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也是算计

“她态度非常坚决。至于怕不怕，”顾景劭想起方知意清亮坚定的眼神，“她说，正是因为怕公道得不到伸张，才更要往前走。”

顾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

他看向儿子儿媳：“你们呢？听了景劭说的，还有什么要补充？”

顾卫国张了张嘴，但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气势弱了下去，最终只是硬邦邦地说：“爸，就算清如有错，也不能一点余地不留啊！这关系到两家的交情，关系到景劭的前途！”

“交情？前途？”顾老爷子冷哼一声，“用包庇犯罪换来的交情，是真交情吗？用是非不分换来的前途，能长远吗？卫国，你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你的党性原则呢？都喂狗了？！”

顾卫国被父亲骂得面红耳赤，不敢反驳。

周敏哭着说：“爸，我们也是为景劭好，为这个家好啊！清如那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她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就能绑架？！”顾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响，“这是犯罪！是严重的犯罪行为！你们口口声声为她好，为景劭好，怎么不想想那个被绑架的女同志和她的孩子？！她们的安危和公道就不重要了吗？！我看你们是被所谓的面子迷了眼，忘了最基本的是非对错！”

老爷子越说越气，胸膛起伏：“我顾家，从来都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什么时候学会用权势压人，用关系遮丑了？！今天你们能为了林清如逼景劭妥协，明天是不是就能为了别的什么出卖原则？！这样的家，这样的前途，不要也罢！”

顾景劭心中震动，爷爷的话字字铿锵，敲打在他的心上。

顾老爷子的目光重新回到顾景劭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严肃：“景劭，你坚持原则，维护受害者，这一点，爷爷支持你。这才是我顾家的好儿孙！但是，”他话锋一转，“做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林家那边，不会轻易罢休。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顾景劭立刻回答：“爷爷，我已经提醒方知意加强防范。”

“嗯，有准备就好。”顾老爷子微微颔首，“记住，有理有据，依法依规。不要给人留下把柄。至于家里，”他看了一眼儿子儿媳，“有我在，他们还不敢真把你怎么样。林家那边，我也会亲自打电话给林老头，把事情摆到台面上说清楚。他要是还要脸，就该管好自家孙女！”

“爸！”顾卫国和周蕙同时惊呼，没想到老爷子态度如此强硬，甚至要直接对上林家。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顾老爷子一锤定音，不容置疑，“景劭，你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记住，你是顾家的子孙，腰杆要硬，心要正！”

“是，爷爷！谢谢爷爷！”顾景劭心中一块巨石彻底落地，郑重地向爷爷鞠了一躬。有了爷爷的明确支持，他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顾老爷子朝儿子儿媳瞪了一眼：“现在没你们的事了，出去吧，我要和景劭私底下说几句。”

顾卫国忙识趣的带着妻子离开书房，书房中只剩下他们爷孙两人。

顾老爷子看了大孙子一眼，“林清如能做出这样的事，我有些意外。但是，以目前的证据看，林清如最多会受到教训，还不至于坐牢……你们之间的关系，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景劭没想到爷爷会问得如此直接。他沉默了片刻，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爷爷，”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经过这件事，我和林清如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可能。她对无辜者下手，触及了我的底线，也违背了我做人的原则。无论法律最终如何裁定她，我和她的婚约，都不可能继续。”

顾老爷子看着他，眼神深邃：“仅仅因为这件事？还是说，你对那个方知意……”

顾景劭没有回避爷爷的目光：“爷爷，方知意同志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的清醒和勇气，让我敬佩。但我对她，目前更多是出于道义的支持和对不公的反抗。至于其他……”他顿了顿，坦承道，“我现在没有考虑。”

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似乎还算满意。“你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很好。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也确实不该在此时掺杂太多。林清如……唉，那孩子也算我看着长大，没想到走了歪路。”

老爷子想了想，咳嗽了两声：“我听说，五年前，你跟林清如已经……若真是这样，你这个婚约没法解！你要是已经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现在再解除婚约，人家会说你始乱终弃。”

顾景劭心中一惊！

若这么说的话，这个婚约确实不好解，哪怕林清如已经犯下如此大错！

他倒是不怕背上负心汉的骂名，但林家肯定会咬住这件事不放！

顾老爷子看着孙子骤变的脸色，就知道他听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口：“看来你也想到了。林家如果真要走这一步棋，哪怕没有实据，光是这个说法传出去，就能让你陷入被动。”

顾景劭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泛白。他感到一阵憋闷和愤怒。

“爷爷，”他的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有些沙哑，“我和她之间……我觉得是清白的，但那场车祸后，我确实记不清了。”

“这不是理由，我们顾家的男人要有担当！爷爷不是想逼你，而是在想，既然林清如心机复杂，有没有可能，五年前的事也是她的算计？”

顾老爷子的话，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顾景劭记忆中那片模糊而混乱的迷雾！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五年前……车祸……

那段记忆始终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混乱、断续，充斥着刺耳的刹车声，以及……一些暧昧不明的光影和触感。醒来后，他当时头痛欲裂，心神恍惚，虽然心底深处存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怪异，但在种种压力和林清如那受害者的姿态下，他最终选择了沉默和接受。

五年了，他一直将那晚视为自己人生中一个无法洗刷的污点和不得不背负的责任。他甚至很少去细想，只是用工作将自己麻痹。

可现在，爷爷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那扇尘封的、锈迹斑斑的大门！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像走马灯似的，突兀地闪现出来……

如果……如果那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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