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上 创新为王

万象工坊的“奇思妙想屋”里，墨璇和晏明希这对技术搭档的研究早已突破了基础工具升级，正朝着更“狠”、更颠覆的方向猛冲。

江南水网密布，河流纵横。墨璇盯着那日夜不息流淌的水力资源，动了心思。

“人力终有尽，水力无穷时。”她铺开厚厚一沓图纸，指着上面复杂的杠杆与齿轮联动设计，“若能用水力驱动锻锤，不仅力道远超人力，更能昼夜不停，均匀稳定。”

晏明希蹲在旁边，眼睛发亮：“阿璇你这想法绝了！不过水流冲击力道不稳，直接连锤子容易把机件震散架……”

“所以需要缓冲机构。”墨璇执笔，在图纸上快速勾勒，“用弹性上好的木材做蓄力杆，配合可调节的泄流阀控制节奏。还有传动轴，普通油脂扛不住长时间浸泡和重压，得用特制的矿物油脂。”

两人一头扎了进去。

晏明希跑遍了扬州城的木料行，挨个敲打试弹性，最后从一位老船匠那里找到了一种叫做“水沉木”的边角料——这木头长期浸泡不腐，韧性极佳。

他又翻出从现代带来的化学笔记，凭着记忆和墨璇对本地矿物的了解，反复调试，终于熬制出一种粘稠耐水、润滑效果持久的黑色油脂。

半个月后，第一台试验型水力锻锤在工坊后院的水渠旁正式落成。

启动那天，工坊核心成员全都到场围观。岳撼山带人加固了水闸，萧月瑶检查了各处安全。

“开闸！”顾云止一声令下。

水闸提起，湍急水流冲入特制的水轮。水轮转动，通过一系列连杆和蓄力机构，将水的动能转化为规律而沉重的机械运动——

“咚！咚！咚！”

巨大的硬木锤头被水流稳稳带动，一下接一下，以恒定频率和力道，狠狠砸在烧红的铁坯上。火花四溅，铁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成形。

特意请来观礼的几位老铁匠看得眼都直了。

一位胡子花白、打了一辈子铁的张师傅颤巍巍上前，摸了摸刚刚锻打完还冒着热气的铁片，又看了看那不知疲倦的巨锤，喃喃道：“这力道……这均匀度……人力根本比不了！一锤顶我三锤，还半点不偷懒！神物，真是神物啊！”

有了这台“永不知疲倦的铁匠”，工坊的金属加工能力直线飙升。

批量产出的标准化轴承、齿轮，不仅精度高、耐磨，更重要的是——成本大幅下降，产量惊人。

这些“铁疙瘩”很快成了抢手货。

周边乡镇的农户、小作坊主们再也不用为了一两个损坏的齿轮轴承跑断腿、求遍人。

只要来到“万象工坊”设在几个交通节点的代销点，花不多的钱就能买到尺寸合适、结实耐用的替换件。

“万象的铁疙瘩，便宜又好用！”口碑像春风一样传遍乡野。

林清风的商业嗅觉向来敏锐。他抓住工坊技术升级的东风，趁热打铁推出了“高端定制服务”。

对于扬州城内那些讲究排场的丝绸富商，他亲自带着改良后的提花织机样品登门拜访。

“李老板您看，这是我们工坊特制的十六综提花机，不仅效率比旧式高五成，更妙的是——可以织出带您家族徽记、姓氏暗纹的独家锦缎。”林清风展开一匹样品，缎面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光泽，隐现的“李”字云纹若隐若现，质感远超市面那些大同小异的货色。

李老板摸着缎子，爱不释手：“这……这得加多少钱？”

“不加价。”林清风微笑，“只需签订一年的独家供货协议，这机器我们成本价给您，还派专人指导。织出的缎子，您铺子里卖，我们绝不外流同样纹样。”

同样的策略用在高端酒楼。石墩墩带着徒弟，用改良窑炉烧制出一批釉色饱满、图案精美的定制餐具，碗底烧着酒楼名号“醉仙楼”三个小字。

“这摆上桌，就是体面！”醉仙楼掌柜当场拍板，“先定两百套！不，五百套！”

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晏明希某次捣鼓出来的“伸缩书箱”——本是他为了节省空间给自己做的玩意儿，两层抽屉能拉出缩进，能装不少书册。

林清风看到后，眼睛一亮。他找来工匠，选用上好紫檀木，将书箱做得精巧雅致，抽屉拉手雕成竹节模样，箱盖上可以定制刻诗或斋号。

包装一下，就成了“文人雅士专属·万卷玲珑箱”。

“读书人案头，岂能无此雅器？”林清风在文人聚会上轻描淡写地展示，立刻引起轰动。这书箱不仅实用，更成了身份品味的象征，在江南文人圈子里卖得火爆，价格翻了十倍不止。

这些创新就像一根根精准的针，狠狠扎在了四海帮最肥的钱袋子上。

扬州城东大街，“锦绣庄”三层楼的气派铺面里，掌柜赵有财看着这个月的账本，额头冷汗直冒。

销量暴跌近两成！

仓库里积压的绸缎堆积如山，都是按照老花样、老工艺织出来的“大路货”。而市面上，那些带着独家纹样的“万象锦”、颜色鲜亮不褪的“万象彩布”正大行其道。

“东家，查清楚了！”账房先生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捏着几张粗纸，“西郊大王庄的王寡妇，上个月咬牙买了一台万象工坊出的改良织机，带着两个闺女在家织布。一天能织两丈细布，细密均匀，价格……价格才咱们同样布料的三分之一！乡下集市都抢疯了！”

“还有，城里刘知府家的三夫人，托人从万象工坊定制了一批‘雨过天青’色的提花缎子，说是颜色鲜亮又雅致，水洗多次都不褪色。现在好些官家太太都暗地里打听门路，咱们库房里那些大红大紫的老花色……没人问津了！”

赵有财合上账本，手指微微发抖。他是四海帮在布匹生意上的代言人，也是帮主龙四海的钱袋子之一。眼下这情形，不止是少赚点钱那么简单——这是根基被动摇了！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亲自跑到西郊万象工坊外围，蹲在树荫下偷看。

这一看，心更是沉到了底。

工坊占地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里面传来的不是传统作坊的叮当人力敲打声，而是有节奏的、沉闷有力的“咚、咚”机械撞击声，以及水流哗啦、齿轮转动的嗡鸣。

高高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那是烘干房和窑炉），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骡车马车络绎不绝地从侧门进出，赶车的伙计脸上都带着一种不同于普通苦力的、透着自信与傲气的神情。

赵有财是做老了生意的人，他瞬间看明白了——这伙北佬带来的，根本不只是几样新奇的玩意儿，而是一套全新的、高效的生产方式！

他们不是在抢生意，是要彻底掀翻桌子，重定行业的规矩！

当晚，赵有财揣着厚礼，脚步匆匆地冲进了四海帮总舵“龙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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