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落难五小姐
外面杀机四伏,几把剑刺破雨滴,寒光凌厉刺向墨一。
谢佩瑶目光呆滞,僵直着手臂,任由姜姒拉着自己的手臂放在窗外。
冰凉的雨点砸在手背上,水花溅起,带着丝丝凉意,浇灭了手上炙痛。
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嗓子干涩的问:“姜姐姐,那些村民……好凶残,咱们不会误进匪窝了吧?”
姜姒看了看她的手,见红印消退了些,才放下心来。
“是土匪装扮成的村民,别怕,墨一武功高强,几个山匪还不足为惧。”
外面打斗声持续不休,狂风呼啸,树枝被吹的剧烈晃动。
好在马车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做,车身沉重,不受狂风所扰。
谢砚摩挲腰间玉佩,望着雨幕,眸色幽深,晦暗不明。
车内一片沉寂,过了大约一刻钟,打斗声停歇。
墨一提剑站在雨中,一袭墨绿色劲装,湿漉漉贴在身上,剑尖垂地,血珠被雨水冲刷着流下,汇聚成红色水洼。
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见没有活口,才收剑走向马车。
“公子,已经清理干净。”
“嗯,去休息。”男声沉冷。
“是。”
墨一抱拳,跳上车辕,双手环胸靠在车门上闭目养神。
姜姒看向雨幕深处的山林,指尖轻敲膝盖。
宋家私造兵器,若被人发现,传扬出去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谢砚这次引蛇出洞,动作太快,势必会逼得宋家拼死反扑。
就怕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若宋家长出脑子,把罪名安在谢家头上……
罪名?姜姒瞳孔骤然紧缩,轻敲的手指攥起,背脊挺直。
懊恼拍了拍脑门儿。
大意了,当初只想着斩断庞相羽翼,劫了宋家的兵器库。
却忘了,那么多兵器,谢家能不能吞的下。
“打自己做什么?”谢砚抬眸抓住她手腕,温热的手覆上她额头,轻轻揉了揉,“不开心?”
姜姒抓住他的手,神色严峻,“留几个管事,千万别杀光。”
唇瓣蠕动了下,把剩下的话咽下。
有些话不能明说,她只是个被父母贱卖的农女,不该知道那么多。
兵器库的事,还得谢砚亲自探查出才行。
算了,她到时候暗中提点些。
“我知道,已经留了活口,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了?”谢砚打量她脸色,担忧问。
“我让墨一送你回去。”
说着就要下令。
姜姒眸光闪了闪,回去了还怎么引导谢砚转移兵器库,松开他的手,不满道:“赶了大半日马车,好不容易才到这儿,庄子还没进,我才不要回去。”
偷偷拉了下谢佩瑶。
谢佩瑶愣愣回神,“昂,对,说好了带我们出来游玩,结果庄子还没进去,又是刺杀,又是暴雨的,二哥哥,我可不想白跑一趟,大不了等你收拾完那些山匪,我们再进去好了。”
“瑶瑶说的对,坐了大半日马车,我浑身骨头都僵了。”姜姒揉揉胳膊,捶捶腿,一脸疲惫。
谢佩瑶关切挪过去,擦擦手上雨水,给姜姒按摩肩膀。
“而且姜姐姐身子弱,哪里受得了连日兼程,还是赶快进庄子里,寻个住处休养稳妥。”
两人一唱一和说的煞有介事。
谢砚看着姜姒无奈轻笑,“也好,那便在庄子里休养几日再回京。”
既然不想回去,那就留下来,一群反贼而已,杀光了就是。
三人坐在马车里品着热茶,静看风雨,气氛安静舒适。
跟在他们身后的谢君络和秦江南却不好了,两人狼狈坐在马车里,车帘被风吹的呼呼响。
雨点犹如鞭子般抽打在她们身上。
娇嫩的肌肤被风雨吹的通红,发丝湿漉漉黏在脸上。
精致的妆容糊了满脸。
“来人啊,怎么还不走?”谢君络气急大喊,雨水挡都挡不住,顺着车窗倒灌进来。
秦江南躲在丫鬟怀里,眼底闪过狠光,娇弱可怜的抱着双臂,嘤嘤低泣,“君络姐姐对不起,都怪我,若非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种大罪。”
娇娇软软的女声带着哭腔,水眸含泪,依赖又愧疚的看过来,谢君络暴躁的心瞬间变得坚韧。
人是她带来的,南儿自小柔弱,性子软绵,在京都连个朋友都没有,她必须护着她。
“南儿不必说抱歉,是我提议要跟着二哥哥的,与你有何关系,别怕,不就是下雨,待会儿雨停了就好了。”
谢君络身侧的丫鬟闻言,眉头皱了皱,眼底划过暗芒。
“君络姐姐,你真好。”秦江南擦擦眼角,“也不知道谢二公子去了哪里,这里荒山野岭的,天又快黑了,看着好可怕。”
谢君络想了想,“听说宋家的庄子在前面,前几日姜氏在宫中从宋家手里赢了四座庄子,他们应该是去了宋家庄。”
“宋家庄?”秦江南好奇问,“离这里远吗?天马上就要黑了,车轮又陷进了泥里,凭咱们几个的力气,怕是推不出来,要不咱们去宋家庄借宿一晚?”
只要能离谢砚近一些,她就有法子让他看上自己。
“走过去?可是这雨下的太大了,我怕……”谢君络咬紧唇瓣,嫌恶看着外面的泥泞。
好恶心,她身上穿的可是新做的衣裙,弄脏了可就废了。
不行,她宁愿坐在马车里等,也不想下去踩泥。
秦江南眸光微闪,暗骂一声废物,也不敢逼的太紧,只好道:“外面的路确实不好走,我也怕走不到,还是君络姐姐聪慧,我竟没想到这些。”
谢君络被哄的舒心,愈发喜欢这位从南地来的妹妹,两人挽着手,不顾外面的瓢泼大雨,姐姐妹妹的喊了起来。
谢君络身边的丫鬟眉头越皱越紧。
无人看到,路边山坡上有碎石滚落,泥水顺着石缝哗啦啦的往下流。
车夫带着斗笠,冒着大雨跳入泥地里,试着推了推马车,最终无奈放弃。
“小姐,车轮陷的太深了,实在推不动。”
“废物,你们两个都下去推车。”谢君络下令。
秦江南身边的婢女眼底划过厌恶,拉了拉她手臂,“小姐,马车这么重,奴婢怎么推的动。”
“一个人推不动,那就三个人一起推,你一个丫鬟,难道比你家小姐还要矜贵?”守在谢君络身旁的婢女冷声嘲讽,为谢君络披好披风,温声道:“夜间风冷,小姐当心着凉。”
“霜儿,你也要小心。”谢君络拉着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
她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从未分开过。
“没事的,车推出来就好了。”霜儿安抚的拍了拍她手背。
起身冷冷看向秦江南身后的丫鬟,“走吧。”
“小姐……”丫鬟苦着脸哀求,她不想下去淋雨。
秦江南推开她的手,“我也不想你去,可是总要有人去做,不是你,就是我,你若不想,我去就是。”
说完作势要下车。
丫鬟哪敢真的让她去推车,忙按住她,“别,小姐身子金贵,奴婢哪能让您去做这些,小姐坐好,奴婢这就下去。”
两个丫鬟下了车,车厢内只剩下谢君络,秦江南两人。
谢君络拉住她的手,恨铁不成钢道:“南儿,你的性子也太软了,一个下人而已,怎么养的脾气如此大。你是主子,怎能被一个婢女拿捏。”
秦江南怯弱笑了笑,“我身边也只有她一个,你也知道,我在家中并不受宠,离了她,我……就没人可用了。”
谢君络听完对她愈发怜惜,恨不得把人接到自己家里养着。
“你爹娘真是瞎了眼,亲生女儿不疼,偏要宠一个假货,别怕,以后姐姐给你撑腰,实在不行,我就帮你寻门好姻缘,只要嫁人了,他们就再也拿捏不了你了。”
秦江南状似害羞,低头掩住眼底厌恶,她自然会嫁人的,而且要嫁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带着前世记忆重生,得此机缘,定然是天命所归。
这一世,她绝不会活的像上一世那样窝囊。
谢砚是她的,秦家的一切也是她的。
眼底的欲望如无底深渊,满是贪念和恶意。
“多谢君络姐姐为我打算,可是我母亲……你知道的,我的人生没有选择。”
一滴泪珠滴落,如她算计的那般,落在了谢君络手背。
谢君络手背僵住,那滴泪仿佛一盆水泼在油锅里,一股莫名的酸楚和心疼涌上鼻尖。
“那是他们没眼光,南儿,别怕,我会帮你的。”
“真的吗?”若我想嫁你二哥呢,你也会帮我吗?
秦江南眸底猩红,似从地狱爬来的讨债恶鬼。
君络姐姐,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了哦,不然她会生气的。
“过不久,会有一场诗会,到时候满京有才学的公子都会去参加,我带你去,多认识一些朋友。”
马车猛然晃动,谢君络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来回几次,马车都没拔出泥潭。
车夫擦擦眼前的雨水,“不行啊,马车太重了,根本推不出来,小姐,你们得下来才行。”
谢君络烦躁扔了手中暖炉,“真是废物,连个车都推不出来。”
“小姐,天快黑了,这里夜里会有狼,若马车在弄不出来,咱们就只能在这里过夜。”
“狼?怎么可能……”秦江南的丫鬟刚喊出来,身后密林里便响起一道狼嚎声。
四个女人吓得面色发白。
秦江南扶着谢君络起身,颤声道:“君络姐姐,咱们得下去了。”
两人最终躲不过淋成落汤鸡的命运。
少了两个人的重量,马车很快被推了出来。
霜儿拍拍手喘息笑道:“总算出来了,小姐快上去,咱们得尽快离开。”
一颗石头猛然从山上跌落,马儿受惊,嘶鸣一声,拖着马车向前狂奔。
“啊,马车!”霜儿惊呼。
“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谢君络气急败坏的大喊。
车夫无语,“小姐,那是马,四条腿,小的只有两条腿,累死也追不上啊。”
“现在怎么办?啊……怎么这么倒霉!”谢君络甩着湿漉漉的衣袖,崩溃大叫。
荒郊野外的,马也跑了,身后又有野狼嚎叫,暴雨下个不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们难道只能留在这里喂狼了吗?
霜儿抱住她,心疼喊道:“小姐,冷静,没事的,奴婢会一直陪着你。”
抬头看向前方,隐约可见点点灯火。
“前面有人家,咱们可以过去借住。”
谢君络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抽噎了几声,不安看向霜儿,“那咱们现在就走。”
主仆说话间,秦江南握着丫鬟的手,阴恻恻的看向前方灯火。
姜姒,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受罪,你却能温床软枕的躺在榻上享受。
“君络姐姐,咱们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走。”
谢君络四神无主,慌张点头,“你说的对,咱们快走。”
几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泥泞沾染了满身衣裙。
与此同时,姜姒被谢砚抱进卧房,浓密长睫半瞌,昏昏欲睡。
“乖,喝了药再睡。”
姜姒黛眉蹙了蹙,推开脸前精壮的胸口,含糊不清的念叨,“不要,你走,让青黛来。”
“瑶瑶在,看到不好。”
女子脸颊绯红,精致的小脸埋在宽大的披风下,努力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
她的身体太过虚弱,又在马车上折腾了一整日,早已精疲力尽。
本想缠着谢砚去探一探后山的兵器库,却暴雨连绵,下个不停。
所有计划只好暂停。
看来只能等明日了……姜姒睡过去前想。
谢砚宠溺看着怀中女子迷迷糊糊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脊背,柔声安抚,“不怕,瑶瑶已经睡了,这里没有别人。”
雨点落在琉璃瓦上,如玉珠落盘,叮铃铃的脆响声不断。
青黛用袖子挡着药碗,弓着腰匆匆跑来,“公子,药来了。”
谢砚抱着姜姒走到床边坐下,骨节分明的手伸出,“给我。”
药碗入手滚烫,谢砚耐心吹了吹,等稍微凉了些,才用汤匙喂到姜姒唇边,“乖,喝了药再睡。”
“不要,难喝。”一滴药汁入口,姜姒皱眉,扭头将脸埋入男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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