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上 拍案叫板

“忍？”顾云止忽然笑出声，打破了沉默，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不羁，七分狠劲，“咱们什么时候学过这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河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人家把路堵死了，还指望咱们跪着求一条缝？做梦！”

“你的意思是？”苏文墨推了推眼镜。

“主动出击。”顾云止转身，目光如电，“敲山震虎。既然他们喜欢躲在后面使绊子，咱们就找个机会，站到他们面前，把话挑明了！”

机会很快来了。

这日，顾云止决定亲自前往“望江楼”，赴一场“鸿门宴”——做东的是本地一位颇有声望的绸缎商，钱老板，据说与四海帮关系密切，也是之前挖走他们乐师舞姬的幕后推手之一。

望江楼临江而建，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钱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未语先笑，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亲自在门口将顾云止、苏文墨和林清风迎入顶层最奢华的雅间“听涛阁”。

窗外正是浩渺长江，烟波浩渺，风景绝佳。

“顾老板，苏先生，林公子，久仰久仰啊！三位大驾光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钱老板热情洋溢，亲自斟茶。

一番毫无营养的寒暄奉承后，话题逐渐引向正题。

钱老板抿了口上好的龙井，笑眯眯地说：“顾老板从京城来，见识广，手段高，钱某是打心眼里佩服。‘天上人间’的名头，如今谁人不知？只是嘛……”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咱们江南地方小，规矩多，和京城天子脚下不太一样。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循序渐进。有些盘子，不是谁都能碰的；有些风头，也不是谁都能出的。树大招风啊，顾老板。”

顾云止脸上堆着职业假笑，心里门清，这是正戏开场了。“钱老板说的是。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闹了不少笑话，还望钱老板多多指点。不知……要怎样才算‘和气’，才能‘生财’呢？”

钱老板呵呵一笑，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蘸了茶水，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缓缓写了一个数字。“顾老板是聪明人。这个数，不算多，算是给四海帮诸位爷的‘辛苦钱’，也是咱们交个朋友的‘见面礼’。以后你们的货船进出码头、商铺经营，自然会顺畅许多，有什么难处，四海帮也能帮衬一二。”

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般扫过一旁沉默饮茶的林清风，笑容加深，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另外嘛……听闻林公子风采卓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一副好嗓子，冠绝京城。不巧，我们四海帮的帮主夫人，最爱听戏，尤其仰慕京城名角的风采。若林公子得空，能否过府一叙，为夫人唱上一曲《贵妃醉酒》？当然，酬劳方面，必定让林公子满意。”

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林清风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俊美的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这已不仅仅是商业打压，更是赤裸裸的、带着侮辱性质的挑衅，将他视为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戏子伶人。

苏文墨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冷，正欲开口。

“哈哈哈哈哈！”顾云止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钱老板一愣。

笑声戛然而止。

顾云止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已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钱老板示意了一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天气：

“钱老板的好意，顾某心领了。不过我们兄弟几个，自由散漫惯了，受不得拘束，更听不懂别人定的规矩。这‘辛苦钱’嘛……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他目光转向脸色难看的林清风，语气斩钉截铁：“至于我林兄弟，他是我们‘天上人间’的艺术总监，是合伙人，是兄弟。不陪酒，不唱堂会，不卖笑。他的才华，只展示给懂得欣赏的观众。”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咔”一声轻放在桌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渐渐僵硬的钱老板。

“劳烦钱老板，给四海帮带个话。”顾云止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头，“江南这块地界，我们‘天上人间’，待定了。文的，我们接着；武的，我们也不怵。想让我们按你们的规矩来？可以——”

他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嚣张的弧度：

“拿出真本事来！”

撂下这句话，顾云止不再看钱老板青红交错的脸色，对苏文墨和林清风一扬下巴：“二位，这江景看够了，酒也喝了，话也带到了。咱们回！家里的鱼，估计快炖糊了。”

三人扬长而去，留下钱老板一人对着满桌佳肴和窗外江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回到临河小院，将“望江楼”交锋的情况一说，众人反应激烈。

岳撼山拳头捏得嘎巴响：“早该如此！道理讲不通，便用拳头讲！”

萧月瑶抱剑而立，冷冷点头：“示弱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剑，已出鞘。”

晏明希兴奋地直搓手：“顾导霸气！接下来是不是要开打了？我的机关弩早就饥渴难耐了！”

石墩墩则挠着头，憨厚的脸上带着担忧：“那……我明天去市场，会不会被人扔烂菜叶子啊？”

苏文墨冷静分析：“彻底撕破脸皮，短期内我们的处境无疑会更艰难，采购、销售、甚至日常出入都可能受到更明目张胆的刁难。但长远看，这确是打破僵局、逼对方从暗处走到明处的唯一方法。四海帮掌控力如此之强，【定盘星】若在江南，极有可能就在他们手中，或与他们有莫大关联。正面冲突，或许能加速线索浮现。”

林清风余怒未消，但眼神坚定：“他们越是想踩低我们，我们越是要站得直，站得稳！”

顾云止看着同仇敌忾、毫无惧色的伙伴们，咧嘴一笑，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又回来了：“都别激动。人家给咱们下了战书，咱们漂亮地接下了。不过，接下来怎么打，得听我的。”

他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晏明希和安静等待的墨璇，笑容里带上一丝狡黠和强大的自信：

“他们想用江南几十年不变的旧规矩困死我们？那咱们就……给他们立个新规矩！明希，阿璇，之前让你们悄悄准备的东西，可以亮出来了。”

“启动‘B计划’——”顾云止一字一顿，声音铿锵：

“农村包围城市，技术革命开路！让这帮坐井观天的地头蛇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来自异世界的‘生产力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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