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怪事特别多
此时,哪怕是李元恪再好的涵养,也大怒。
天妃关是险关,三面绝壁,西接西陵的须弥山,北与北沙子午岭相连,一夫当关万夫莫摧。
西陵地势高,若无天妃关,相当于是自家门户洞开,日夜邀请强盗光临。
西陵一个俯冲,就能直接兵临上京城。
往后还能有宁日?
若不能尽快夺回,大周就得迁都,李元恪这个帝位怕都不保。
当年,大将军冯一峰历时数年从西陵手中夺取天妃关,关破那一日,他胸口中箭,大笑而亡,死而无憾。
李元恪怒极,将桌上一扫而空,按着头,闭眼沉思。
殿内一片死寂,人人瑟瑟发抖。
良久,他终于收回些理智,喊李福德,“查,魏国公府近日何时有人进过园子?”
不用查,李福德就道,“皇上,魏国公夫人昨日进宫来看过荣妃娘娘!”
所以,魏国公府最迟昨日就知道了,荣妃今晚上才闹这一出?
李元恪冷笑,问道,“岑隐,你是何时得知的?”
岑隐道,“皇上,一个半时辰前,臣得知此事,便快马加鞭赶过来了。”
岑隐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皇上,臣无能,不能第一时间探知消息,请皇上降罪!”
“魏国公府扰乱了你的视听,让你不能第一时间得知此事。朕不知此时前线如何?你详细说!”
岑隐道,“是!皇上,北沙进犯,西陵以为机会来了,一直有所骚动。十日前,西陵一面命人骚扰天妃关,一面派兵进犯鄯州一带。
陇右节度使命世子守住天妃关即可,但世子薛矩一心想和凌梦回争功,反而中了西陵的调虎离山之计,仗着天险将人全部调离天妃关,导致天妃关失守!”
一旦天妃关失守的消息传出去,朝堂立时就要动荡起来。
沈时熙接过李福德进上来的茶,递给李元恪,对李福德道,“也给岑大人上杯茶吧!”
岑隐谢过,又道,“臣得知此事的时候,薛矩已经两次发动进攻,凌梦回也从旁协助,想要夺回天妃关,但死伤惨重,不能撼动天妃关分毫。”
凌梦回是冯一峰的徒弟,也是李元恪的师兄。
“事已至此,也不用太过着急上火!”沈时熙道,“天妃关为天下第一雄关,既能夺回自然也会有丢掉的一天,既能够丢了,自然也还能夺回来。”
岑隐道,“沈姑娘……不是,臣该死,昭美人,天妃关两侧险峰像两把利刃,直抵云霄,难以逾越。雄关落到了敌人手里,想要攻下来,非一朝一夕之功。
且眼下战线拉长,一时间没法调集更多兵力,北沙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李元恪知道沈时熙从不说安慰人的废话,便问,“熙儿可有法子?”
沈时熙要来木炭,刷刷两下,将天妃关的地图画了个简单明了又形象的简笔画,
“天妃关两侧险峰高不过千丈,三面绝壁,靠人力确实是没法攀越,咱们上不去,西陵也上不去。西陵地势高,天妃关易守难攻,也因西侧地势狭小缘故,西陵无法派更多守兵。”
“只要我们上了两边的绝壁,居高临下,天妃关就能够轻而易举回到我们的手里。”
岑隐,“可如何上得去呢?”
“我自有办法!”
沈时熙让人找来了尚服局的人,又让岑隐连夜去找了火油来,短短一夜功夫,她就让人制出了一个小热气球。
热气球带了两个人,缓缓地升上了天空,越来越高,越来越小,在东南风的驱使下朝西飞去。
李元恪盯着天空的小红点,最后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身上一沉,李元恪条件反射搂住,沈时熙熬了一夜,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狗东西,这都能睡着!”李元恪失笑。
他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了清晏殿的龙床上,自己也在一旁合衣睡下。
岑隐带着人快马加鞭地跟着热气球在底下跑,一个时辰后回来,“皇上,大喜!”
李福德才要叫他噤声,皇帝已经出来了,惊喜地问道,“上了万寿山?”
“皇上圣明!是,上了万寿山,落在了最高峰。原本可以飞得更高,吊篮里还有石头没有扔下来呢,就怕皇上等时间太长,臣赶紧回来报!”
“那就好!照着她这法子去做!”李元恪松了一口气。
“是,不过还要昭美人指点才行!”
沈时熙也醒了,她根据这次的试验测算了一些数据,热气球多大,重量如何,火油的用量,以及每个篮子里装多少人,选材要求等等,一并交给李元恪。
“皇上不用担心,这个季节的风向正好,主东南风,这热气球就能够轻易地飞到天妃关上头去,只要人上去了,陛下就不用担心了。山顶上砸几块石头下去,都能死伤一大片人,天妃关手到擒来!”
岑隐笑道,“是,昭美人说得没错,幸好昭美人对天妃关的地势也熟,有昭美人一个,抵得上西陵一支军队呢!”
李元恪大笑,“阿隐这话,朕同意!”
沈时熙困了,打了个哈欠,嘱咐了尚服局的姑姑们几句,就告退,回去补觉去了。
先帝忌辰将至,皇帝要斋戒三日,亲自往定陵祭祀,没有回后宫。
祭祀是男人的事,和女人没多大关系。
永佑寺里头为先帝设了道场,后妃们也做做样子,去跪拜一下,烧一烧亲自抄写的佛经,以彰显自己的孝道。
沈时熙抄的那两卷佛经,被李元恪亲自带去定陵烧了。
她便选了个宋婕妤不出没的日子去永佑寺跪了半天,这事儿算是打发了。
人都驾崩了,这些事儿,做给活人看看便罢了,死去的人是再也不会知道。
忌辰过后,一连数日,皇帝都没有回后宫,但召幸了薛婉蓉,还让薛婉蓉在清晏殿伴驾。
薛婉蓉也升了宝林。
天妃关失守的事,前朝终于闹开了,李元恪更加没有心情来后宫,但薛婉蓉依旧能伴驾,还能夜夜侍寝。
又因侍寝有功,几日功夫,又从宝林晋位才人,风头无两。
期间,王月淮也被召幸过,晋位选侍,也是侍寝的新妃,但和薛婉蓉的恩宠比起来,当真是天上地下。
一时间,没人骂沈时熙了,薛婉蓉成了新妃里头第一人。
那被偏宠的程度,连昔日的沈时熙都比不过,一日三次往她住的飞雪轩里头送赏赐,绸缎首饰都是时新上好的,阖宫没有不眼热。
白蘋难免为自家主子抱屈,沈时熙倒是若有所思。
七月初六日,又到了开早会的日子。
薛婉蓉坐着半幅彩仗过来,正好与沈时熙对上,她的位份低,照理说,她应当让沈时熙,但偏不让。
自然,也不知道是她不让,还是她的人不让。
僵持一会儿,她似乎才回过神来,“还不快让!落下,待我给昭美人赔礼!”
“不必了,让她先过去!”
沈时熙的人让开,薛氏的彩仗先过去了。
朝鱼不解,“主子?咱们凭什么要让她?”
“凭她现在是宠妃,是皇上盛宠的人,往后先暂避她的风头,不要与她的人起任何冲突!”
荣妃和宋婕妤都来了,两人都很憔悴,脂粉都掩盖不了眼下的乌青。
前者,沈时熙可以理解,毕竟魏国公府出了那样的大事,后面等着的还不知道是皇帝怎样的雷霆之怒,砍头流放都有可能。
而后者,沈时熙不由得有些胆寒,后宫里多的是生不出的孩子,万一,宋婕妤把这锅给她背,那可真是要把人憋屈死了呢。
“宋婕妤要是身子不适,就别来请安了!人家当孕妇都是红光满面,喜气洋洋,怎地到了宋婕妤这里,瞧着像是很不好一样?”沈时熙道,“皇后娘娘,要不,请太医来给宋婕妤请个平安脉吧!”
皇后也正要说这样的话,点头,“也好!”
宋婕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不用!皇后娘娘,妾很好,昨日才请了平安脉,胎像稳固,龙嗣无碍。想必是昨日夜里,这肚子里的孩子闹了妾一夜,妾今日早上确实有些疲倦,别的倒还好!”
沈时熙却不肯,“那就更要请太医了!我虽没有生养过,可也知道胎儿也是要吃要睡觉,而且和母亲的作息是一样的,若这孩子闹得一夜不睡,想必是有缘故!
皇后娘娘,龙嗣为要,妾建议请太医!”
丫鬟纤云道,“婕妤,到了该喝安胎药的时候了。”
宋婕妤正好起身,“皇后娘娘,妾该回去喝安胎药了,一会儿妾让太医来请一次平安脉。”
“这样也好!你回去的路上务必要小心!”皇后道。
众人心说,这来来回回的,为的是什么呢?
沈时熙却觉得只怕没那么简单,她如今的座次与宋婕妤相邻,这可大为不妙啊!
“明日是七夕,皇上不爱过七夕,宫里也从来不过,你们乞巧也好,自己聚一聚也罢,注意安全,再夜里风凉,记得多加一件衣裳。有皇子公主的,务必要照顾好孩子们。”皇后道。
早会之前薛婉蓉和沈时熙正面争锋的事,后妃们都知道了,谁也没想到,沈时熙竟然会对薛婉蓉让步。
固然,薛婉蓉的盛宠叫人忌惮,沈时熙居然会知分寸也说明她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李元恪的脾气可不好,他这人给位份,赏赐很大方,但狠起来是真狠,无情也是真的。
沈时熙会让步,也不难理解。
人走后,皇后就让人去查宋婕妤这一胎的事,很快,全德贵来禀,“给宋婕妤安胎的是廖太医,因当日是他诊出宋婕妤有孕,皇上便命他负责宋婕妤这一胎;
奴婢只能从廖太医那里打听宋婕妤的龙胎很安稳,旁的打听不到。还有,奴婢从许太医那里打听说偶有闻到廖太医身上有艾草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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