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预言的轨迹
李默的分身站在黄金时刻的街头，望着星期日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啧”了一声。
“真是的。”
他双手插兜，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委屈：
“为什么说真话没人信？花火那个小丫头片子往我身上泼脏水，老日居然还真犹豫了一下！”
他顿了顿，开始认真反思：
“难道本尊的人品就这么差吗？”
旁边路过一个游客，听见他自言自语，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李默回瞪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反思人生？”
游客加快脚步溜了。
李默收回目光，继续站在原地思考了三秒。
然后他放弃了。
“算了，不想了。”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反正我就是个分身。人品差不差的，关我什么事？等力量用完了我就消散了，就算要背锅那也是本体的事情。”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对对对，就这样。本尊造的孽，本尊自己扛。我负责摸鱼就行。”
他哼着小调，向黄金时刻的深处走去。
梦境的深处。
这里的忆质更加浓郁，霓虹灯光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荧光，如同深海中的浮游生物在缓缓飘荡。
街道逐渐模糊，建筑开始扭曲，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在这里变得暧昧不清。
李默的分身走在其中，脚步轻松，仿佛在逛自家后院。
他一边走一边点评，“嗯，这个地方不错。忆质浓度够高，适合藏人。流萤那丫头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拐过一个弯。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四周环绕着扭曲的光柱，中央站着一道身影。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发尾渐变成淡淡的绿色。她穿着一袭简洁的绿色连衣裙，领口系着深色的领巾，灰绿渐变的过膝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蓝粉色的渐变瞳孔里，倒映着周围飘荡的荧光。
流萤。
李默的脚步顿了顿。
不是因为惊讶。
而是因为——
流萤正看着他。
那目光，不是“你怎么来了”的意外，也不是“你是谁”的警惕，而是一种……微妙的、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的平静。
李默眨眨眼。
“哟。”
他挥挥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街上偶遇熟人，“流萤，好巧。”
流萤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渐变色的眸子里，漾开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默走近几步，在她面前站定。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虽然我只是个分身，但脸还是这张脸啊。”
流萤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我知道你会来。”
李默挑眉。
“艾利欧告诉你的？”
流萤点了点头。
李默“啧”了一声。
“那个猫奴……”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看向流萤，笑容不变，“他还说什么了？”
流萤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缓缓开口，像是在背诵一段已经烂熟于心的剧本：
“艾利欧说，你会留下一道分身潜入匹诺康尼。这道分身不会参与主要冲突，但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关键人物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李默脸上。
“他还说，你会帮助星期日成神。”
李默的笑容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否认。
只是点了点头。
“行吧，那猫奴的预言还挺准。”他的语气依然轻松，“那他有没有说，我为什么要帮星期日？”
流萤摇了摇头。
“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艾利欧只说，原因只有你自己知道。他的剧本里，只需要记录‘你会这么做’，不需要解释‘为什么’。”
李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复杂。
“那只猫啊……有时候真不知道他是命运的奴隶，还是命运本身。”
流萤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周围的荧光缓缓飘荡，像无数只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
良久，流萤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前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默看向她。
“问。”
流萤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眼，那双渐变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李默的身影。
“你帮星期日成神……会伤害其他人吗？”
李默看着她。
三秒。
五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吊儿郎当的戏谑，而是一种……复杂的温和。
“流萤。”
他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一道分身来匹诺康尼吗？”
流萤摇了摇头。
李默继续说：
“因为我不想让本尊掺和进来。”
他顿了顿。
“本尊那个人吧，太强了。他一出手，不管想不想，都会把事情搞大。匹诺康尼这地方，经不起他折腾。”
他指了指自己。
“所以我来了。一个分身，力量有限，存在时间有限。能做的事不多，但至少——可以控制一下局面。”
他看着流萤。
“你问我帮星期日会不会伤害其他人。我只能告诉你：我会尽量不让那种事发生。”
流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默笑着摆摆手：
“别谢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是在骗你呢？”
流萤抬起眼，看着他。
“艾利欧的预言里，没有说你会伤害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
她顿了顿。
“前辈以前在星核猎手的时候，帮过我。”
李默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还在星核猎手的时候，确实用那根“丰饶抽象派树枝”帮流萤缓解过失熵症。
“哦，那个啊。小事一桩。”
流萤摇了摇头。
“对我来说，不是小事。”
她的目光很认真。
李默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轻咳一声：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我这个人最受不了这个。”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流萤。”
“嗯？”
“你们星核猎手在匹诺康尼的帮手，是花火。”
流萤的目光微微一凝。
李默继续说：
“那个小丫头片子虽然不靠谱，但搞事的能力一流。有她在，你们的剧本应该能顺利推进。”
他顿了顿。
“不过小心点。她那个人，乐子比天大。什么时候被她卖了，记得别哭。”
流萤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李默挥挥手，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身影渐渐融入周围的荧光中，越来越淡。
流萤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良久。
她轻声说：
“谢谢，前辈。”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周围的荧光静静飘荡。
梦境的深处，依旧安静得如同深海。
李默的分身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
“流萤那丫头，比我想象的懂事。可惜了，那么好的姑娘，被艾利欧那猫奴当棋子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她自己好像也乐意。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管不了管不了。”
他想起流萤最后那个认真的眼神，忽然有些感慨。
“我帮过她吗？好像是有那么回事。那根破树枝，本来是想拿来炼器的，结果被她那失熵症一刺激，直接消耗了大半……”
他摇摇头。
“算了，就当是做善事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丫头挺善良的，她竟然真的信了我的鬼话。”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
荧光依旧在飘荡。
前方隐约可见黄金时刻的霓虹灯光。
他加快脚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花火那丫头……”
“希望流萤能扛得住她的折腾。那丫头疯起来，连我都怕。”
他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身影渐渐消失在荧光中。
与此同时，黄金时刻某处。
花火正坐在一个巨大的糖球上，晃荡着双腿。
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啾！”
她揉了揉鼻子，粉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奇怪，谁在念叨我？”
她想了想，很快放弃了思考，继续晃荡着双腿，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
“管他呢~”
她笑眯眯地自言自语：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坏事。念叨我的人，都是喜欢我的人~”
她身后的狐狸面具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发出一声轻响。
梦境的深处。
流萤依然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落在李默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有一道淡淡的纹路，那是失熵症留下的痕迹。
她轻轻握紧拳头。
“会找到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属于我的梦。”
——
李默的分身终于走出了梦境的深处。
眼前重新出现了黄金时刻的繁华街道，霓虹灯光、往来人群、喧闹的声音，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他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
“还是这儿舒服。”
他伸了个懒腰，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花火那丫头说老日是鸡翅膀男孩……啧，这外号起得，真是绝了。”
他一边走一边笑。
“等下次见到老日，我得当面叫他一声鸡翅膀男孩，看看他什么反应。”
他越想越乐，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一件事情，自己这个分身很快就会消散，如果在消失之前不做点什么就太可惜了。
远在星系之外的李默本尊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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