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下 一触即发

顾云止把慕容英那瞬间的动摇和骨子里的偏执看得明明白白，心里没有半分得意，只剩沉甸甸的复杂  ——  眼前这人，就是个被历史洪流和执念逼疯的悲剧怪物。

“我们是不懂你的痛。”  顾云止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没有嘲讽，只有陈述，“国破家亡，从云端跌进泥里，那种滋味，我们没经历过，体会不到万分之一的沉。”

话锋一转，他眼神锐如刀，直戳慕容英的逃避：“但我们懂责任！对自己负责，对兄弟负责，对这片土地上信任我们的人负责！我们懂珍惜眼前人！珍惜并肩作战的兄弟，珍惜劫后余生的温情，珍惜每一张还愿意相信明天的脸！”

“我们更懂，人活着就得踏实走路，把每一天过出分量，朝着摸得着的目标拼！”  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在颤抖，惊起几只躲在尸堆后的乌鸦，“不是像你这样，输光了就红了眼的疯赌徒，只想掀了牌桌、拨回时钟，幻想着重开一局就能赢回一切！”

顾云止往前逼近，靴子踩在凝结的血痂上，发出  “咔嚓”  的脆响，无视数百玄甲卫士骤然凝聚的森然杀气，死死盯住慕容英重新被疯狂填满的眼：“慕容英！你摸着良心说！就算你成功了，集齐奇物、扭了时空弦，回到了四十年前  ——  你就能保证一切如你所愿？历史是你家后花园，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他刻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慕容英心里：“那些因为你的‘伟大理想’死在扬州城下、死在江南各处的人！他们有名字，有家人，有想守护的小幸福！就因为你要‘纠正错误’，他们就成了该被抹去的‘代价’？一句‘必要牺牲’就轻飘飘带过？你这叫草菅人命！叫极端自私！”

这诘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慕容英的心防上！

“住口！！！”

慕容英发出凄厉尖啸，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跟碎玻璃似的乱闪！那些他刻意忽略的、战火中扭曲的面孔，临死前的哀嚎，此刻全被撕开，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  有懵懂的农夫，有护着家人的小兵，有化为焦炭的无名者，他们的眼睛都在无声控诉！

可也就一瞬间！

刻在骨子里几十年的恨，支撑他活下去的复国执念，迅速缠上来，把那点动摇死死勒住、埋掉！

慕容英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更深、更疯的癫狂，还带着同归于尽的绝望  ——  他不能错，一旦错了，这几十年的隐忍谋划就全成了笑话，他的人生就彻底塌了！

“够了！！！”  他嘶吼得嗓子都破了，“孤不跟你们这些窃贼、帮凶、蝼蚁废话！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真理只在刀枪之下！”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龙纹玉佩！紫黑色幽光骤然暴涨，无数黑色电蛇在里面窜动，一股阴冷晦涩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炸开，连脚下的血泥都泛起诡异的涟漪！

空气扭曲，锦袍无风自动，他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在幽光映照下，活脱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只要拿到剩下的奇物！重启万象钥！你们的‘现在’、‘未来’，全都是泡沫！啵一声就没了！”  他疯狂叫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身体因极致的渴望而微微颤抖，玄甲卫士们也跟着齐齐向前半步，刀枪寒光映得战场一片森冷，连远处扬州城的轮廓都染上了几分阴翳。

理念交锋彻底失败，说再多都是白费！最终决定一切的，还是赤裸裸的力量！

万象钥现世！终极对决一触即发！

顾云止看着状若疯魔的慕容英，看着那枚不祥的玉佩，最后一丝唤醒他的幻想彻底破灭。

他无声长叹，里面有无奈，更有决绝，身后的扬州城墙上，残破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助威。

“看来，是真没得谈了。”

他缓缓探入怀中，掏出一枚贴身收藏的青铜钥匙  ——  万象钥！

古朴的钥匙没什么耀眼华彩，却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指尖触及之处，温热顺着血脉蔓延，驱散了战场的寒意。

慕容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贪婪的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死死盯着那枚钥匙，恨不能立刻扑上来抢夺！

与此同时，苏文墨深呼吸，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反光中闪过一丝冷冽，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玉佩的能量波动、慕容英的底牌、己方的最优对策；

萧月瑶短剑出鞘，寒光晃得人眼晕，气机锁定慕容英和几个玄甲头目，跟最精准的雷达似的，连对方细微的呼吸节奏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岳撼山握紧陌刀，身躯下沉，肌肉虬结，像头蓄势待发的黑熊，周身气流都因他的气势而微微震荡，脚下的地面竟裂开几道细小的纹路！

林清风悄悄给霍老将军打了个手势，老将军心领神会，低声下令。

外围的朝廷精锐无声移动，甲胄摩擦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把玄甲死士的突围路全堵死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连风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晏明希和墨璇对视一眼，往后退了退，隐入阵后。

晏明希捣鼓着一堆叮叮当当的小玩意儿，金属部件碰撞间透着致命的气息；墨璇从袖中滑出几枚金属片，指尖划过，纹路亮得跟小星星似的  ——  他们的压箱底黑科技，要派上用场了！

一边是想拖世界回过去的疯魔与死士，一边是誓死守护现在与未来的穿越者团队和朝廷精锐！

信念之火与兵戈杀气在惨淡天光下碰撞，风卷着血沫子打在脸上，远处扬州城传来隐约的鸡鸣，与战场的死寂形成诡异对比，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降下暴雨，洗刷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

空气紧绷到了极点，连时间都似要凝固！

关乎时空流向、决定世界未来的终极对决，即将在这片血染的土地上，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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