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下 繁华如梦

一个超越所有人想象的繁华都市，在七人面前轰然展开！

笔直宽阔的御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仿佛没有终点。两旁是规划整齐、高达数层的楼宇，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朱漆的柱子，琉璃的瓦当，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商铺鳞次栉比，旌旗招牌琳琅满目，迎风招展，构成一片彩色的海洋：

“百年老号瑞蚨祥”的绸缎庄前，衣着华贵的夫人小姐们在丫鬟仆妇的簇拥下，精心挑选着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掌柜和伙计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

“玲珑阁”的金银铺里，能工巧匠正对着灯火，用最精细的工具打造着精美的首饰，金丝银线，宝石玉翠，熠熠生辉；

“太白居”酒楼的幌子在风中高高飘扬，尚未到午时，楼里已是觥筹交错，诱人的酒香和菜香混合着飘散出来，勾人馋虫；

还有书坊里传来的淡淡墨香，药行门口悬挂的干草药串，茶肆中飘出的清雅茶韵，古玩店橱窗里陈列的瓶瓶罐罐、字画金石……

应有尽有，顾客盈门，喧声震天。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人流如同彩色的溪流，在各条街道上涌动。

有穿着各色官服、乘坐华丽马车或八抬大轿的官员，前呼后拥，威风凛凛；

有摇着折扇、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或低声吟哦的文人墨客，风流倜傥；

有挑着担子、沿街吆喝叫卖的货郎，担子上挂满了针头线脑、糖人面偶、时新果子；

有穿着色彩艳丽、纹饰奇特的异域服饰、牵着骆驼或骏马的胡商，操着生硬的官话，与店家比手画脚地讨价还价；

甚至还有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海外来客，穿着与中原迥异的紧身衣裤或宽袍大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引来不少百姓围观指点……

“我、我有点头晕……”林清风扶着额头，脸色比刚才在城门洞里好不了多少。这极致的喧嚣、拥挤、以及空气中混杂的无数种气味和色彩，对他这个喜静且有严重洁癖的人来说，简直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酷刑。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那些华丽的服饰、精致的妆容、川流不息的人群……让他这个在青云城被视为“顶级颜值”、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存在，此刻也感到了自身如沧海一粟，渺小无比。这里的美人，无论男女，似乎都多了几分京城特有的贵气与风韵。

“淡定，清风，要淡定。”顾云止强作镇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而他自己内心也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京城的繁华程度，简直是把十个横店影视城摞在一起，再乘以百倍的规模和真实感！没有绿幕，没有道具，没有场务喊“卡”，每一个细节都鲜活而庞大，冲击着感官。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汹涌澎湃，无孔不入：

刚出笼的肉包子那热腾腾、油汪汪的香气；

女子身上传来的或清雅或浓郁的各种脂粉香、头油香；

药材铺里飘出的苦涩中带着清香的草药味；

街面上马匹走过留下的淡淡腥膻气；

不知从哪个香料铺子或胡商摊位上传来的，混合了肉桂、豆蔻、檀香、乳香等异域芬芳的奇特味道……

各种声音更是交织成一曲宏大的、永不停歇的都市交响乐：

小贩们扯着嗓子、各有韵调的吆喝叫卖声；

顾客与店家之间你来我往、精明计较的讨价还价声；

马蹄清脆的“嘚嘚”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

不知从哪家乐坊或酒楼里飘出的、婉转悠扬的丝竹管乐声；

茶馆里说书人醒木一拍、绘声绘色讲述故事的洪亮嗓音，以及听众们随之发出的惊叹、哄笑或叫好声……

“这才叫生活啊！”晏明希早已把刚才在城门洞里的那点寒意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奋地手舞足蹈，整张脸都贴在车窗上，恨不得把脑袋伸出去，“你们闻闻这味道！听听这声音！看看这些人！到处都是灵感！我要把这一切都记下来！以后咱们拍戏……哦不，以后咱们搞活动，素材多得是！”

苏文墨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观察着：“人口密度极大，商业形态高度成熟，社会阶层复杂，文化交流频繁……这确实是一个帝国中枢应有的气象。信息的流动和交换会非常迅速。”

石墩墩则吸着鼻子，眼睛发亮：“好多没闻过的香料味道！那家酒楼……嗯，火候差点，但用料扎实。哎呀，那边有个卖西域胡饼的摊子！”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繁华中，逐渐忘记刚才通缉令带来的那一丝阴霾时。

晏明希忽然指着远处一栋格外金碧辉煌、在阳光下几乎熠熠闪光的建筑，大呼小叫起来：“快看快看！那楼好气派！飞檐比别的楼都高，屋顶是不是鎏金的？那是皇宫吗？！咱们是不是快到了？”

他这一嗓子，把大家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栋建筑确实气势非凡，层楼叠榭，雕栏玉砌，在一片繁华中依然显得鹤立鸡群，甚至比一些王府宅邸看起来还要奢华几分。

引领他们的一名王府属官骑马跟在车旁，闻言转头，看着晏明希指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解释道：“那位公子，您指的……那是‘百花楼’，京城最大的……嗯，歌舞教坊之一。皇宫还在更里面呢，隔着好几重坊市，从这里看不见的。”

属官的话让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仅仅一个“歌舞教坊”，就如此奢华夺目？

那真正的皇宫，那座象征着这个帝国至高无上权力的中心，又将是如何一番景象？

恐怕穷尽他们的想象，也难以描绘其万一。

车队在熙攘的人流中缓慢前行，如同航行在五彩斑斓的人海之中。沿途不断有官员的车驾或仪仗遇到靖王的车队，无论是几品的官员，见到靖王的旗帜，纷纷恭敬地避让到道旁，有的甚至下车肃立。

这无声的礼仪，这自然而然的敬畏，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彰显着靖王慕容策在京中那非同一般、举足轻重的地位。

京城，这座由权力、财富、欲望、文化和无数人的梦想交织而成的庞大巨兽，刚刚向他们露出了冰山一角。

却已足以让这群来自“新手村”青云城的年轻人们，感到了自身的渺小，血液里也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与野心。

挑战与机遇，如同眼前这滚滚人潮，扑面而来。

顾云止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万象钥”，又想起城门洞里那张泛黄的通缉令。

繁华之下，暗流已在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各种气味的、属于京城的空气，充满了野心勃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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