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烟尘尚未散尽。

陈振华第一个笑出声来，那笑声起初压抑在喉咙里，随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种毫不掩饰的、扬眉吐气的畅快大笑。他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眼前这片翻滚的尘埃，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亮得骇人。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他转向江冉，笑容里满是恶意和胜利者的炫耀，“江冉，你看到没有？你心心念念要找的东西，你老师藏了一辈子的秘密，还有你费尽心机想拿到手的把柄……现在都没了！灰飞烟灭！干干净净！”

他几乎手舞足蹈，压抑了太久、憋屈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什么高建国，什么B3层，什么伦理罪证……全都埋在那堆废墟底下了！从此以后，死无对证！

林岚的脸色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被一种职业性的冷峻覆盖。

她看着那片废墟，眼神锐利如刀，快速计算着这场“意外”带来的连锁反应：公关危机、股价波动、监管问询……以及，彻底斩断某些历史麻烦的可能性。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看陈振华，也没有看江冉，只是对身边的助理低声快速交代：“立刻启动一级公关预案，联系所有合作方，准备官方声明稿，主题是基因库项目预启动。”

徐大根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那片废墟，又猛地转头看向陈振华那张狂喜到扭曲的脸。

警察的直觉在他脑中尖叫：舆论引爆、精准爆破、彻底毁灭……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湮灭！

他下意识想上前，却被身旁同事轻轻拉了一下衣袖。同事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看赵启明等董事会代表的方向——那些人脸上虽然也有惊愕，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冷漠。

李薇扛着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一切。镜头扫过陈振华的狂笑，扫过林岚的冷峻，扫过徐大根的愤怒与无力，最后，定格在江冉身上。这个男人从爆破开始，就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失去了所有情绪的雕塑。然而，李薇的镜头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丝极快掠过的、冰冷到极致的光芒。

然后，江冉笑了。

那不是大笑，甚至算不上一个明显的笑容。

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配合着他那双骤然变得幽深、仿佛燃起无形火焰的眼睛，这一丝笑意显得格外刺眼，甚至……令人毛骨悚然。

“好戏……”江冉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穿透尚未平息的尘埃喧嚣，钻进附近几个人的耳朵里，“……才刚开场。”

陈振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皱起眉，狐疑地瞪着江冉：“你什么意思？”

江冉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越过陈振华，投向那片正在缓缓沉降的烟尘。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带着极度惊恐的喊叫声从爆破警戒线边缘传来，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气氛。

“报……报告！指挥中心！有……有发现！”

一个戴着安全帽、身穿工程抢险服的工作人员连滚爬爬地从靠近废墟的观测点跑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沾满灰尘的平板电脑。他冲到临时指挥台前，几乎站不稳，被两名安保人员扶住。

“什么事？慌什么！”现场爆破指挥的负责人呵斥道，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安。

那工作人员猛吸几口气，举起平板电脑，手指颤抖着点开屏幕。上面是几张高分辨率照片，显然是远程操控的勘查机器人第一时间传回的画面。

照片背景是扭曲的钢筋混凝土和断裂的管道，而在这些废墟的夹缝中、嵌在未完全倒塌的内墙结构体里……赫然是十几具蜷缩的、小小的躯体！

他们被封在墙体之中，随着墙体的撕裂而暴露出来。那些躯体明显是婴儿形态，但比例怪异，有的肢体异常膨大或萎缩，有的头部形状扭曲，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或半透明状，有些还能看到皮肤下纠结凸起的、类似外露神经或变异组织的阴影……

畸形。

而且是明显非自然发育导致的、严重且各不相同的畸形。

数量之多，足足有十几具！像某种被精心收藏后又无情抛弃的恐怖标本，沉寂多年，终于在这一场人为的崩塌中，重见天日。

“在……在东侧承重墙和原B3层过渡区的夹层里……机器里发现的……不止一处……好多……都是……”工作人员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崩溃。

平板电脑从负责人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但那地狱般的画面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瞥见的人眼中。

死寂。

比爆破前更沉重、更粘稠的死寂，猛然攥住了现场所有人的心脏。

陈振华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然后像劣质的面具一样片片剥落，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置信的惊恐和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岚倒抽一口冷气，素来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破碎的震惊。她猛地看向陈振华，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不，像看一个怪物。

徐大根浑身肌肉绷紧，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进入状态，厉声喝道：“保护现场！所有人不许离开！技术队！法医！马上请求支援！”  他一步跨到那摔落的平板前，捡起它，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恐怖画面，牙关紧咬，太阳穴青筋暴起。

李薇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陈振华剧变的表情、林岚的失态、徐大根的怒吼，以及……江冉缓缓转过来的脸。

江冉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只是那抹冰冷的、近乎虚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他望着那片埋葬了罪恶也炸出了更深处罪恶的废墟，望着惊慌失措的陈振华，望着彻底乱掉的现场，轻声重复了一遍，这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看，我说了……”

“好戏，这才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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