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上 去留风波

靖王抛出的橄榄枝，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巨石，不仅在“天上人间”内部激起了千层浪，更在每个人心里炸开了五彩斑斓的烟花。那块沉甸甸的“妙手仁心”匾额还在前厅散发着幽微的木香，而后院小库房内，一场决定未来命运的“剧本讨论会”正激烈上演。

是夜，打烊之后，门窗紧闭。桌上摆着石墩墩特供的“减压零食”——椒盐花生、五香豆干和甜滋滋的米糕，油灯的光芒将七张表情各异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气氛不再是抗疫时的同仇敌忾，倒像极了剧组开拍前关于“要不要接那部预算超高、风险巨大但可能一战封神的史诗大片”的激烈争论现场。

“去京城？！跟着靖王干？！”晏明希第一个弹起来，差点带倒油灯，他眼睛瞪得滚圆，闪着“机遇”的光，“那可是王爷！活的！京城啊！宇宙中心！咱们的‘天上人间’开过去，绝对是降维打击！我给王府装声光电，给宫宴搞全息投影……就说是海外仙术！咱们是不是马上就能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了？！”他兴奋地转了个圈，仿佛已看见自己锦袍加身、在京城戏楼受追捧的场景，嘴角咧到耳根。

“巅峰？我看是疯癫。”林清风拍开晏明希差点挥到脸上的爪子，脸上写满抗拒，“京城？龙潭虎穴！走路先迈哪只脚都有讲究！咱们在这儿生意刚上轨道，日子清静……百姓也熟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郡主她虽然闹腾，好歹……没什么。”俊脸微热，“总之，青云城就好，安稳！”他强调“安稳”，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袖口。

石墩墩抓抓后脑勺，脸上堆满纠结，他捏起米糕没吃，瓮声道：“我就是个掂勺的。青云城挺好，街坊实在，夸我的菜，心里踏实。京城……听说那边大师傅做菜花样多，舌头刁。我这手艺怕入不了贵人的眼。再说，”他看向后院，“舍不得老灶台，火候都摸透了。”还有清心居的灯和煮茶人。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闷头看着自己生茧的大手。

“咳咳，”苏文墨冷静地打开笔记本，镜片反着光，“从客观数据评估。接受靖王邀约的收益：一、平台能级跃升，资源与品牌溢价增长，对‘特殊物品’搜寻有益。二、风险对冲，政治背书对冲身份风险。三、信息效率，接入核心网络提升情报获取。”

他笔尖轻点纸张：“风险同样显著。一、政治关联度增，政策风险与派系斗争概率提升。二、环境复杂度增，决策分支几何增长，不确定性飙升。三、机会成本，与靖王绑定可能丧失其他节点连接。”他合上本子总结：“机遇是蓝海，但暗礁密布，需谨慎航行。”

岳撼山像座沉默的山，坐在门边抱臂。直到目光聚焦，他才沉声道：“你们商量。去哪，打谁，叫我。”没有分析，只有信任与忠诚。表态简单，却重如千钧。

萧月瑶靠墙摩挲剑柄。油灯光跳跃在她清冷侧脸，长睫投下阴影。她淡淡道：“青云城，太平了。”语气平淡却隐晦。她抬眼扫过众人，看向灯火，“骨头快生锈了。京城，听起来……有点意思。”语气依旧平淡，但好战心弦被悄然撩动。靖王的锐利目光，对她像是无声邀战。

压力给到了总导演顾云止。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天知道他为啥总带着这玩意儿），“唰”地展开，慢悠悠地扇着，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又带着点蔫坏的笑容，眼神在众人脸上逡巡。

“明希啊，”他先用扇子虚点晏明希，“收收神通，擦擦口水。京城贵人见多识广，你那套‘仙术’糊弄青云城百姓还行，到了那儿，得拿出真·硬核创意，不然分分钟被拆穿，‘晏半仙’变‘晏丢人’。”

晏明希不服：“我道具箱里还有压箱底的好货呢！”

顾云止不理，扇子转向林清风，语带调侃：“清风，你的担心我懂，京城规矩多如牛毛。但反过来想，那里也是最大的名利场和时尚风向标！你这张脸，这脑子，甘心就在青云城当个‘郡主意中人’兼账房？”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又慢又清。

林清风俊脸涨红：“顾云止！你胡扯什么！”

“哎呀，脸红了！”晏明希起哄。

顾云止见好就收，转向石墩墩，语气充满鼓动：“墩啊，你的手艺不只是‘实在’，那叫‘返璞归真’！京城贵人吃腻了花哨，缺的就是你这口直击灵魂的‘锅气’！想想，一道‘神仙炒饭’让王爷吃了默默竖拇指，让御膳房总管来求教……那才是厨神的排面！青云城是新手村，京城才是你证道成神的天梯！”他压低声音，“柳姑娘要知道你用质朴美食征服京城，肯定觉得倍儿有面子。”

石墩墩眼睛渐渐发亮：“真……真能成？柳姑娘她……”

“必须能！”顾云止斩钉截铁，然后看向苏文墨，“文墨的分析，一如既往地严谨得让人想睡觉。”他开了个玩笑，“但咱们不能只看风险。咱们现在像做出爆款网剧的工作室，靖王是捧着S+项目、顶级渠道和预算的金牌制片人。拒绝他，可以继续做小而美，但天花板就在那儿。接受他，可能卷入复杂博弈，但也可能一战封神，做出国民大作！”他顿了顿，“咱们被扔到这世界，难道就为了开个农家乐，安稳养老吗？”

他“啪”地合上扇子，敲在手心，目光变得灼热，扫过每一个人：“兄弟姐妹们！咱们七个人，脑子里装的，是超越这个时代千年的知识、理念和火花！咱们这个团队，是能创造奇迹的组合！青云城，只是咱们的新手村，咱们已经把村长任务（立足）、精英怪（地头蛇）、团本BOSS（疫情）都刷穿了，经验和声望都攒够了！现在，一个直达顶级主城、开启史诗级资料片的传送门就在眼前，你们告诉我，咱不进去看看？就甘心窝在村里，天天刷日常（做生意）、唠闲嗑，看着这方小小的天地？”

他再次看向每个人，眼神灼热：“清风，你难道不想摆脱‘靠脸吃饭’的标签，在更大的舞台上，用智慧和魅力留下自己的传奇？让天下人看看，你绝非池中之物！”

“墩子，你就不想让‘石氏风味’成为流传千古的美食传说，被无数后辈敬仰？”

“明希，你那些奇思妙想，难道不渴望用极致的材料、顶尖的工艺，把它们变成让人惊叹的传奇造物？”

“文墨，皇家书库的浩瀚典藏，中枢之地的信息洪流，不同文明碰撞的火花，对你没有致命的吸引力？那里才是你知识版图该去征服的星辰大海！”

“老岳，月瑶，”他看向两位武力担当，“你们就不想会一会天下顶尖高手，在更凶险的较量中，让手中兵器鸣响，验证自己的武道极限？”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石子投入心湖，荡开圈圈涟漪。安逸的现状、熟悉的环境、萌芽的情感，在顾云止描绘的那片波澜壮阔、充满可能的蓝图面前，似乎显露出一丝平和的苍白。每个人眼中都开始闪烁起不同的光芒——被压抑的野心、对未知的好奇、对突破的渴望，以及那份深植于心、不愿辜负这趟奇妙旅程的潜在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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