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决定
沈窈攥着手指，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桌面。
“所以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父母是谁，更没办法带来和大夫人以及陛下相见了。如果相见，说不准还会给大景带来麻烦。”
闵氏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么让人惊骇的信息，张着嘴巴下巴都要掉下来。
缓过来才抚了抚自己胸口。
“竟，竟然如此！”
她反应片刻，问沈窈：“所以那北狄二公主是来......？”
沈窈点了点头，苦笑道，“对，是来接我回北狄见北狄王的。”
闵氏又是一阵惊诧。
最后才想起来问沈窈，“孩子，你是怎么想的？”
沈窈咬了咬唇，半晌才为难道，“我也不知道，据说北狄王缠绵病榻多时，见我一面是临终遗愿，我不忍心拒绝一个老人的遗愿。
但是，我一直在大景长大，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大景人，现在突然告诉我其实我是北狄人......”
顿了顿接着道，“现在北狄和大景又是这种关系，我实在不知道作何选择。”
闵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孩子，我认为你应该去。”
沈窈倏然抬眸看向闵氏。
“我以为您......”
她以为闵氏一定不会愿意她去。
闵氏毕竟是大景的太后，肯定要为大景着想。
大景的皇后若是有了北狄身份，多少会为人诟病。
闵氏笑笑，“这件事看你怎么看待了。
于你，有了强大的母族庇护，不再是身份低微，不受父母护佑的商户女，你在晦之的后位上能坐得更稳。
天长日久，若你们情分有变，或者朝堂后宫争斗，你也不至于无所依仗。
当然，我相信晦之对你的感情经得起岁月的洗礼。
他从未动情，如今为你所做的改变已经是前所未有，他是一个执着的人，认准了一个理就会一条路走到黑。
于大景而言，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和北狄议和。
两国都在新帝继位的节骨眼上，百姓几经战乱，都需要休养生息。但和平要建立在双方有信任基础的份儿上，可两国针锋相对多年，正缺少了这种信任基础。
而你若能作为北狄公主和亲大景，那以你和即将继位的北狄二公主之间的情分，以及和晦之之间的情意，都将是一份十分牢固的信任纽带。
北狄需要给大景的停战赔付改名换姓为给和亲公主陪嫁，名声上好听了许多，北狄可以接受，大景碍于你的面子也会信守停战的承诺。
可以说，你的身世在这个节骨眼上揭开，是再好不过的时机了。”
沈窈惊愕地张了张嘴，仔细消化闵氏给的信息，不觉在心中惊叹。
大夫人虽然善良，但却不愚蠢，她心里却和明镜一样，对朝中府中的风起云涌，并不是一无所知。
她拥有世家贵女该有的眼界和认知。
沈窈微微沉眉，听大夫人继续道：
“我之所以说晦之对你感情不一般，也不是信口拈来。
这道理我能想明白，晦之也想得明白。
但他如今事事尊重你的意思，生怕你成为政治博弈的抓手而失去了选择的自由，所以迟迟没和你说这些。
这足以证明他对你的情意。”
沈窈心中心绪翻涌。
的确，谢知翡若是真的想要利用她，就单单用她作为筹码就可以和北狄换取很多利益，可是他却将选择的权力放在自己手中。
他是真的在用行动证明对自己的承诺。
心脏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胸膛，她感觉心底有一种一直摸不清楚的冲动似乎就要冲破胸膛而出了。
那是什么？
沈窈蜷起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
半晌，抬头和闵氏道：
“大夫人，不，太后娘娘，您今日所言，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闵氏笑了笑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好孩子，你这么聪明，一定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沈窈郑重点点头，起身送走了闵氏。
......
这日晚膳的时候，谢知翡听了沈窈表达出愿意做两国和谈纽带的意思时，微微蹙眉，将手中调羹吧嗒一声放进了碗里。
“沈窈，国事上你不用考虑，和北狄的和谈即便没有你，我也能权衡好，你只需要考虑你从情感上想不想去见北狄王。
若是你想，我便派人护送你去，若是你不想，我也有办法让你不认那个父亲！”
沈窈听了眨了眨眼，顿时觉得有一股暖流萦过心头。
她伸手覆住谢知翡的手腕，道：
“终归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也想......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是她的真心话。
扪心自问，她的确很好奇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肯定是不会去北狄生活的，但是去看看给了自己一半血脉的人，也未尝不可。
除此之外，若是还能为两国和谈出一份力，那再好不过了。
她没想着要以什么北狄公主的身份和亲大景，她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担当得起这样的重任。
但谢知翡听了这话，却神色复杂地看了沈窈一眼，没说什么话。
这顿饭的后半程吃的相当沉默。
沈窈一颗心一直提着，不知道谢知翡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他不是说让自己做选择么？
怎么看起来却有些兴致不高的样子？
用过晚膳，谢知翡借口还要去御书房处理公务，让沈窈先回太熙殿。
等沈窈出了饭厅，他脸色就沉了下来。
费无极几个互换了一下眼色，纷纷提起了一颗心，小心伺候着。
结果这一晚，陛下奏章没看了几页，却哪哪儿都不痛快，一会儿说茶太烫，一会儿说烛火太晃眼。
最后还说一个小太监走路声音太响，让他去外头罚站去。
天地良心，那小太监动都没动一下，哪里走路了？
费无极急得满头大汗，没办法，出门找寒甲卫副统领寒枝寻求帮助。
寒枝今晚不值夜，所以费无极一路跑到了寒甲卫的值房，在寒枝的门前敲了半晌，却没听到里头有动静。
“哎？这奇了怪了。怎么没人呢？”
最近没听说寒枝副统领有新的相好啊，怎得会不在自己房中？
“师父，旁边鸣风统领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不然咱们去问问鸣风统领？”
费无极的小徒弟说道。
谁知费无极听了嗤笑一声，“鸣风那个直愣愣的，他知道什么陛下的弯弯绕心思？还是得问......”
话没说完，就听到旁边房门哐当一声响，一道人影撞了出来。
费无极皱了皱眉，费了好大力气才看清，那身影，可不就是寒枝吗？！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房门，又看了看旁边。
没错啊！
他瞪大眼睛，抖着手指指着寒枝。
“你你你......你怎么从鸣风房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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