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你告诉我挣了多少？
是夜，
东宫迎来了一场小小的庆功宴，
庆宴主角，正是新科状元林修文。
林修文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状元红袍，但依旧带着几分拘谨。
酒过三巡，朱高炽看向一旁的林修文，
“林状元，听闻你家乡正在重建，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提到家乡，林修文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回殿下的话，草民来京之前，家乡已然安定下来。”
“新修的水渠引来了活水，太子殿下调拨的粮种已经下地。”
“草民的父亲说，若不是殿下，我们那儿的人，恐怕熬不过那个冬天。”
说着，他竟是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当场伏地大拜，
“草民叩谢殿下的活命之恩！此恩此德，草民与家乡父老，永世难忘！”
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朱瞻基，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纪不过比自己大上几岁的状元郎，此刻竟哭得像个孩子，心底某个东西好像深深的触动了一下。
他以前听父王讲仁政民生这类难以理解的概念，总觉得与自己离得有些遥远，
但今天，他亲眼见证了。
宴后，东宫大院。
“草民再拜殿下！殿下如若有需要在下定当万死不辞！”
“殿下，修文兄喝醉了，如此丑态我们便不多叨扰了。”
林修文的同舍搀扶着林修文挪向大门顺带着说道。
“无碍，去罢。”
朱高炽屏退左右牵着朱瞻基的手跟着走到大门，远远望着乱七八糟的几位学士。
“瞻基，今日感觉如何？”
朱瞻基回想起林修文泪洒衣襟的模样，郑重地答道：
“回父王，儿臣深受触动。”
朱高炽牵着他的手，走到庭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缓缓道：
“今日你看到了，一颗善政的种子，播撒下去，能长出怎样的栋梁。”
“林修文的才华，固然是十年寒窗苦读而来。”
“但若没有去岁那场及时的赈灾，他或许早已饿死，或许早已为生计所迫，放弃了学业。”
“这天下，亦或还有这千千万万个林修文。”
“为君者，就是要让他们的才华，有生根发芽的土壤。”
朱瞻基抬起头，
月光下，朱高炽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
“父王，儿臣明白了！儿臣，必以父王为榜样，行仁政，安万民！”
朱高炽欣慰地笑了，
“我就不必学了，去学那天下之明君吧，至于我，可能算不上比肩得了他们的人物。”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父子二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
言传身教，莫过于此。
……
两个月后。
京郊的肥皂工坊，已经初具规模。
在陈朔的商业运作下，这个名为“玉肤”的肥皂品牌，已经在京城权贵圈子里掀起了一股风潮。
这一日，
陈朔满面红光地来到了东宫，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沉重箱子的伙计。
“殿下！殿下！大喜啊！”
陈朔一见到朱高炽，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朱高炽停下锻炼，看着急匆匆赶来的陈朔皱起眉头。
“报喜就报喜，慌慌张张的别冲了喜气。”
陈朔立刻呈上一本厚厚的账册，然后指着那几个箱子，颤抖着说：
“殿下，这是工坊开业至今，除去所有成本后，净赚的银子一共是，”
“五万八千六百二十四两！”
“按照约定，这里是您的七成，四万五千两！”
“夺少？！”
朱高炽迅速抓过来陈朔手里的账簿。
随意翻了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交易。
那些夫人小姐乃至宫里宫外的侍女，为了买到一块简直挥金如土！
朱高炽瞥了一眼陈朔，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本以为这最多只是个与胰子净液同市场的小生意，却没想到，竟然颠覆了市场！
以至于利润竟如此惊人！
三个月，近四万两白银！这还是应天府高定价没有大推广的情况！
“坏了！”
朱高炽心中咯噔一下。
如此暴利，且不说是否会有有心人捅到父皇那里，父皇自己估计光听风声就猜出了一二！
那别说查了！估计自己早就已经暴露了！
“快！备轿，我要立刻进宫面圣！”
朱高炽当机立断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他让陈朔先将银子存入东宫私库，自己则从里面点出了两万两的银票，便急忙赶往皇宫。
然而，
当他赶到乾清宫时，却看到了一副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的景象。
他的父皇正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一块淡绿色方方正正的东西，凑在鼻子前，细细地闻着。
赫然是“玉肤”牌肥皂！
“拜见父皇！”
朱高炽心中发紧，恭恭敬敬地行礼。
朱棣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有让他平身，
将手中的肥皂举了举，语气似是有些平淡，
“此物，却是是个好东西啊。”
“此物名为肥皂。”
“儿臣先前病患时，御医用一些草药给儿臣调养身体。”
“儿臣偶然发现，将其中几种混合猪胰与草木灰等物熬制，便能去污洁净。”
“后来这才找人试制与推广。”
“可有甚坏处？”
语气一顿又问道，
“你，又挣了多少钱？”
“回父皇，”
“此物多是与儿臣调养身体之物，至于猪胰与草木灰本身应该并不会伤身。”
“至于价格，”
朱高炽一顿，
“因用料不算珍稀，定价不高，十两银子三块。此物刚刚售卖不久，这是儿臣，工坊所得的第一笔盈利。”
“儿臣特地取了两万两的银票，前来呈上。”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那张银票，双手奉上。
朱棣的目光锐利如鹰，他盯着朱高炽，
“合着就是说，你小子挣了不止两万？”
朱高炽沉默。
朱棣没有再追问，他将目光转回手中的肥皂上，扬声道：
“常太监。”
“奴婢在。”
侍立一旁的大太监连忙上前。
“去！把这东西拿给太医院，让他们好好验一验，看看对人体是否有害。”
“嗻。”
朱棣递过肥皂后这才缓缓起身走下席位，
待接过朱高炽递过来的银票，看也没看，便随手放在了桌上，
“你可还有其他事？”
“禀父皇，没了。”
“退下吧。”
未等朱高炽回应他立刻补充道，
“以后，若再有这等奇思妙想，可以先与太医院，或是工部的人沟通一下，确认安全可行之后，再行不迟。如若再有如此之物，务必要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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