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为什么还要克制呢?
周西辞望着床上的少女,望着自己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缓缓穿梭。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情绪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黑发缠绕在他的指尖,柔顺的,温热的,带着她独有的气息。
那是他很熟悉的味道,从小闻到大,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他心跳加速,让他血液沸腾,让他想要更多。
少女干净白皙的面容浮在那片海藻般的黑发中间,黑与白交织,像深海里惑人的海妖,引诱着注视她的行人伺机靠近,伺机沉沦,伺机被拉进那片深不见底的幽蓝。
也像无辜沉睡的睡美人,等着命中注定的王子来吻醒她。
他清楚地知道,她是周南昭。
是他一手养大的女孩,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是他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意义。
她既不是海妖也不是睡美人。
但他觉得,他既像被蛊惑的行人,也像命中注定的王子。
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沉在罪孽的深海里了。
从她第一次拉住他手指的时候,从她第一次喊他“哥哥”的时候,从她第一次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从她第一次亲吻他脸颊的时候……
他早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只是一直以来,他都在克制。
都在忍。
都在告诉自己,她是妹妹,只能是妹妹。
可现在,她不只是妹妹。
周西辞俯下身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像一首无声的催眠曲。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她的呼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南南。”
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他吻在她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几乎没有惊起任何涟漪。
她的皮肤很暖,带着睡眠中特有的温度。那种温度从嘴唇传递过来,一直传到心底最深处,烫得他几乎要颤抖。
心脏在那一刻重重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冲破了牢笼。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那层有悖伦理的兄妹关系的束缚,为什么还要克制呢?
这个世界上,他是最爱她的那一个。
“南南。”
他又轻轻叫了一声,吻在她的鼻尖上。
这次停留得久了一点。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轻微的起伏,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浅浅阴影。
她也会爱他,不只是作为妹妹。
“南南。”
他第三次轻轻叫了一声。
然后,他吻在她的唇上。
唇与唇相贴的瞬间,周西辞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静止,连心跳也跟着停拍。
心里那头躁动了许多年的野兽,好像也在那一瞬间被下达了静止的指令,不再咆哮,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伏在那里,终于得到了餍足。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心跳交织,呼吸交融,好像他们真正拥有了对方、真正和对方融为了一体。
维持着唇瓣贴着唇瓣的动作,没有进一步的惊扰,周西辞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样清浅的一个吻,是他渴望了太多年、克制了太多年、压抑了太多年的东西。
她还在睡,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对祁晏池的靠近越来越纵容的每一次,他的冷脸不是因为嫌弃祁晏池幼稚和蠢,而是因为,他讨厌在妹妹眼里看到别人。
不知道她喊了那么多年的哥哥其实是个无比卑劣恶心的人,在她熟睡无数个深夜里,会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房间,像个变态一样静静地望着她,很久很久。
不知道他当初看见祁晏池亲吻她的时候,有多想杀了祁晏池。一如后来他想杀了盛阳,现在想杀了江穆的心。
或许知道他爱她,却不知道是这样的爱。
鼻息间全是她特有的让人迷恋的清冷山茶花香,和他的混在一起,一树同源的味道,不分彼此。
或许是昨晚没怎么睡好的原因,她睡得很沉,对他更是没有任何防备和抵抗。
舌尖只是轻轻一抵,就那样碰到了从未触碰过的湿软。
……良久,直到察觉睡梦中的少女因为呼吸不畅而有了醒来的可能,周西辞终于放开。
看着少女变得水光潋滟的、红了很多的唇,周西辞眼眸里压抑的渴望和疯狂几乎要冲破那份苦苦维系的理智。
“南南……”
他伸出手,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少女的唇角因为亲吻而溢出的透明津液。
“怎么办?”他轻声呢喃,“快一点……爱上哥哥吧。”
不然,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他刚刚甚至想……把她弄醒。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脑海,盘踞在那里,吐着猩红的信子。
想看看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发现自己被无比信任的哥哥压在身下、唇舌被吸到发麻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知道当她得知自己的哥哥对自己抱有的是那样不堪的爱意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开始会是茫然吧。
刚从睡梦中醒来,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只会觉得嘴唇又麻又肿,奇怪为什么睡一觉会这样。然后她会看见他,看见被自己叫做“哥哥”的男人近在咫尺的脸,看见哥哥眼睛里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然后茫然会变成无措。
她会愣住,会不知道该怎么办,会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又不敢。
然后是震惊。
是不敢相信。
她可能会自欺欺人地觉得他在开玩笑。
哥哥怎么可能会这样对她?
哥哥从小把她养大,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至亲。她叫了他二十多年的哥哥,他们当了二十多年的兄妹,她一直觉得他是没有欲望的禁欲系霸总,哥哥怎么可能会……
可唇齿之间的感受会告诉她,不是。
那些肿胀的、发麻的、被反复碾过的触感,会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他对她,有欲望。
他会告诉她,他爱她。
甚至是在不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份爱。
从很久很久以前,那些他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念头,就已经在心底最深处生根发芽。
然后呢?
然后她会觉得他很恶心。
怎么可以爱上自己的妹妹呢?
会恨他。
会难过。
会逃离。
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
会再也不敢叫他哥哥。
周西辞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他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因为窗帘被拉上了,房间里有些暗,暗得只能看见她。她就那样安静地睡着,对他的所思所为一无所知。
那些疯狂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
周西辞直起身,替她掖好被角。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和港城一模一样的老槐树。雨水顺着树叶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路灯的光映在水洼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周西辞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抹很淡很淡的笑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这其实,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第一个吻在很久很久以前。
是意外。
那是在周南昭的高中毕业聚会上。
六月的夜晚,蝉鸣聒噪得像要把整个夏天都叫破。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所有的考生都像是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恨不得飞遍全世界的天空。
在那场聚会上,他们那群关系不错的一群人,还有平日里亦师亦友对他们毫无架子的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一群刚成年的少男少女们对着两个老师撒泼打滚地央求,终于被允许喝酒。
那是周南昭第一次喝酒。
也是祁晏池第一次喝酒。
当然也是在场的好几个人的第一次喝酒。
有天生酒量不错的,喝了一瓶还面不改色,嚷嚷着再来一瓶。也有一口倒的,才抿了一小口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周南昭和祁晏池属于中间靠后的。
两个第一次喝酒的小趴菜,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天选酒蒙子,结果没喝几口就晕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会儿他俩还处于别别扭扭的暧昧期。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互相喜欢了,就两个当事人还以为藏得很好。
又是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又是校园文典型的学霸和校霸的组合的,大家都磕昏了好嘛!
对竹马的无理霸道无限纵容的学霸。
在青梅面前秒变傲娇猫猫的冷酷校霸。
两个人家世相当,颜值匹配……
就连老师们都觉得好磕。
当然前提是不早恋,不影响高考。
所以在毕业聚会上,高考结束了,成年了,有些不被允许的事也都被允许了。
于是两个晕晕乎乎的暧昧期小趴菜,被同学们撺掇着做了各种事。
情歌对唱。
周南昭长了张很会唱歌的脸,偏偏干啥都能马马虎虎,唯独唱歌不行,女声部分被她唱得歪歪扭扭。祁晏池的男声部分倒是很好听,老天爷赏饭吃的嗓子。
对视挑战。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不能眨眼,不能移开视线。刚开始还能绷住,后来周南昭先笑了场,祁晏池也跟着笑,扶着对方的肩膀笑得东倒西歪。
还有仰卧起坐。
祁晏池做仰卧起坐,周南昭咬着巧克力棒蹲在他面前。他每起来一次,就咬一口巧克力棒,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一口的时候,祁晏池起的很猛,差点咬到周南昭的嘴唇,把周南昭吓得往后倒。
……
总之气氛很热烈。
然后彻底醉趴了。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没有人注意到。
一股清冷的气息随着推门的动作涌入,像是夏日里突然吹来的一阵寒风。
周西辞站在门口。
他满身寒气,也不知道是从外面带来的,还是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包厢,最后定格在某个角落。
那里,他醉醺醺的妹妹正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往祁晏池手上套。
那条项链是周西辞刚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一条精致的项链,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宝石,夜晚在月光的照射下会泛出微弱的光芒,透出宝石心里正常情况下看不到的“昭”字。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现在她要把那条项链送给祁晏池。
当着他的面。
少女嘴里嘟囔着,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小晏子,收了周南南的聘礼就、就是周南南的人了……以后、以后可不能沾花惹草了……被我发现,打断……打断你的狗腿……不对……猫腿……”
那一刻的周西辞:不用以后,我现在就想打断祁晏池的猫腿。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收紧。
可下一秒,胸腔中的戾气就散去了。
“哥哥?”
那个原本正专心致志给祁晏池“下聘”的少女,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她的眼神是涣散的,明显还没清醒。可她就是能精准捕捉他的气场,就像小动物能感知到自己熟悉的人一样。
她迅速抛弃自己刚刚“下完聘礼”的祁晏池,踉跄着朝他跑来。
周西辞几乎是本能地迈步向前。
可她跑得太急了,又醉得腿软,才跑了两步就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周西辞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一拍。
本能地单膝滑跪下去,堪堪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少女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他后怕得几乎要发抖。
“哥哥你来接我啦!”
少女丝毫没有因为差点摔倒而害怕,反而兴高采烈地扑在他怀里,依恋地蹭了蹭,像一只找到铲屎官的小猫。
周西辞的心还在狂跳。
他抱紧她,声音有些发紧,“嗯,哥哥来接南南回家。”
“还、还有小晏子……”少女从他怀里探出头,往祁晏池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西辞面色一冷。
“会有人来接他的。”他淡淡道。
他将少女打横抱起,站起身,目光扫过包厢里还算清醒的几个人,以及那两个明显因为“学生家长”的到来而心虚的老师。
“教书育人,”他的声音凉得可怕,“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好。”
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忧愁。
……不会丢饭碗吧!
毕竟妹控总裁一怒,天凉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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