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最锋利的刀
同一时间。
石城,万米高空。
云层之上,一架白色私人公务机平稳穿行。
机舱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地面和水上的混乱,似乎都与这个隔绝的世界无关。
蒲程远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小桌摆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他四十七岁,一身休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是蒲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早年被派往海外,专干最脏的活,处理最棘手的资源争端。二十多年腥风血雨,他手上沾的血,比文平那种只会在国内横的二世祖多得多。
他手段更绝,心思也更密。
在他看来,文平和崔忠明,都是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一个有勇无谋,大张旗鼓走陆路,把自己活活送成了靶子,蠢得冒烟。
另一个自作聪明,以为躲进水里就万无一失,却忘了水里的变数更多。那副装出来的优雅,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一文不值。
而他,蒲程远,选择了天空。
最快,最稳,全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他不是去收拾烂摊子,而是要像个外科医生,一刀一刀,精准地切掉周家在石城的残余,然后将整座城攥在手里,做它唯一的主人。
一名助理悄无声息地走来,躬身低语:“蒲先生,航线正常,预计四十五分钟后抵达私人机场。地面团队已就位,车辆随时接应。”
“知道了。”蒲程远淡淡地应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窗外的云海。
助理躬身退下。
看着下方翻滚的云层,蒲程远的思绪飘远了。
那段记忆,是他一生的起点,也是他埋得最深的秘密。
他并非蒲家嫡系,只是一个不起眼旁支的儿子。少年时代,他在那所全是权贵子弟的学校里,活得像条狗。
出身普通,性格怯懦,身材瘦弱。
他成了那些嫡系子弟天然的取乐对象。
他们会故意撞掉他的书,在他的作业本上乱画,在食堂抢走他的餐盘,然后围在一起,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样哈哈大笑。
恐惧和屈辱,是他每天的食粮。
就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班上一个同学,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那个同学成绩顶尖,性格温和,出身也只是普通家庭。他看蒲程远功课吃力,就主动用课余时间,耐心地给他讲题。
可这份善意,在蒲程远心里,长出来的却不是感激。
同学越是耐心,越是优秀,他心里那根名为自卑的刺就扎得越深。
每一次,对方轻松解开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难题,那温和鼓励的表情,都让他感觉自己是个被施舍的可怜虫。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那么优秀,那么坦然,自己却要活得这么卑微?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就疯了一样缠绕住他。
他有了一个恶毒的想法。
他要毁掉这个让他自惭形秽的人。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计划。他发现那个同学每周都会去学校后面一条废弃的河道边,用老旧的设备做什么水文观测。
那条河水流湍急,岸边的护栏早就坏了。
一个周末下午,他以请教问题的名义,把同学约到了河边。
趁着同学专心摆弄设备,他装作不经意地靠近,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噗通!”
同学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河水卷走了。
蒲程远站在岸边,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死死盯着河面上迅速消失的漩涡。
恐惧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快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支配了一个人的生死。
那个比他优秀、比他阳光的人,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自己手里。
这种感觉,比考一百分,比得到任何称赞,都让他满足。
他第一次尝到了力量的滋味。
几天后,同学的尸体在下游被找到。
学校和警方开始调查。
老师挨个问话,找到了蒲程远。面对老师的盘问,他毕竟还是个孩子,编的谎话漏洞百出,眼神躲闪,慌乱的神色根本藏不住。
老师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就在蒲程远感觉自己快要崩溃,马上就要全盘托出的时候,教室门开了。
一个穿着考究、神情倨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成年人。
“蒲正元。”
年轻人看都没看老师一眼,径直走到他面前。
他是蒲家嫡系的继承人之一,蒲正元。在学校里,是金字塔尖的存在,是蒲程远平时连仰视都不敢的人。
蒲正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的恐惧和心虚。
“废物!”蒲正元开口,声音不大,却砸得蒲程远耳朵嗡嗡响,“身上流着蒲家的血,就为这点破事,吓成这样?”
他瞥了眼旁边目瞪口呆的老师,那眼神里的轻蔑,赤裸裸的。
然后,他把头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数落:
“约在那种地方,万一有人看见怎么办?”
“推下去之后,脚印处理了?”
“跟老师撒谎,连眼神都管不住,这么粗糙的手法,你是在等着别人来抓你吗?”
一句句的斥责,骂的全是他手法的粗糙和愚蠢。
可蒲程远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欣赏。
那是一种发现同类的兴奋。
蒲正元根本不在乎那个同学的死活,他只在乎,蒲程远做这件事的手段,够不够狠,够不够干净!
后来,蒲正元轻易摆平了所有事。
老师被调走,警方的调查不了了之,那个同学的死,成了一场不幸的意外。
从那天起,蒲程远的人生彻底变了。
蒲正元把他从旁支里提拔出来,带在身边,亲自调教。教他的不是知识,而是怎么更隐蔽地使用暴力,怎么更冷酷地算计人心,怎么把一切后患都抹除干净。
他就像一把粗糙的刀,在蒲正元手里,被磨得越来越锋利,也越来越冷血。
“呼……”
蒲程远从回忆中抽身,吐出一口浊气。
机身的轻微震动,提醒他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那段往事,奠定了他的一切。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慌乱的少年了。
石城,就是他新的猎场。
文平和崔忠明,就像当年的自己,手法粗糙,漏洞百出,死得一点不冤。
他,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蒲程远端起茶杯,将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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