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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镜流(>﹏<):完了!我竟然打了李默前辈。


成功将“烫手山芋”……哦不,是将“天降良缘”甩给景元后,李默只觉神清气爽,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施施然走出“客再来”饭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罗浮人造天空的“阳光”都显得格外明媚。

刚走了没两步,身边微风拂过,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然跟了上来,正是同样趁机溜出来的镜流。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显然也对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场合感到一丝轻松。

她手里,还牵着那个一脸懵懂、抱着兔子布偶的小豆丁——符家的小囡囡。

“哟,镜流姑娘也出来了?怎么不留下来帮你徒弟把把关?说不定能给自家徒弟挑一个不错的媳妇。”

镜流瞥了他一眼,赤眸中闪过一丝无语,懒得接他这个明显调侃的话茬。

作为景元的师父,她留在那种场合才叫真正的尴尬。

徒弟被推出去“挡枪”,师父在旁边看着?怎么想都不合适。更何况,她自己也早就想逃离那个让她浑身不适的“战场”了。

至于为什么顺手带走了小豆丁?大概是觉得把孩子留在那种成年人勾心斗角、暗流涌动的环境里不太好,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这孩子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比屋里那些人顺眼。

“走走走,反正没事,带小豆芽逛逛去!”

李默心情大好,弯腰一把将眨巴着大眼睛的小囡囡举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小囡囡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发现视野变高,能看到好多新奇的东西,顿时忘了刚才饭桌上的“严肃”气氛,咯咯笑了起来,小短腿轻轻晃荡。

镜流看着李默那副毫不讲究、随性而为的样子,再看看坐在他肩上笑得开心的孩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她没反对,只是默默跟在旁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于是,罗浮仙舟的街头,出现了颇为奇异又和谐的一幕。

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出尘的男子,一位清冷如雪、白衣赤眸的绝色女子,中间还夹着一个坐在男子肩膀上、开心地指着路边糖人摊“咿呀”叫唤的粉嫩小豆丁。

这组合回头率堪称百分之两百,比刚才的“相亲游行队”更引人遐想。

“看!是李默客卿和镜流大人!他们怎么……还带着个孩子?”

“天啊,这孩子是谁?长的真可爱!坐在客卿肩膀上……关系不一般啊!”

“难道……之前传闻镜流大人和客卿……是真的?连孩子都有了?!”

“不可能吧!这孩子看着也有五六岁了,时间对不上啊……等等,大佬的时间观念能一样吗?”

“嘘!小声点!不过……他们这样看起来,还真有点……一家三口的感觉?”

路人的窃窃私语顺着风飘来一些片段,让镜流的耳根又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离李默远点,却又不知该去哪里,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李默倒是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得意——看看,这才是正常的生活气息!比在屋里被一群女人当商品打量舒服一万倍!

他给小囡囡买了会发光的糖画,给镜流买了据说能宁神的香囊,自己则啃着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星兽肉筋”,三人吃吃喝喝,东瞧西看,气氛竟出奇的轻松愉快。

镜流虽然依旧话少,但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下来。偶尔李默指着某个新奇玩意儿问她,她也会简短回答。

看着小囡囡天真烂漫的笑容,她冰封的眼底,似乎也融化了一点点极细微的暖意。

至少,比待在那个令人头疼的雅间里好。

等到日头偏西,玩得尽兴也走得有些累了,三人才慢悠悠地晃回了衍天府。

刚到小院门口,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气扑面而来。

只见景元正站在院中那棵老树下,背对着他们,身影萧索。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温润笑意,只剩下满满的生无可恋、悲愤交加,以及浓浓的控诉。

他头发似乎被抓乱了些,衣襟也微微敞开,眼神幽怨得如同被抛弃了八百次的深闺怨妇。

“师……父……”景元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颤音,目光先是落在镜流身上,充满了“师父你为什么不拉我一把”的委屈。

镜流脚步一顿,别开视线,假装欣赏院墙上的藤蔓。这事儿……她确实有点理亏,但当时那种情况,她也是泥菩萨过江啊!

李默则毫无愧疚之心,反而笑嘻嘻地走上前,拍了拍景元的肩膀。

“哎呀,景元将军,这么快就‘散会’了?怎么样,有没有相中哪家的小姐?需要我去帮你说媒吗?我看那位岳璇副统领就挺飒的,跟你挺配!”

景元猛地瞪向李默,眼神如果能杀人,李默现在已经被凌迟了:“前!辈!您还好意思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失败了,语气激动起来。

“您知不知道我后来经历了什么?!那群……那群淑女们!一开始还有些矜持,等您一走,发现目标换成了我……好家伙!

那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从治军理念问到财政规划,从个人修炼心得问到对未来星海局势的看法,甚至还有人问我喜欢什么颜色的床幔、打算生几个孩子!我……”

景元想起那如同毕业论文答辩加相亲节目混合体的恐怖场面,就感到一阵窒息。

他堂堂神策将军,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在朝堂上纵横捭阖,何时受过这种“围攻”?偏偏还不能像李默那样一走了之,得硬着头皮周旋,脸都笑僵了!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李默幸灾乐祸。

“不然呢?!难道真要当场定下一门亲事吗?!”

景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又看向镜流,语气更加幽怨。

“师父……您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走了!”

李默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八卦,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镜流,压低声音对景元说,但那音量确保在场三人都能听见:

“我靠!哥们!没看出来呀!你竟然也喜欢镜流?”

他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表情,指着景元,又指了指镜流。

“怪不得你怨气这么大!是怪她没带你一起‘私奔’?可以啊景元,师徒恋,挺刺激!”

“噗——!”

景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脸都绿了。

“李默!你在瞎说什么?!我那是……”

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是想说,她既然要走,为什么不顺便把我也给带走!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算怎么回事?!”

“哦——”李默拉长了音调,眼神更加暧昧,“明白了,是想让她带你‘双宿双飞’?啧啧,年轻人,胃口不小嘛。”

“你……!”

景元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要被这无良前辈气出心魔了。

他决定转移话题,目光落到正被镜流牵着、好奇地看着他们吵架的小囡囡身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们把小豆芽带走干嘛?!把她留下啊!”

景元痛心疾首,“有孩子在,她们好歹能收敛点!我还能借口照顾孩子喘口气!你们倒好,直接把我的‘护身符’给顺走了!”

李默闻言,立刻后退半步,双手抱胸,用看变态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景元,声音充满“震惊”和“谴责”:

“我靠!哥们!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变态!连小朋友都不放过?还想拿人家当‘护身符’?她才六岁!六岁啊!你还是不是人?!”

“李!默!你在瞎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我的意思是,有孩子在,场面不会那么……那么直接!我可以跟她说话,转移注意力!谁要对她怎么样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李默摇头晃脑,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样子,“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神策将军,居然有这种特殊嗜好……”

“你血口喷人!”

“你恼羞成怒!”

“你为老不尊!”

“你恋童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一个故意歪曲气人,一个气急败坏解释,声音越来越大,话题越来越歪。

镜流站在一旁,听着这两人越说越离谱,从“为什么不带我走”吵到“师徒恋”,又从“带小孩”吵到“恋童癖”,只觉得额角青筋也开始突突直跳。

那些荒唐的词句如同魔音灌耳,冲击着她本就不太擅长处理这种胡搅蛮缠场面的神经。

尤其是听到李默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恋童癖”时,她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清冷的剑首大人,下意识地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握拳,抬手。

砰!砰!

左右开弓,干脆利落。

一记带着冰凉气息但未用全力的拳头,砸在了还在喋喋不休、互相攻讦的李默和景元的额头上!

声音清脆,力道适中,足以打断他们的“激情辩论”。

世界,瞬间清净了。

李默和景元同时捂住额头,动作一致地踉跄后退半步,嘴里乱七八糟的争吵戛然而止,两双眼睛同时震惊地、难以置信地看向突然出手的镜流。

镜流打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赤红的眼眸眨了眨,看着眼前两个被她揍得同步捂头、表情滑稽的男人。

冰冷的俏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解气的爽快,随即,是后知后觉的茫然,然后……

当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揍的人里面,包括了那个实力深不可测、喜怒无常、连倏忽都敢砍、连联盟都头疼的李默时——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完了!

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竟然……打了李默一拳头?!

虽然没用力,但……打了他!

镜流僵在原地,看着李默那从震惊慢慢转向某种难以形容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她会不会因为这一拳,被对方一巴掌拍死?或者被各种稀奇古怪的法术折磨?又或者……被赶出罗浮?

景元也捂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家突然“暴起伤人”的师父,又看看旁边同样挨了一下、表情古怪的李默,一时也忘了控诉,只剩下满心的“师父威武”和“师父保重”。

小院中,再次陷入了一种全新的、更加诡异的寂静。

只有小豆丁符囡囡,看着两个叔叔被漂亮姐姐打了头,觉得很有趣,抱着兔子布偶,发出了清脆的、咯咯的笑声。

镜流听着那笑声,看着李默逐渐弯起的嘴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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