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镜流:我不明白,我真不明白二次元有什么好的。
凭借着云骑剑首的身手和对衍天府布局的熟悉(毕竟来过不少次),镜流轻易避开了那些对她而言形同虚设的普通警戒,如同融入月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李默居住的小楼主屋。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人造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朦胧的光晕。
首先映入镜流眼帘的,便是那即使在昏暗中也无法忽略的、堆积如山的二次元“奇观”。
靠墙的展示柜里,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姿势、各种服饰、甚至有些衣着极为节省布料的少女手办,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釉光。
墙壁上贴满了大幅的彩色“挂画”,上面的人物或娇媚或英气,眼神却都像是能穿透纸张般直视人心。
书桌、矮几、甚至角落的地毯上,散落着一些封面花哨的“典籍”和奇形怪状、闪着呼吸灯光的游戏外设。
镜流赤红的眼眸扫过这片“宅男圣地”,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理解的嫌恶与困惑。
她实在想不通。
想不通为何一位曾斩罗睺、伤倏忽、能与星神使者血战千年的绝世强者,私底下会是这副模样?
想不通这些用颜料涂抹、塑料成型、纸张印刷的“虚假形象”,究竟有何魔力,能让这样一位存在沉迷至此,甚至搞得满屋子都是?
起初,当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些“奇淫巧技”时,心中曾掠过一丝不屑的猜想。
或许这位前辈,只是单纯的好色?毕竟强者拥有某些世俗欲望,也算常见。那些手办和挂画上夸张的女性特征,似乎佐证了这一点。
然而,随着后来一次次的拜访、观察,镜流发现自己可能错了。
李默看她的眼神,与看那些手办、挂画的眼神,截然不同。
看她时,大多数时候是无奈、烦躁、像是在看一个甩不掉的麻烦,偶尔有审视和考量,但从未有过那种……嗯,对“藏品”的炙热或迷恋。
他甚至很自然地将自己与那些“纸片人”区分开,态度堪称“正直”——如果忽略他经常把自己气得半死的话。
这让镜流更加迷茫了。
难道自己这具在仙舟罗浮也算备受瞩目的皮囊,在对方眼中,其吸引力还不如这些没有温度、没有灵魂的“纸片”和“塑料”?
一种极其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介于自尊受挫与纯粹疑惑之间的情绪,在她冰封的心湖底悄悄滋生了一点点。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且压下。今夜是来求教剑道的,不是来研究对方古怪癖好的。
凭借着过人的感知,她很快确定了卧室的方向。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显然,某人已经睡熟了。
镜流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比外面更加“灾难”。
更多的海报,床头柜上摆着几个显然是睡前还在把玩的手办,地上扔着几本翻开的漫画。而房间中央那张大床上,景象更是让镜流呼吸为之一滞。
只见李默侧躺在床上,双臂紧紧环抱着那个巨大无比的、印着《星穹幻想:再临》中某位狐娘角色的等身抱枕,几乎把半个脑袋都埋进了抱枕柔软的面料里。
他睡得似乎很沉,嘴角甚至还有一丝可疑的晶亮痕迹。
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他还在说梦话。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某种……荡漾的幸福感?
“老婆……我可爱的狐狸小姐姐……毛茸茸的尾巴……蹭蹭……”
翻了个身,梦呓继续:
“还有我的冰山美人的师尊大人……咳,那剑法,那身段,那眼神杀我……”
又嘀咕几句:
“啊,还有我英姿飒爽的将军夫人!指挥若定,笑里藏刀……嘿嘿,带劲……”
他如同报菜名一般,在梦中历数着各种“属性”的“二次元老婆”,语气那叫一个陶醉,那叫一个博爱。
镜流站在床边,月光勾勒出她僵硬的背影。清冷如雪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赤红的眼眸却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无语。
冰山美人师尊?是在说……类似自己这样的?英姿飒爽将军夫人?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还有那什么狐狸小姐姐……不会就是你现在抱着的那位吧!
看着李默那毫无防备、抱着抱枕一脸痴相的睡颜,再联想到白天演武场上那深不可测、宛如渊岳的身影,强烈的割裂感让镜流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受到了严峻挑战。
就在她考虑是直接把他叫醒,还是默默退出去等明天再说时,一句更清晰、甚至带着点惆怅的梦话飘了出来:
“……唉,可惜都是纸片人,只能看不能摸……要是真的……”
这句话,不知怎的,像是一根细小的冰刺,轻轻扎了镜流一下。一种莫名的、混合着荒谬、好笑和一丝极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想确认什么,或许只是被这诡异气氛带的,镜流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默耳中:
“说了那么多种……那你,最喜欢谁?”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在这只有梦呓和呼吸声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影猛地一颤!
只见李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从抱枕里弹了起来!
双眼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嘴角,迅速擦了一下,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把刚才还抱得死紧的抱枕往身后一塞,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突发状况”。
“谁?!谁在说话?!”
他警惕地瞪大眼睛,睡意全无,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最终定格在床边那道月光下的清冷身影上。
“……镜流?”
李默认出来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表情变得极其精彩,混杂着被撞破隐私的尴尬、半夜被吵醒的不爽,以及一丝“你怎么又来了”的无奈。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卧室来干嘛?!还想学剑法?!有没有点公德心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指责,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身后鼓囊囊的抱枕,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镜流。
镜流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欲盖弥彰的样子,又想起刚才他梦中那“博爱”的宣言和惆怅的叹息,心中那点莫名的情绪忽然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更加复杂的感受。
她并没有因为他的慌乱而觉得有趣,反而……感到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
他果然,只对那些“纸片”倾注那样的热情。对于现实中站在他面前的活生生的人,哪怕是深夜闯入他卧室,他的第一反应也只有惊吓、尴尬和抱怨。
“我……想起剑法一事,心有疑惑,特来请教。”
镜流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冰冷,仿佛刚才那句突兀的提问从未发生过。
“既已惊醒,便请前辈解惑。”
李默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看了看窗外高悬的“月亮”,又看了看眼前这位一身寒气、仿佛来索命而不是请教的白发女剑客,最终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造孽啊……”
他哀嚎一声,瘫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明天!明天再说!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我要睡觉!再不走我喊景元了!告你夜闯民宅,意图不轨!”
镜流看着床上那一大团蠕动的被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与安静。
李默从被子里探出头,警惕地听了听,确认人真的走了,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差点社会性死亡……”
他嘀咕着,把藏在身后的抱枕重新捞回来,抱在怀里,却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奇怪……她刚才最后那眼神……怎么感觉凉飕飕的?我说梦话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他努力回忆,却只记得一些零碎的“老婆”“狐狸”“师尊”之类的词汇,顿时有点心虚。
“算了,不想了,睡觉睡觉。”他把头埋进抱枕,试图找回刚才的美梦,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
而门外,月光下的庭院中,镜流并未立刻离去。她驻足片刻,赤眸望向主卧的窗户,眼中冰封之下,似乎有更深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在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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