子比筛还多，谢家那小子算是落你手里了。”
姜姒咧嘴，露出满口白牙，拿出一个小药瓶塞入青黛手里。
“藏好了，用这个涂抹才能擦掉脸上的东西，丢了，你以后就当个小黑妞吧。”
青黛一听，忙贴身放好，拍胸口保证。
“小姐放心，奴婢就是丢了命，也要护好它。”
“嘿，老夫算是看明白了，合着你这丫头是个一根筋。”王太医看的发笑，“你这丫头可别犯蠢，解药能配出来一瓶，就能配出来无数瓶，为了这么个东西丢了小命可不值当。”
姜姒不敢再逗她，“此去危险重重，你要记住，任何时候，自己保命为重。”
“不可发善心，除非你有雷霆手段足以自保。”
“不得舍己为人，除非你看破红尘，准备以身饲鹰。”
“不得相信陌生人，包括幼儿，老人，将死之人。”
振聋发聩的三不准，听得两人目瞪口呆。
听着不舒服，但细细一想，却是事实。
王太医赞叹，“说的好，乱世之下，唯能自保方是本事。那些饿疯的难民，易子而食的事都做得出，咱们这一行人，在他们眼中，怕是打盹的老虎，稍有不慎就被吞吃入腹了。”
他行医数十载，经历了不少事，尚且知道些保命之法。
眼前的丫头才十几岁，竟有此阅历，实属罕见。
说话间，车队开始行进。
出了城门，一路向南行进了五个时辰，直到第月上枝头，车队才停下。
押粮官擦了擦头上热汗，气喘吁吁跑到谢砚所在的马车旁，“谢大人，走了五个时辰了，前面再走就进入山地，夜间行路危险，不如咱们再次休息一夜，待到天亮再赶路。”
声音依旧带着献媚，眼里却满是不屑。
不过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毛都没长齐，也敢领这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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