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李默：完了我的脑细胞清零了，我要开狂暴了。
观景车厢里的气氛，已经从“头脑风暴”变成了“脑浆凝固”。三月七抱着抱枕，表情已经放空了。星靠在窗边，眼神涣散。
星期日低着头，手指还在膝盖上敲，但敲的节奏已经乱了。李默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眼睛直勾勾的，像一具刚断气的尸体。
帕姆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妈的。”
李默的声音从沙发上飘起来，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三月七吓了一跳，抱枕差点飞出去。星从窗边转过头。星期日的手指停了。
李默坐起来。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是脑细胞批量死亡后的充血。
“在这里想这么多干嘛！我直接去把倏忽给拆了，然后把归寂的脑袋拧下来，顺便再把贪饕给炼化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星的眼睛亮了。“早就该这样了！”
星从窗边走过来，一拍大腿，“早点这样，我该少死多少脑细胞！”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看向丹恒，丹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她又看向星期日，星期日的手指重新开始敲膝盖，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那大概是在计算，如果李默真的去拆倏忽、拧归寂、炼贪饕，他要不要跟着去。
帕姆又从厨房探出头。“你们要去打架？要不要带点吃的帕？”
没有人回答。帕姆又缩回去了。
李默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走。”
星跟上去。“走！”
三月七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那……我也去？”
丹恒没有说话，但他已经站在了门口。星期日也站了起来，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然后他停下了。站在车门口，看着外面那座被霓虹灯照亮的城市，沉默了片刻。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
李默回头看了他一眼。“珠星大厦？”
星期日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李默点了点头。“去吧，祝你成功。让二相乐园见试一下星期日的魅力。”
星期日微微颔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面具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星看着那个方向，小声说：“他要去干嘛？”
李默耸肩。“搞事。搞一波大的。”
三月七愣了一下。“大的？多大？”
李默想了想。“大概……比我们加起来都大。”
三月七沉默了。她看着星期日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李默还可怕。
幸福研究会的大门，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旧了。灰白色的墙皮剥落了几块，门口那块木牌歪了，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李默一脚踹开门。
门后空空荡荡。一楼大厅的办公桌还在，但桌上的文件已经不见了。地上有几道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人匆忙离开时留下的。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气味——像消毒水，又像某种正在腐烂的有机物。
李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快步走向那扇半开的门，走下楼梯。地下室也空了。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还在，但后面的通道已经封死了。新砌的水泥墙还泛着潮湿的光泽，像是刚完工不久。
三月七跟在后面，四处张望。“人呢？机甲呢？倏忽呢？”
李默没有回答。他走到那面新砌的水泥墙前，伸手敲了敲。实心的。不是伪装，是真的砌死了。
星环顾四周。“他们跑了？”
丹恒的眉头微微皱起。“跑得真快。”
李默转过身，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东西在动。不是人，是一个面具。
克苏鲁风格的面具，章鱼状的触须从面具边缘伸出来，在空气中缓缓蠕动。面具下面，是一张脸。女人，金发，碧眼。满愿。
她站在角落里，戴着那张面具，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某种复杂的纹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像是在参加一场只有她一个人的假面舞会。
星的手按上了炎枪。“你——”
李默抬手拦住她。他走到满愿面前，低头看着她。“说吧。你们去哪儿了？倏忽在哪儿？归寂在哪儿？计划是什么？”
满愿看着他。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空洞的、像在看陌生人的平静。
“做梦。”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李默的眉头挑了起来。“果然是个硬骨头。你们到外面排队去。不对，是去外面看着。”
星的表情微妙。“前辈，你该不会是要直接搜魂吧？”
李默看了她一眼。“你在瞎说什么大实话？”
三月七的脸白了。“搜、搜魂？那不是——”
李默摆手。“别问了。出去等着。”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星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丹恒跟在后面，收回击云，什么也没说。地下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门内，只剩下李默和满愿。
李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满愿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戴着那张克苏鲁面具，碧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他。
李默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起手，按在满愿的额头上。
光芒从掌心涌出，不是金色的，是暗金色的，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那道光芒没入满愿的额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面具下的脸开始扭曲。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李默看到的，不是一片完整的海洋，而是一片碎片。零散的、断裂的、像被什么东西刻意抹去的碎片。
他看到了研究会的地下室，看到了那尊巨大的机甲，看到了倏忽的血肉在装甲缝隙中蠕动。他看到了归寂的脸，看到了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看到了满愿站在机甲脚下，仰望着那尊巨大的躯体，表情虔诚得像在朝圣。
然后画面断了。不是模糊，是直接断裂，像被剪刀剪断的胶片。
李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继续搜索，继续挖掘，继续从那片破碎的记忆中寻找答案。但什么都没有。核心计划——没有。倏忽的去向——没有。归寂的下一步——没有。
满愿的记忆里，只有碎片。她是一个NPC。一个被设计好的、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棋子。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不知道做完之后会怎样，不知道归寂到底在策划什么。她只知道——服从。
李默收回手。满愿的身体软了下去，靠在墙上，面具歪了，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像是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李默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推开门。
三月七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出来，连忙凑过来。“前辈！问出来了吗？”
李默看着她。三秒。然后他摇了摇头。
星的表情微妙。“不是，前辈，这也能出意外？”
李默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我是真没想到，这个满愿，竟然只是个NPC。核心计划，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李默叹了口气，“真是白瞎了我的搜魂术。”
三月七小声说：“所以……我们白来了？”
李默点头。“白来了。”
星沉默了很久。“那倏忽呢？归寂呢？”
李默耸肩。“跑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丹恒的眉头微微皱起。“那现在怎么办？”
李默想了想。“先回去。从长计议。”
他转身向外走去。三月七和星跟在后面，丹恒走在最后。身后，满愿靠在墙上，面具歪在一边，呼吸微弱。地下室很安静，只有新砌的水泥墙还在散发着潮湿的气味。
走出研究会大门的时候，月光落在李默脸上。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宠物养成软件。屏幕上的电子宠物正在睡觉，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搭在鼻子上。
“还活着。”他喃喃自语，收起手机。
三月七看着他。“前辈，你不生气吗？”
李默想了想。“生气有什么用？又不能把人找回来。而且，那个满愿，也就是一个可怜的虫子。”
星愣了一下。“可怜？”
李默点头。“被人当棋子用了一辈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算了，不说她了。”
他向前走去。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身后，研究会的门在风中轻轻晃动。月光洒在那块歪了的木牌上，“幸福微笑研究会”几个字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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