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树爷爷醒醒,该浇地了!
让树开花?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巨树林立、每一棵都有百丈高、树干上还长着眼睛的诡异森林,陷入了沉思。
“那个……”金无痕挠挠头,“树开花我见过,桃树、梨树、杏树,春天开得可热闹了。但这种……这种树,开花得开多大一朵?”
没人能回答他。
陈墨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脚下的泥土。泥土很松软,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像是什么百年灵药的味道。
“林师姐,”他抬头看向分身,“本尊在玉简里有没有提过这片森林?”
分身正捧着玉简看得入神。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三分惊喜,三分困惑,还有四分“这下麻烦大了”的无奈。
“有提到,”她说,“本尊说,百年前她闭关的时候,顺手在这第四层种了点东西。”
“种了点东西?”秦烈瞪大眼睛,“管这叫‘种了点东西’?”
他指着眼前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巨树森林,声音都变了调。
分身两手一摊:“本尊原话就是‘种了点东西’。她说那时候天道刚受损,她想着万一以后需要修复,总得留点后手。于是就用自己的天道本源,培育了一批特殊的树种,种在这里。”
酒剑仙灌了口酒,咂咂嘴:“那丫头百年前就想这么远了?”
“毕竟是天道嘛,”分身说,“虽然记忆封着,但本能还在。她那时候就预感会有今天,所以提前布了局。”
秦长渊走到一棵巨树前,再次伸手按在树干上。
这一次,那些树眼没有睁开,但树干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回应他的触碰。
“这些树,确实是天道本源培育的,”秦长渊收回手,神色复杂,“它们体内流淌的灵力,和那丫头的灵力同源。换句话说——”
他看向分身:“这些都是你本尊亲手养大的。”
分身:“……啥?”
“字面意思,”秦长渊说,“用本源培育,相当于用自己的灵力日夜浇灌。这些树,每一棵都承载着那丫头百年前的一缕气息。说它们管那丫头叫娘亲,都不为过。”
众人看向分身。
分身脸都皱成一团:“你们别看我啊!又不是我养的!是、是本尊,不是我!”
苏清雪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但你也是她的一部分。”
“那不一样!”分身急道,“我是分身,有自己的心思,这些树又没心思……等等。”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那些树:“它们刚才睁眼睛了吧?还有那个声音……所以它们是有灵智的?”
话音刚落,离他们最近的那棵巨树,树干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那双眼睛晶莹剔透,像两块上好的玉石,眼神里带着一种……好奇。
就像山里刚开智的小兽第一次看到陌生人时的那种好奇。
“你、你好?”分身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巨树的树冠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那个苍老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在脑海中,而是直接从树干里传出来:
“小主人,您回来了。”
分身左看右看,确认周围没别人,才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小主人?”
“是的,”巨树说,“您的气息和大主人一模一样。大主人百年前离开时说,会派小主人来照看我们。”
分身:“……”
本尊啊本尊,你到底留了多少后手?
“那个……你们大主人现在在闭关,”分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她让我先来看看。你们这里,最近还好吗?”
“好,”巨树说,“就是有点闷。”
“闷?”
“我们已经在这里站了一百年,”巨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每天就是晒太阳,吸收灵气,看着彼此发呆。大主人说等我们开花的时候,就可以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道。但我们一直没开花。”
它顿了顿,树干上的眼睛眨了眨:“小主人,您知道怎么让我们开花吗?”
分身看向秦长渊,秦长渊摇头;看向酒剑仙,酒剑仙耸肩;看向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呃……”分身干笑,“那个,你们大主人没留下什么说法之类的?”
“有的,”巨树说,“在大主人住过的树屋里。”
它说着,树干微微弯了弯,朝某个方向指了指:“那边,走三千步,有一棵最粗的树,上面有个树洞,那就是大主人百年前住的地方。”
分身眼睛一亮:“好嘞!你们等着,我马上回来!”
她说完就要走,却被秦长渊叫住。
“等等,”秦长渊皱眉,“你就这么过去?万一有埋伏呢?”
“前辈,这是我本尊百年前住的地方,能有什么埋伏?”分身不以为意,“再说了,就算有埋伏,那也是防外人的,我是她分身,怕什么?”
她说着,朝巨树道了声谢,然后顺着它指的方向跑去。
众人对视一眼,只好跟上。
三千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奇特的景象。
有的树上结着果子,果子会发光,光芒还能变换颜色,像一盏盏天然的小灯笼。
有的树下长着蘑菇,蘑菇会发出细细的声响,调子还挺好听,像是有人在轻轻哼唱。
有的树根盘根错节,形成一个天然的亭子,亭子里还有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盘棋——只是棋子已经嵌进桌面,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这里简直像传说中的仙境,”陈墨喃喃道,“要是能住在这儿,一辈子不出门都行。”
“那你住下呗,”金无痕打趣,“天天给树浇水,说不定它们就能开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拌着嘴,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两千多步。
前方,一棵巨大的树映入眼帘。
有多大呢?
这么说吧,其他树已经够大了,百丈高,十人合抱。
但这棵树,至少有三百丈高,树干粗得需要上百人才能合抱。它的树冠遮天蔽日,像一把撑开的大伞,笼罩着方圆数里的范围。
最奇特的是,树干上有一个树洞,洞口不大,也就一人高,但里面隐隐透出光亮。
“就是这儿了,”分身兴奋地说,“本尊的树屋!”
她跑到树下,刚要进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咦?”她伸手摸了摸,屏障很柔,像新做的豆腐一样,但就是推不进去。
巨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主人,需要暗语。”
分身一愣:“暗语?什么暗语?”
“大主人留下的,”巨树说,“她说只有能说出正确暗语的人,才能进她的屋子。”
分身挠头:“本尊这不是难为我吗?她闭关前又没告诉我!”
“大主人说,暗语是她当年最常念叨的一句话,您一定知道。”
分身皱眉想了想。
本尊百年前最常念叨的一句话?
那时候她还是完整的天道,还没转世成人,会念叨什么?
“天道运转,自有其规律?”太长了。
“万物相生,阴阳相济?”太玄了。
“今天天气不错?”太普通了。
她试了几个,屏障都纹丝不动。
酒剑仙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拍了拍屏障:“丫头,让开,为师一剑劈了它。”
“别!”分身连忙拦住,“这是本尊的屋子,万一劈坏了,她出关得跟我急!”
酒剑仙只好作罢。
分身蹲在树洞前,苦思冥想。
百年前的本尊,那时候还没经历过这辈子欠债还钱的日子,心思肯定不一样。
她会念叨什么呢?
忽然,她想起本尊跟她闲聊时说过的一句话:
“这世道怎么老有这么多漏洞要补。今天这里裂条缝,明天那里缺块角,跟种地似的,今天浇水明天施肥,没个消停的时候。”
分身脑中灵光一闪。
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对着树洞大声说:
“这世道跟种地一样,今天补东明天补西!”
屏障“啵”的一声,消失了。
众人:“……”
酒剑仙嘴角抽了抽:“那丫头……百年前就念叨这些?”
“本尊说过,她当年当天道的时候,最烦的就是天天修补漏洞,”分身拍拍手,“就跟庄稼人伺候地似的,一年到头不得闲。”
秦长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她转世后那么喜欢种地,原来是老本行。”
众人深以为然。
树洞里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宽敞得很。
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个书架,几把椅子——都是最简单的样式,但做工精细,透着一种朴拙的美感。
木桌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给我亲爱的分身: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别得意,这只是我百年前随手写的,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盒子里是我当年琢磨出来的‘催花之法’。方法很简单:用天道本源浇灌树根,每天浇一次,连续浇七七四十九天,树就会开花。
但有个问题:我现在没有多余的天道本源。那几滴七彩露珠太金贵,不能浪费在这上面。
所以你得想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呢?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琢磨吧。
哦对了,如果实在没法子,可以让树根喝点酒。酒里带着灵气,说不定有用。不过别让我师父知道,他的酒挺贵的。
——林渺,留于百年前。”
分身看完纸条,脸色精彩极了。
酒剑仙凑过来看了一眼,脸瞬间黑了:“那丫头……想偷我的酒?!”
“这不是没偷成嘛,”分身干笑,“本尊只是想了想,又没真干。”
“她想过了!”酒剑仙气呼呼地灌了口酒,“想都不行!”
众人憋着笑。
秦长渊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两遍,忽然说:“这法子,未必不行。”
“什么意思?”分身问。
“酒里带着灵气,这是肯定的,”秦长渊说,“但更重要的是,酒经过发酵,里面藏着一股‘生发之气’。这股气,对草木来说,是最好的滋养。”
他顿了顿,看向酒剑仙:“李道友,你的酒,应该都是用灵谷酿的吧?”
酒剑仙点头:“那当然,寻常酒我可不喝。”
“灵谷本身就是天地灵物,酿成酒后,灵气更易吸收,”秦长渊说,“如果用你的酒浇树,说不定真有效果。”
酒剑仙瞪眼:“我的酒!一壶能换一百块上品灵石!”
分身立刻凑上去:“师父~您看,本尊也是为了修复天道嘛。修复天道,世道才能安稳;世道安稳了,您才能安心喝酒嘛。再说了,您徒弟我要是办成了事,出去多有脸面?您脸上也光彩啊!”
酒剑仙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那丫头糊弄我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我这不是得了她的真传嘛,”分身继续讨好,“师父~就试一点,咱们先试试。万一有用呢?”
酒剑仙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这是我自己酿的‘醉仙酿’,用了三百种灵谷,封了八十年。就这一葫芦,省着点用。”
分身接过酒葫芦,喜笑颜开:“谢谢师父!您放心,我保证每一滴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她抱着酒葫芦跑出树洞,来到那棵最大的树前。
“树爷爷,我来给您浇酒了!”
巨树树干上的眼睛眨了眨:“酒?不是水吗?”
“酒比水好,”分身打开葫芦,小心翼翼地往树根处倒了一点,“您尝尝。”
酒液渗入泥土。
片刻后,整棵树的树冠剧烈摇晃起来,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人在打激灵。
“这、这感觉……”巨树的声音都变了,“好上头!”
分身吓了一跳:“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巨树说,“就是有点晕。小主人,这是什么?喝着跟水不一样。”
“这叫酒,”分身说,“我师父酿的,可金贵了。您觉着怎么样?有没有想开花的意思?”
巨树沉默了一会儿,树干上的眼睛眨了又眨。
“好像……有一点?”
话音刚落,树冠最顶端,一根枝条上,忽然冒出一个嫩绿色的小芽。
小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成花苞,然后——
“噗。”
花苞张开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比米粒还小。
但确实是花苞。
“有效!”分身兴奋地跳起来,“师父快看!有效!”
酒剑仙也看到了,嘴角微微扬起,但还是板着脸:“有效就有效,别大惊小怪的。继续浇,别停。”
分身点头,小心翼翼地又倒了一点。
花苞又张开了一点。
再倒一点。
再张一点。
一葫芦酒浇了一半,那朵花苞终于开了。
是一朵巴掌大的花,花瓣是七彩的,层层叠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花香弥漫开来,清雅淡远,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开了开了!”陈墨激动得手舞足蹈,“真的开了!”
而就在这一刻,分身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巨树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缥缈的存在:
“天道修复进度提升:9.36%→ 9.37%。”
“检测到‘补天林’第一朵花开放。”
“任务开启:让补天林开满万花。”
“当前进度:1/10000。”
分身愣住了。
“多、多少?一万朵?!”
她看向那片一望无际的巨树森林,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几万棵。
一万朵,每朵需要半葫芦酒,就是五千葫芦酒。
五千葫芦酒,每壶能换一百块上品灵石……
分身眼前发黑。
“师父,”她转头看向酒剑仙,可怜巴巴地说,“您还有多少存酒?”
酒剑仙转身就走。
“别跑啊师父!”分身追上去,“咱们可以商量!先欠着也行!或者让本尊出关后还您!她肯定有法子!”
“她有个鬼的法子!”酒剑仙头也不回,“她欠的债比我还多!”
“那可以出力还债!她给您酿新酒!她什么都会!”
“她会酿个鬼!”
两人一追一跑,转眼消失在树丛中。
留在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
秦烈挠头:“所以……咱们现在要让一万棵树开花?”
苏清雪沉默片刻,轻声说:“数目不是大问题,问题是……哪来那么多酒。”
陈墨举起手:“那个……其实,不一定非要用酒。”
众人看向他。
“我刚才留意了一下,”陈墨说,“这棵树开花,是因为酒里的‘生发之气’。这股气,不一定只有酒里有。比如有些丹药,蕴含的生发之气比酒还多。”
他看向分身消失的方向:“林师姐不是开了‘天道诊所’吗?治伤的丹药里,应该有很多带着生发之气的吧?”
秦长渊眼睛一亮:“有理!那些丹药炼制时用的灵草,本身就是天地生机凝聚之物。如果能用丹药替代酒……”
“但丹药也贵啊,”金无痕说,“一瓶筑基丹就几十块灵石,一万棵树,得多少瓶?”
陈墨想了想,忽然笑了:“但咱们可以自己炼啊。丹霞峰的炼丹术,林师姐不是学得挺好吗?等本尊出关,让她炼个几百炉,不就够了?”
众人眼睛一亮。
对啊!
本尊闭关,但分身还在。分身继承了本尊的炼丹术,只是之前没用过而已。
“那咱们现在就去把林师姐追回来,”苏清雪说,“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她说完,朝着分身消失的方向走去。
但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这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连那些巨树都摇晃起来,树叶哗哗作响,树干上浮现出惊惧的神色。
“怎么了?”秦烈稳住身形,拔剑四顾。
秦长渊脸色骤变,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原本七彩斑斓的天穹,此刻正被一片黑色侵蚀。
黑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所过之处,七彩褪去,变成死寂的灰白。
“它……还是追来了。”秦长渊喃喃道。
话音刚落,天穹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只漆黑的、布满鳞片的巨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另一只怪物的血肉碎块——显然,第三层的那场厮杀,已经分出了胜负。
而胜者,追到了第四层。
“这么快?!”分身从树丛中冲出来,抬头看着那只巨手,脸色发白,“那两只怪物……这么快就分出了生死?”
“恐怕是吞了另一只之后,功力大涨,”秦长渊沉声道,“现在这只怪物,至少是化神中期,说不定更高。”
分身咬牙,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还在回响——9.37%,一万朵花才开了个头。
“咱们的活儿才开了个头!”她急道。
她话音刚落,那只巨手猛地往下一撕。
天穹的裂缝扩大,怪物的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它比之前更高了,至少二十丈,身上的鳞片更加漆黑,背上的骨翼变成了四对,每只骨翼边缘都闪着诡异的寒光。
最可怕的是,它的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压倒一切的恶意,光是感受一下,就让人喘不上气来。
“小主人……”身后,那棵开了花的巨树忽然开口,“它可以……帮我们。”
分身一愣:“什么?”
“它的血肉里,有我们需要的生发之气,”巨树说,“如果能让它流血,血流进泥土,我们就能吸纳那些气息。”
分身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打它,让它流血,然后用它的血浇树?”
“是的。”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念头……是不是有点太荒唐了?
那可是化神期的怪物!他们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酒剑仙才元婴后期,秦长渊重伤未愈,其他人都是金丹筑基……
这怎么打?
但那只怪物,已经不给他们思量的时间了。
它整个身子挤进第四层,四对骨翼展开,遮天蔽日。
它低头,看向地面上的众人。
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吼声中,它猛地朝众人扑来。
“散开!”酒剑仙大喝,一道剑气斩出,迎向怪物。
剑气斩在怪物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但成功引了怪物的注意。
它转头看向酒剑仙,巨口再次张开,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
液体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酒剑仙闪身避开,液体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
“这东西有毒!”他喊道,“别沾上!”
秦烈、苏清雪、金无痕同时出手,剑光、冰晶、刀气齐出,斩向怪物。
但他们的攻势,连怪物的鳞片都破不开。
“不成,差得太远!”秦烈急道。
分身站在远处,脑子飞速转动。
打不过,跑不掉,唯一的指望是让它流血……
怎么才能让它流血?
她看向那棵开了花的巨树,忽然灵光一闪。
“树爷爷!”她喊道,“你们能搭把手吗?”
“能,”巨树说,“但我们开的花太少,力道上不去。如果你们能让它流血,哪怕一滴,我们就能吸纳。”
分身咬牙。
让怪物流血……
她看向手中的玉简,本尊留的后手里,有没有能用的?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本尊闭关前,除了给她玉简和那滴七彩露珠,还给了她一件东西——
一张符。
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符,黄纸红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
本尊说:“这是我以前闲着时画的‘因果移转符’。要是有人打你,你可以把那一击转到别人身上。不过只能用一回,用完就没了。”
当时分身还吐槽这符太没用,现在……
她看向那只二十丈高的怪物,又看向周围那些巨树。
一个近乎疯狂的盘算,在脑中成形。
她跑到那棵开了花的巨树前,把符贴在树干上。
“树爷爷,借您身子一用!”
巨树还没反应过来,分身已经转身,对着那只怪物大喊:
“喂!丑八怪!看这边!”
怪物转过头,盯着她。
分身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滴七彩露珠——就是之前用来引怪的那滴,还没来得及用。
她打开瓶塞,七彩露珠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怪物眼睛瞬间红了。
它舍下其他人,朝着分身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
分身死死盯着它,在它即将扑到面前的一瞬间——
她把七彩露珠往身后一抛,同时催动了那张“因果移转符”。
怪物扑了个空,扑向了那滴七彩露珠。
但它太急切了,巨口张开,一口吞下露珠的同时——
它撞在了那棵巨树上。
巨大的冲力,让它身上的鳞片,被巨树的枝条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一滴黑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滴落。
滴在树根处。
巨树浑身一震。
七彩的光芒,从树根处爆发,瞬间笼罩整棵树。
那朵刚开的花,在这一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而更惊人的是——
巨树的枝条开始疯狂生长,缠绕上怪物的身躯。
怪物挣扎,但枝条越来越多,越来越粗。
其他巨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开始伸出枝条,加入其中。
转眼间,那只二十丈高的怪物,被无数枝条缠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它拼命挣扎,但枝条越缠越紧。
那些枝条上,开始长出尖刺,刺入怪物的鳞片缝隙。
黑色的血,一滴一滴,渗入泥土。
更多的树,开始吸纳这些血液。
更多的花苞,开始冒出来。
分身脑海中,那个古老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9.37%→ 9.38%→ 9.41%→ 9.45%……”
声音不断攀升。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分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好险……差点就被吞了……”
酒剑仙走过来,把她拉起来,难得地夸了一句:“干得不赖。”
分身咧嘴一笑,正要说话——
那巨大的茧中,传来一声震天的嘶吼。
茧剧烈震动,枝条崩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妙,”秦长渊脸色一变,“它要挣出来了!”
话音刚落,茧猛地炸开。
无数碎枝飞溅,怪物挣脱而出,浑身伤痕累累,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但它没有逃,反而更加疯狂。
它盯着分身,眼中满是怨毒。
然后,它张开巨口,发出一个模糊的、充满恶意的音节:
“天……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怪物……会开口?
还没来得及细想,怪物再次扑来。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分身想跑,但双腿发软,动不了。
就在怪物的巨爪即将拍到她的瞬间——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秦长渊。
他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屏障在身前凝聚。
巨爪拍在屏障上,屏障瞬间布满裂纹。
秦长渊口吐鲜血,却纹丝不动。
“前辈!”分身惊呼。
秦长渊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丫头……你欠我两条命了。”
他猛地推掌,屏障炸开,将怪物震退三步。
但自己也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分身冲过去,扶起他。
秦长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前辈……前辈您别吓我……”
秦长渊睁开眼睛,看着分身,嘴角扯出一个笑意:
“安心……死不了……就是……可能要睡一阵子……”
他闭上眼睛。
分身慌了,用力晃他:“前辈!前辈!”
没有回应。
酒剑仙走过来,探了探秦长渊的脉,沉声道:“还有气,但伤得太重,得赶紧救。”
分身抬头,看向那只怪物。
它被震退后,没有再次进逼,而是站在原地,盯着他们。
或者说,盯着秦长渊。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它开口了,那模糊的、恶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谁……为何……有……她的气息……”
她?
谁?
分身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抓不住任何头绪。
但此刻,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秦长渊需要救治,而救治的地方……
她看向那棵巨树。
“树爷爷,能让我们回树屋吗?”
巨树沉默片刻,树干上的眼睛眨了眨。
“能。但你们得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这片林子,开满花。”
分身看着那些正在冒出的花苞——因为吸了怪物的血,已经有上百棵树开始吐苞。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9.45%→ 9.60%。”
“当前开花进度:157/10000。”
还差九千八百四十三朵。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成。”
巨树的枝条缓缓分开,让出一条通往树屋的路。
分身抱起秦长渊,朝树屋走去。
临进去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怪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的困惑越来越浓。
它喃喃着:
“她的气息……为什么……会在……这么多人身上……”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低沉的嘶吼。
然后,它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没有继续进逼。
只是……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分身来不及多想,抱着秦长渊进了树屋。
众人鱼贯而入。
树屋的门,缓缓合上。
而此刻,林子深处。
那只怪物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它那布满鳞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主人……”它喃喃道,“我好像……寻着了……但又好像……寻不着……”
沉默片刻,它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无数正在开花的树。
七彩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林子。
而在树屋中,分身把秦长渊放在床上,正准备给他治伤——
她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那个苍老的树声,也不是那个播报进度的声音。
而是一个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哟,分身,干得不赖嘛。”
分身愣住了。
“本、本尊?!”
“嗯,是我,”那声音说,“闭关的时候觉着你有险,分出一缕心神来看看。别慌,秦前辈死不了,他体内有我留的天道本源护着。”
分身松了口气,随即又急了:“那你快出来帮忙啊!外面那怪物……”
“我晓得,”本尊打断她,“那只怪物,有点意思。”
“有意思?”
“嗯,”本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它身上,有我百年前留下的印记。要是我没猜错,它当年是我的……坐骑。”
分身瞪大眼睛:“啥?!”
“细情等我出关再说,”本尊说,“你们如今要做的,是让那些树开花。越多越好。等开满一万朵,我就能借它们的气力,提前出关。”
“提前多久?”
“一个月缩成……十天。”
分身眼睛亮了。
“十天?那咱们能撑住吗?”
“能,”本尊说,“那只怪物不会再动你们了。至少短时间里不会。它现在……正在使劲回想我是谁。”
分身:“……”
本尊,您百年前到底养了些啥稀奇古怪的东西?
心神消散前,本尊留下一句话:
“对了,跟师父说,他的酒我用了会还的。等出关后,我给他酿一万壶。”
“还有,那些瞧不上咱们的人,很快就能明白——
种地的,才是最惹不起的。”
心神消散。
分身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转头看向众人,清了清嗓子:
“诸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本尊再有十天就能出关。”
“坏消息是,咱们要在十天内,让一万棵树开花。”
“而唯一的养料,是那只怪物的血。”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只正在林子里瞎转悠的怪物,咧嘴一笑:
“所以,接下来的活计就是——”
“怎么让一只可能曾是本尊坐骑的怪物,心甘情愿地放血。”
众人沉默了。
酒剑仙灌了口酒,幽幽地说:
“那丫头……到底养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没人能答。
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因为这活计听着离谱。
但好像……也不是全无指望?
毕竟,种地的,才是最惹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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