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黄雀在后
距离爆炸中心几公里外的长街上，车流如织。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夹在晚高峰的尾巴里，缓慢挪动。
后座上，文思雅借着阅读灯微弱的光，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这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弄出来的治安整顿草案，每一个字都是要把石城这块烂肉剜掉的刀子。
她不想用父亲那种江湖手段。以暴制暴，最后剩下的还是暴徒。
正看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地面跟着颤了一下，车窗玻璃嗡嗡直响。
文思雅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那个方向……父亲的车队刚过去不到十分钟。
出事了。
念头刚起，刺耳的刹车声就在耳边炸开。
吱——！
前后左右四辆私家车毫无征兆地猛打方向，车头一横，把她的座驾死死卡在路中间，进退不得。
还没等司机反应过来，路边两家店铺的卷帘门哗啦啦拉上去。七八个戴着头套的男人冲出来，手里全是短突击步枪。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暴雨一样泼过来。
车身剧烈震动，防弹钢板上火星乱窜，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趴下！”
护卫队长一边吼一边猛打方向盘，想把前面的车顶开。
没用。前车已经被拉了手刹，轮胎在地上磨出焦臭的白烟，纹丝不动。
紧接着，又有几辆越野车从岔路口冲出来，把缺口堵得严严实实。车窗降下，伸出来的全是黑洞洞的枪口。
“呼叫支援！快！”
副驾驶的保镖对着对讲机狂喊，里头却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信号断了！这帮孙子开了屏蔽器！”
文思雅缩在后座夹角，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文件，脸色发白。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
废弃工业区，地下三层。
空气里全是劣质烟草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周正轩抓着加密步话机，兴奋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干得漂亮！给我补枪！别让文儒那老狗有气儿喘！文思雅呢？抓活的！”
步话机那头传来滋滋声：“二号目标已经被包围，护卫撑不了多久，五分钟内解决。”
“好！太他妈好了！”
周正轩狂笑，把步话机往桌上一拍，转身一把抱住周宏达：“二叔！成了！咱们成了！今晚过后，白城还是咱们周家的！”
周宏达那张阴沉的老脸终于舒展开，眼角的褶子里全是得意。
这把梭哈，赌赢了。
“通知下去。”周宏达理了理衣领，语气森冷，“把文儒的尸体挂到市中心广场旗杆上，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跟周家作对是什么下场。”
周正轩咧着嘴，刚要去拿步话机下令。
啪。
头顶的白炽灯突然灭了。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漆黑。
排风扇停转，那种嗡嗡的噪音也没了，静得吓人。桌上所有仪器的指示灯全部熄灭。
周正轩脸上的笑僵住：“怎么回事？跳闸了？”
周宏达反应极快，反手就把腰后的枪拔了出来，另一只手去抓桌上的卫星电话。
嘟——嘟——
忙音。
卫星信号也没了。
“不对劲。”周宏达声音发紧，那种在刀尖上滚了几十年的直觉让他头皮发麻，“撤！快撤！”
两人顾不上拿东西，摸黑冲向墙角的暗门。
周宏达手指哆嗦着摸到机关，用力按下去。
咔哒。
暗门刚滑开一条缝。
一股令人窒息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趴下！”
周宏达嘶吼一声，把周正轩扑倒在地。
轰！
一声巨响，合金暗门被定向爆破直接轰飞。
气浪裹着碎石渣子横扫整个房间，两人被掀翻出去，重重砸在水泥墙上。
周宏达一口老血喷出来，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还没等他爬起来，浓烟里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魁梧，肩上扛着一把改装过的AA-12全自动霰弹枪，枪管粗得吓人，还在冒着热气。
孙虎面无表情，枪口下压，对准刚要抬头的周宏达。
“别……”
嘭！
一声闷响，那是大口径独头弹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周宏达惨叫都没发出来，膝盖以下直接成了烂泥，碎骨茬子混着血肉糊了一地。
“二叔！”
周正轩眼珠子都要瞪裂了，他在地上乱摸，抓起一把掉落的手枪就要抬手。
唰。
一道黑影从孙虎身后闪出来。
快。
太快了。
周正轩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上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剧痛钻心。
手枪飞了出去，他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折角，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手掐了回去。
林继站在他面前，甚至没正眼看他，弯腰捡起那把枪，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捡垃圾。
周宏达瘫在血泊里，疼得浑身抽搐，看着这两个凭空冒出来的煞星，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根本不是文家的人。
文家那帮废物养不出这种杀人机器。
“你们……是谁？”周宏达嗓子眼里全是血沫，嘶哑着吼，“谁派你们来的？！文家给多少钱，我给双倍！十倍！”
林继没搭理他，走到周正轩面前，枪口顶住他的脑门。
“下辈子投胎，别姓周。”
噗。
一声轻响。
周正轩后脑勺炸开一团血花，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周宏达看着侄子的尸体，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还没等他再开口，冰冷的枪管已经移到了他的眉心。
噗。
两具尸体横在地上，血腥味迅速弥漫。
孙虎和林继熟练地清理现场痕迹，手法专业得令人发指。
外面的通道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护卫的尸体，全是一刀封喉或者眉心中弹，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响。
就在这时，桌上那个幸存的军用步话机突然响了。
刺啦……刺啦……
里面传来前线杀手兴奋的声音，还在向已经死透的雇主汇报战果：
“一号组报告！文儒重伤昏迷，确认失去反抗能力，现场已伪装完毕！”
“二号组报告！文思雅突围了，这娘们命大，有人拼死把她送出去了！正在追击，请求下一步指示！老板？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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