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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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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南乔有重度哮喘,曾因犯病几度病危。

在一起五年来,江宴之寻遍国内外名医,只为让她痊愈。

可就在结婚三周年这天,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亲手将一束鲜花怼在了她的脸上。

受惊的她吸入太多花粉,当场哮喘发作。

“江宴之……你在做什么?”

几乎是瞬间,她便感觉到了呼吸艰难,每一次呼吸都艰涩痛苦。

浑身像针扎似的开始冒出冷汗,她双腿一软,跌跪在了地上。

往常会在她犯病时第一时间紧张地冲上来的江宴之,这次却兴奋地拿出了手机,对着她的脸开始拍摄。

“南乔你别急。”

“轻悠说她从来没见过哮喘患者发作是什么样,十分好奇,让我拍给她看看。”

沈南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所以你就故意害我哮喘发作?只为满足她的好奇心?”

江宴之无所谓地道:

“我身边只有你一个哮喘患者,而且你反正随身带药,又不会有什么事。”

在他说话时,手机那头的黎轻悠扑哧一声笑出来。

“原来哮喘发作的时候这么丑啊,好狼狈哦。”

沈南乔被两人的话气到,呼吸愈发艰难。

她颤抖着手去翻自己的包,刚将喷雾拿出来,就听见黎轻悠又好奇道:

“咦,那是喷雾吗?”

“要是不喷会怎么样?她能坚持多久啊?”

而几乎在黎轻悠话音落下的同时,江宴之就蹲下身,从沈南乔的手里将喷雾拿了过去。

他把玩着手中的喷雾,又看向沈南乔:

“南乔,你上次是犯病多久才昏迷进医院抢救的来着?”

沈南乔红着眼看着他,因为愤怒到发抖,呼吸愈发急促。

汗水浸湿她的鬓发,满脸不受控制地溢出眼泪。

她朝着他伸出手,艰难开口:

“还我……把药……还我……”

电话里,黎轻悠突然道:

“江总,你站起来。”

江宴之不明所以,却听话地站了起来。

沈南乔触手可及的药,瞬间又变得高不可攀。

眼泪不停肆虐着,她死死抓住他的衣摆,朝着他不断伸手,嘶吼着:

“江宴之!把药给我!”

江宴之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中闪过几分慌乱,垂手就要将药递给她。

黎轻悠却突然道:

“想要药,你求我呀。”

江宴之握着药的手顿时收紧,轻咳了一声,对着沈南乔道:

“南乔,今天上班我喊了她一句小笨猪,她生气了,所以才故意开这种玩笑。”

“你是我老婆,和我是一体的,你就假装求一求,哄哄她。”

沈南乔仰头看着江宴之,觉得这张看了五年,曾经刻骨铭心的脸,是那样的陌生。

她和江宴之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大学时,她哮喘意外发作,倒在了地上。

江宴之背起她,跑到上千米送进校医室,救下了她的命。

相恋两年,结婚三年,每一次她不小心犯病,他都比她还紧张。

她曾以为,他们会就这样幸福一辈子。

可自从爱恶作剧的黎轻悠成为他的秘书后,一切都变了。

黎轻悠第一次恶作剧,是合成了一个江宴之和她的床上视频发给沈南乔。

沈南乔看完后,彻夜难眠,第二天红着眼和江宴之提出了分手。

江宴之拼命解释,查清楚发现是黎轻悠恶作剧后,将黎轻悠逮到她面前道歉,发誓会将她炒掉。

可黎轻悠死性不改。

不是将沈南乔平时吃的维生素,偷换成了会增肥的激素药,

就是趁着江宴之午睡偷偷亲他,

甚至脱光了偷爬江宴之的床。

她对江宴之的占有欲,轰轰烈烈,不加掩饰。

江宴之也从一开始的烦闷,暴躁,到最后的纵容,甚至沉溺其中。

一开始沈南乔发脾气,他会慌张地解释,求她原谅。

后来,他变得敷衍。

而现在,他甚至参与其中。

什么时候,在他眼中,她的命,也可以被别人拿来恶作剧?

她的痛苦,也成了他和别人调情的一环?

沈南乔心如死灰,流着泪仰头看向江宴之,缓缓道:

“我求你,把药给我。”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江宴之知道她多倔,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说出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手机里的黎轻悠看着几乎跪在地上,满脸是泪,狼狈万分的沈南乔,却爆发出畅快的笑:

“江总,她好像只狗啊,汪汪汪~”

“我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啦,你赶紧把药给她吧。”

江宴之这才将药递给沈南乔。

沈南乔接过喷雾,急忙吸入几口,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好一会儿,才渐渐缓了过来。

空气里透着逼仄的压抑和尴尬,江宴之垂眸看着她:

“怎么样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沈南乔渐渐平复了下来,透过泪看向他,而后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在了他那张英俊的脸上。

啪。

江宴之的眸底顿时聚满了怒色:

“沈南乔,你疯了?!”

沈南乔平静地一字一句道:

“江宴之,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江宴之愤怒的表情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不耐烦地道:

“又要冷战、闹分手是吧?”

“就这点事,这次打算冷战多久?一天?一星期?还是一个月?”

沈南乔垂在身侧的手掐紧掌心,心口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无声道:

“这次,一辈子。”

江宴之曾说,最受不了和她冷战。

每次两人闹矛盾,他总会难受的坐立难安,连工作也没法继续。

最凶的一次,他甚至残忍地划伤了他的胳膊,只求她心软。

她心疼他,总不忍心和他继续置气。

而曾经会害怕她转身离开的男人,仿佛笃定了她永远离不开。

他轻蔑的看着她:

“你又想拿轻悠说事儿是不是?”

“你总是沉闷无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学小姑娘,放开点,开得起玩笑?

“我早就跟你讲过了,我只是看她年纪小爱玩,逗逗罢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你总是疑神疑鬼,今天要分居,明天要离婚,我也是人,我也会烦好不好?”

沈南乔呼吸艰难,哮喘发作后的余痛还在,就连和他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她直接越过他,跌跌撞撞朝外走去。

“明天,民政局见。”

江宴之的话顿住,死死瞪着她的背影,而后一脚重重踹在了凳子上。

他咬着牙怒声怒气道:

“行啊,明天谁不到谁是狗!”

沈南乔打车去了医院,打了过敏针后就昏迷了过去。

第二天闹钟将她叫醒,她打车前往民政局。

可一直等到中午,江宴之都没有出现。

她打给他的电话,给他发消息都没有任何回复。

沈南乔心下厌倦,直接打车去江氏找人。

刚到楼下,手机突然弹出提醒,竟是江宴之发了新的朋友圈。

江宴之一向极少发朋友圈,偶尔一条,也多是和公司业务相关的枯燥乏味的内容。

这一次,发的内容却破天荒地和工作无关。

而是一张p图。

图片里,是沈南乔前一晚哮喘发作,跪在地上的样子,只是头被p了个狗头挡住。

而图片里她的背上,黎轻悠穿着高奢短裙,脖子上带着一条价值百万的钻石项链,正满脸骄矜地看向镜头。

图片配文:

【骑小狗咯,汪汪汪~】

沈南乔认出,那条项链,是江宴之前几天偷偷拍下,准备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当时满心甜蜜,数着日子一天天等。

而现在,却被送给了其他的女人。

沈南乔心里难过,但是还是将照片保存了下来,发给了律师。

“我要起诉黎轻悠不当得利,她现在拿到的每一份礼物都是我们的婚内财产,我都要起诉追回。”

而后,她直接上楼。

江宴之的秘书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拦住了沈南乔。

“夫人,江总正在忙,您去会客室做一下,我去通报一声……”

沈南乔婚后第一次领着她来了公司,对着所有人宣布,以后得沈南乔就是江氏太太,任何人不的阻拦,畅通无阻。

这才多久,见一下自己的老公还需要提前预约了?

沈南乔眼神冷了下来,在秘书慌张的脸色下,轻轻将办公室大门推开。

屋内,黎轻悠正坐在江宴之的大腿上,搂着男人的腰,撒娇:

“哥哥,看在你哄我开心的份上,我们玩个有意思的怎么样?”

江宴之被黎轻悠的身影遮挡,没能看见门口的沈南乔。

他看向黎轻悠,哑声道:

“小妖精,想玩什么?”

黎轻悠咯咯笑着,手指从他胸前划过,而后轻轻在他大腿上摇摆着身体。

“就赌,看你能坚持几秒,不反扑!”

一旁的秘书看着沈南乔的脸色,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

“江总!夫人找您!”

第三章

办公室的空气凝住了。

黎轻悠先是一愣,随即失声尖叫,猛地从江宴之腿上弹起来,转头恶狠狠地瞪向门口的人。

“你有没有一点廉耻心?站在外面偷看,很有意思吗?”

“再说谁准你进来的,你敲门了吗?有没有教养?”

江宴之也迅速反应过来,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神色难掩不自在。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又补了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解释。

“你别误会,我们就是闹着玩而已。”

沈南乔轻轻嗤了一声,毫不掩饰眼底的讽刺。

“原来你们平时的‘玩笑’,就是这种尺度,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不如,我也拍下来发给朋友们,一起,欣赏一下?”

江宴之脸色有些发僵,还没想好怎么接话,黎轻悠已经抱着手臂笑得一脸无所谓。

“是的呀~我们年轻人都是这么玩的,不像某些人啊~”

她上下打量了沈南乔一眼,语气轻佻,眼神轻蔑:

“沈小姐年纪这么大,怕是理解不了这种情趣吧,平时最大的爱好不会就是点点香喝喝茶吧?我爸那个年纪才敢这些事儿呢。”

她啧了一声,逼近一步。

“脸色这么差,不会又要哭吧?嗯?”

“再跑去跟江总装可怜求哄?这套路都用烂了,姐姐,学点新鲜的花样好吗?怪不得江总说生活无趣,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能有趣吗?”

江宴之脸色不太好看地扯了扯她,声音不重:

“行了,别说了。”

黎轻悠吐了吐舌头,对着沈南乔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沈南乔捏紧包带,看向江宴之:

“说好的离婚,你为什么不出现?”

“昨天你自己说的,谁不去谁是狗。”

“你现在已经够难看了,不会连离婚都打算赖账吧?”

江宴之明显愣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沈南乔,你还来真的?”

他压着火气,语调带着不耐。

“昨晚的事我都不追究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再这样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你。”

黎轻悠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

“江总,你怎么还没看明白?”

“她不过是吓唬你而已。”

“江太太这个位置,她哪里舍得放手?”

她走近两步,假惺惺地对沈南乔说道:

“沈小姐,别总拿离婚当威胁。”

“昨天的事是我提的,我替江总跟你道个歉,好不好?”

她连说几句“对不起”,语气却满是敷衍和嘲讽。

“别生气啦,本来就一副冷淡脸,再这么折腾,老得更快哦。”

沈南乔的视线落在黎轻悠脖颈间那条刺眼的钻石项链上,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极低的笑。

“你替他道歉?”

“一个精神小妹,仗着有点姿色横的不行。”

“既然你都认了,那我不回应一下,岂不是辜负你?”

黎轻悠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沈南乔猛地揪住她的头发,一脚狠狠踹向她的腹部。

惨叫声骤然响起。

黎轻悠整个人失去重心,狼狈地摔倒在地。

沈南乔冷笑着拎起她的衣领,对着女人错愕的眸子,扇了上去。

“我听说贱人就喜欢用刺激的方式,打你一巴掌陪你一个包好不好?”

啪啪啪!

接连几下,黎轻悠顿时被打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哭得梨花带雨。

沈南乔一脚踩在她背上,一把死死抓住她的头发,逼迫她仰起脸。

“你说,现在,谁比较像狗?”

黎轻悠瑟缩了下,挣扎不开,只能大哭:

“江总,救命啊!!!”

江宴之这才反应过来,冲过来将沈南乔甩开。

沈南乔身体重重磕在了茶几边缘,顿时面色惨白。

而江宴之却直接无视了她,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黎轻悠抱在了怀里。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你疯了?”

沈南乔流着泪笑起来:

“怎么了?我和她开个玩笑而已啊。”

“你们不是最爱开玩笑吗?怎么不笑了?不好笑吗?”

黎轻悠缩在江宴之的怀里,哭得楚楚可怜。

“江总,我好痛……”

江宴之心疼地将她抱紧:

“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他抱着她,一边疾步往外走,一边对着沈南乔冷冷道:

“你这次太过了,我晚点再和你算账!”

从沈南乔身边路过去,黎轻悠故意用高跟鞋踹在了沈南乔的腰侧。

沈南乔本就被茶几磕到了这个位置,又被黎轻悠这么一踢,顿时疼得面色一白。

她抬眸,对上黎轻悠满是怨毒得意的眼神。

黎轻悠无声地道:

“贱人,你争不过我的。”

沈南乔冷笑了声,对着江宴之的背影淡声道:

“我在民政局等你。”

第四章

她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腰侧,几乎是拖着脚步,再一次回到了民政局。

玻璃门外人来人往,她坐在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指尖却在细微地发抖。

疼的并不只是伤处,还有心口那一块,像是被反复碾过,已经麻木。

不到一个小时,江宴之就出现了。

他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周身裹着尚未消散的怒意,一眼就锁定了她。

“沈南乔。”

他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不耐。

“你起诉轻悠了?”

沈南乔抬头看他,眼眶微红,却没说话。

他冷笑了一声,显然已经认定了她的用意。

“你是不是疯了?”

“我不过是给她送了点小东西,你至于闹到起诉?”

“小姑娘被你吓得一直哭。”

“又是动手,又是走法律程序,你这些年到底学了些什么?手段是越来越狠了。”

他的语气越说越重。

“我这些年给你的钱不够多吗?”

“你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又抠又刻薄,一点体面都没有?”

沈南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终于死心。

片刻后,她红着眼,却异常平静地开了口。

“两个月前,你送我做生日礼物的那条手链。”

“因为她说喜欢,你转头给她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一百多万。”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

“上个月,你出差带回来的情侣手表。”

“她看上了,换走了真的,塞给我一只假货,一百多万。”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清点。

“今天,你准备的纪念礼物。”

“你拿去哄她,赔罪,二百多万。”

她低头,从包里抽出一张单子。

纸张被拉开,长得几乎垂到了地上。

“还有这些,零零碎碎,加起来,上千万。”

沈南乔抬眸,看着他,眼神安静得可怕。

“你告诉我,她给公司创造了什么价值?”

“值得你花上千万,只为了让她开心?”

江宴之盯着那张单子,喉结动了动,脸上闪过一瞬不自然。

很快,他又调整了神情,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他自以为的退让。

“好了,老婆。”

“我承认,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我不该给她。”

“可当时她吵着要,我一时没想那么多。”

“她年纪小,任性。”

“你人也打了,气也出了,差不多就行了。”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被她轻轻避开。

江宴之却并不在意,继续道:

“撤诉吧,我重新给你买一条更好的,更贵的。”

“你别闹了。”

“我们不离婚,今晚我陪你吃饭,我在你最爱去的那家餐厅订了位置,我们……”

就在这时,叫号系统响起。

正是沈南乔手中那张单子上的号码。

她没再听下去,直接打断了他。

“到我们了。”

她站起身,语气平稳。

“走吧。”

江宴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南乔,我都低声下气哄你了,你非要这样?”

沈南乔攥紧了排号单,指节发白,却仍旧看着他。

“离婚以后。”

“你想给她买多少钱的礼物,都随你。”

“你们是在床上脱光了开玩笑,还是在办公室抱着开玩笑。”

“都不会再有人打扰。”

她的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讥讽。

“不好吗?”

“还是说……”

“江总和小秘书的暧昧,非得我这个原配夹在中间,才显得刺激?”

江宴之彻底被激怒。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声音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行,离就离!”

“你别以为我离不开你!”

两人一起走到窗口。

调解员例行询问原因。

还没等沈南乔开口,江宴之便嗤笑一声。

“这还用问?”

“感情破裂。”

沈南乔的脸色白了一瞬。

随即,她点了点头。

“嗯,感情破裂。”

手续很快办完。

三十天冷静期的回执单,被递到她手里。

江宴之转身就走,语气冷硬又刻薄。

“三十天。”

“够你清醒了,够你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

“你就继续作。”

“除了我,还有谁能忍你?我等你后悔。”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黎轻悠娇软的声音。

“江总,你在哪啊?”

“我好痛,一个人在医院好害怕……”

江宴之的神情立刻柔和下来。

“我马上过去。”

他收起手机,甚至没再看沈南乔一眼,快步离开。

衣角掠过空气,带走最后一点温度。

沈南乔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三年前。

也是在这里。

他捧着结婚证,把她抱起来,在民政局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

“老婆!”

“你是我老婆了!”

“我终于娶到你了!”

那些笑声仿佛还在耳边。

可回过神来,空旷的大厅里,只剩她一个人。

好冷。

第五章

沈南乔裹紧外套,上了车。

夜色漫长,她没设目的地,只是顺着路灯一盏盏开下去。

车子在一个花店密集的街口慢慢减速。

橱窗里摆着一排排新鲜花束,颜色明亮得刺眼。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门口,笑得像个少年。

她却没忍住,喷嚏一个接一个,眼睛红得不像话。

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花粉过敏?”

她点头,他立刻把花丢进垃圾桶,紧张得不行,抱着她去医院。

一路上不停道歉,声音发颤。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再没送过她一朵鲜花。

直到有一天,他神神秘秘地把她带进书房。

桌子上,是一整排透明玻璃罩。

里面不是花香,而是被定格的时间。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亮得过分。

“这是永生花。”

“没有花粉,不会凋谢。”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不送,是想送你一辈子的。”

她当时笑着骂他傻,却偷偷红了眼眶。

他说:“南乔,只要你在,我就有家。”

那样温柔的江宴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记得哄别人开心了?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

沈南乔将车停在路边,额头抵着方向盘,压抑地哭出声。

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她才直起身,拿出手机。

“宁总,关于调往沪市总部的安排,我接受。”

“只是需要处理一些私事,一个月后可以到岗。”

回复几乎是秒回。

“好,等你。”

沈南乔收起手机,重新启动车子。

回家。

刚推开门,一阵笑声便迎面而来。

那笑声太熟悉了。

她脚步一顿,果然在客厅里看见了江宴之,还有黎轻悠。

茶几上摆着药和水,气氛亲密得刺眼。

她的出现,让空气骤然一滞。

黎轻悠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换上假惺惺的表情。

“沈小姐,我伤得有点重。”

“江总不放心我一个人住,怕我照顾不好自己,让我过来借住几天。”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沈南乔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看向江宴之,声音很轻。

“这么急?”

江宴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轻悠是因为你才受伤的。”

“我们对她负责,很合理。”

“再说了,我们都已经申请离婚了,你也没什么立场反对。”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笃定。

“除非,你现在后悔。”

“撤销离婚申请,认真跟轻悠道歉。”

“只要你还是江太太,这个家谁进谁出,你自然说了算。”

他以为,这是施舍。

沈南乔却只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她抬头,看着他,语气出奇平静。

“那我不打扰了。”

这套房子,是他们的婚房。

每一处设计,她都参与过。

那些永生花,现在还摆在楼上。

可她忽然发现,人都不要了,东西又算什么。

反正房子是他买的,她从没打算争。

江宴之脸色骤然阴沉。

“沈南乔,你别太过分。”

“你真以为我会一次又一次哄你?”

她没再回应,转身上楼。

收拾东西比她想象中快。

重要的文件、证件、电脑。

至于那些和他有关的,她一件都没碰。

一个行李箱,很轻。

她提着箱子出来时,江宴之正站在门口,神情复杂。

“你真要走?”

她点头。

“嗯。”

“三十天后,民政局见。”

江宴之的脸色微微发白。

“沈南乔……”

她从他身侧走过。

刚要下楼,黎轻悠却凑了过来,挡住她的去路。

“沈小姐,你就别闹了。”

“江总带我回来,也就是想气气你。”

“你低个头,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要不这样。”

“我给你道歉,你别折腾江总了。”

她叹气,一副心疼模样。

“你不心疼他,我还心疼呢。”

沈南乔握紧箱子,冷声道:

“让开。”

黎轻悠却纹丝不动。

“我都道歉了,你怎么还发脾气?”

沈南乔失了耐心,伸手去推她。

就在那一瞬间,黎轻悠脸色一变,身子猛地往后倒。

“江总,救我!”

沈南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推开。

“轻悠!”

江宴之一把将黎轻悠拉进怀里。

而沈南乔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栽去。

台阶冰冷。

咚、咚、咚。

身体滚落的瞬间,她只看见他紧紧抱着另一个女人,满脸慌乱。

剧痛铺天盖地。

意识模糊前,她喃喃出声,带着最后一点不甘。

“江宴之……”

第六章

眼前阵阵发黑,她抬手摸了摸额角,只摸到一片猩红。

江宴之错愕地看向她的方向,他下意识要松开黎轻悠,走向她。

一旁的黎轻悠却紧紧抱着他,对着沈南乔哭着道:

“沈小姐,我好心劝你和江总和好,你这么能想着把我从楼上推下去?”

“要不是江总救了我,今天我这么摔下去,没准就毁容或者脑震荡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江宴之眼底那几分对沈南乔的心疼,瞬间消散。

他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她,眼里只剩失望:

“沈南乔,自食恶果,摔了也是你自己活该。”

他直接抱起黎轻悠,一脚跨过地上的沈南乔,大步离开。

沈南乔静静躺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流着泪艰难地爬了起来。

她打车去了医院。

因头部受创,轻微脑震荡,医生安排了她住院。

只是,躺下后没多久,病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站在门口的是两个身型高大的黑衣男人。

沈南乔认出,那是江宴之的保镖。

她皱眉:

“你们来干什么?”

两人直接上前:

“夫人,先生要见您。”

沈南乔错愕:

“我不去。”

然而,两人却极为强势,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朝外拖了过去。

沈南乔拼命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抵不过两个男人的力量。

她被塞进了车内。

车子像黑夜的猛兽,在空旷的街道疾驰。

沈南乔脸色苍白,心底泛起不安。

直到车子在一个广场上停下。

江宴之和黎轻悠站在几十个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宴之的眼神极冷,他旁边的黎轻悠身上披着他的大衣,正缩在他的怀里哭着。

沈南乔皱眉:

“江宴之,你又发什么疯?”

江宴之猩红着眼,看向她的眼神冰冷,不带半分温情:

“沈南乔,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你害轻悠一次不成,自己人都已经躺在医院了,还贼心不死,找人将她从台阶上推下去!”

“她差点就没了命你知不知道!”

黎轻悠哭得愈发可怜:

“沈小姐,就算我平时开的玩笑你不喜欢,你怎么能对我下这么狠的手?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沈南乔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她愤怒到身体微微颤抖:

“江宴之,她摔跤,是她自己倒霉!”

“我是讨厌她,恨不得她摔死,可是你说的事,和我没关系。”

她转身就要离开,保镖却直接上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沈南乔扭头看向江宴之:

“我说了,和我无关!让他们滚开!”

江宴之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除了你,还能是谁?”

他转而搂住黎轻悠的腰,柔声哄着:

“别哭了,我说过,我会替你出气,也会护你周全。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就算是我的妻子,犯了错也得接受惩罚。”

说着,他对着保镖招了招手。

沈南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转瞬就被保镖控制住:

“江宴之,你想做什么?”

江宴之只是冷笑着,并不答话。

直到沈南乔被保镖拽着来到了他和黎轻悠的面前。

江宴之对着黎轻悠道:

“动手,把她推下去。”

第七章

沈南乔错愕地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在发颤:

“江宴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黎轻悠眼底滑过得意,面上却娇弱地拉住江宴之的衣摆:

“江总,我不敢,她毕竟是你老婆……我……”

江宴之却只是冷笑着勾了勾唇:

“那我示范给你看。”

沈南乔惊恐地看着他:

“不要,江宴之不要!”

然而,江宴之直接抬脚,踹在了她的腹部。

“啊!”

那一脚极重。

沈南乔的身体顿时往后摔去。

身体咕噜噜,径直朝着台阶下滚去。

砰砰砰!

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里,不受控制地四处磕碰着。

等到终于停下,她已经在了几十级台阶之下,身体每一寸的骨头都叫嚣着疼痛。

而保镖已经也小跑着来到了她的身边,一坐一右拖着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又一次拖到了江宴之和黎轻悠的面前。

江宴之看向黎轻悠:

“学会了吗?”

黎轻悠抿着嘴偷笑:

“学会了。”

说着,她猛地抬手,推在了沈南乔胸前。

沈南乔又一次,朝下滚去。

一次,又一次。

沈南乔不知道从多少个台阶上滚了下来。

她已然动弹不得,整个人倒在地上,身下满是磕碰出的鲜血。

江宴之搂着黎轻悠,一步步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狼狈。

他的嗓音轻慢:

“知道错了吗?”

意识迷离间,她想起,有一次她被人占了便宜,还被栽赃说是她主动勾引。

江宴之冲过去,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

她看着他脸上的伤口害怕得直哭,可江宴之只紧紧抱着她说,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会信她护她。

可最终,他既不信她,也不护她。

伤她最深的,是他。

好疼。

真的好疼啊。

眼泪混着鲜血滚落,沈南乔躺在地上,顶着浑身的伤痕,却是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深夜里,透着无尽的悲凉。

对他的最后一丝丝不舍,也在这笑声里,彻底灰飞烟灭。

她一字一句道:

“我最大的错,就是爱过你。”

江宴之瞳孔一缩,随即更加愤怒:

“冥顽不灵!”

说完,他直接抱起黎轻悠,上车离开。

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沈南乔在冷风中,痛到绝望。

她打了120后,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再度醒来,人已经在病房里。

医生满脸同情地看着她:

“沈小姐,你对身体多处骨折,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了。”

沈南乔的嗓音嘶哑:

“麻烦您,给我开具验伤报告。”

医生很快给她开好了报告。

沈南乔上不了班,直接请了假,在医院住院养伤。

当天,她刷到了黎轻悠的朋友圈。

【总裁大人担心我吓坏了,说带我出去旅游散散心,去去霉运。真贴心,我的总裁大人!ps: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配图是两人的合照,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情侣款。

江宴之在下面秒赞。

沈南乔想起江宴之说过的“只是员工”,唇角带起几分讽刺。

接下来的日子,

江宴之陪着黎轻悠潜水看鱼时,她回了趟别墅,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清理的一干二净,就连婚纱照,也撕掉了属于她的那一半;

江宴之陪着黎轻悠出海追鲸时,她去了情人桥,将当年和江宴之一同留下的同心锁取下,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江宴之陪着黎轻悠依偎着等日出时,她将交接的工作内容尽数处理好,和同事们一起吃了送别饭。

转眼便到了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

沈南乔早早起床,化了个精致妆容,退了酒店房间后,直奔民政局。

接着,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寄出江宴之的离婚证,到付。

第二件,是将黎轻悠在学校读书时多次打胎、霸凌同学、插足室友感情,害室友抑郁自杀退学,以及在她面前屡次挑衅的证据,一并发到了江宴之父母的手机上。

第三件,是带着验伤报告和广场的监控报警,告江宴之和黎轻悠故意伤害。

而后,她提着行李箱,直奔机场。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江宴之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着。

沈南乔没有接,直接挂断后点了拉黑。

江宴之,从此山水不相逢,再不相见!

第八章

江宴之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忍不住皱眉。

他抬眸,视线落在不远处沈南乔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站在一旁的黎轻悠挽着他胳膊,见他看着远处发呆,忍不住追问:

“江总,看什么呢?”

江宴之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只瞥到个背影,一错眼对方身影就消失不见。

只是……他忍不住有些迟疑……

应该不会是沈南乔才对。

那是去沪市的方向。

沈南乔往日不管去哪,都会和他报备行程的。

想到这个,他不由又点开和沈南乔之间的聊天记录。

这才发现,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民政局申请离婚登记那天。

他根本没打算离婚,自然也就没去民政局,更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沈南乔发消息来,追问他出发了没,那时他只看了眼,连回都没回。

后来,竟再没有发过消息。

他带着黎轻悠出国这么久,沈南乔也没有联系过他。

江宴之微微皱眉,难得主动给沈南乔发了消息:

【这么久都没联系我,还在赌气?我上次教训你,也是为了让轻悠消气。你太冲动,把人推下去,她万一有个好歹,到时候报警处理,你想过后果吗?我从国外出差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你在哪?】

电话打不通,江宴之难得打了一大段文字,解释那天惩罚沈南乔的行为。

然而,消息刚发出去,却猛地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下面紧接着一行小字提示。

江宴之瞳孔骤缩:

“她把我删了?”

一旁的黎轻悠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

“江总,谁敢删你?沈南乔吗?”

江宴之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家老宅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江宴之接起,便听见江父低沉的声音:

“回来一趟。”

江父的语气有些冷,听起来似乎压抑着怒火。

江宴之皱眉:

“好。”

江父江母挺喜欢沈南乔,他怀疑是不是沈南乔回家告状了。

正想着,江父便又补充了一句:

“把你那个秘书黎轻悠带上。”

江宴之一愣:

“爸,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她……”

不等他说完,江父就直接将电话挂了。

江宴之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下更恼,更是认定了是沈南乔去江家告状了。

黎轻悠见他脸色不太好,忍不住道:

“江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宴之淡声道:

“没事,你和我回江家老宅一趟。”

黎轻悠顿时双眸一亮,有些紧张局促道:

“江总,我们就这么回去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该提前备些礼物?”

江宴之心神不宁,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只道:

“不用,他们不在乎这些。”

说着,他便大步往外走去。

黎轻悠只能小跑着跟上。

两人很快到了江家老宅,并肩走了进去。

客厅里,江父和江母两人都在,脸色都有些冷。

黎轻悠下意识地挽紧了江宴之的胳膊,有些局促道:

“叔……叔叔、阿姨好。”

江宴之被江父江母两人盯着,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将手从黎轻悠手里抽了出来。

他皱眉看向两人:

“你们找我和轻悠什么事?是南乔找你们告状了?”

“她自己做错事,还有脸来找你们恶人先告状,越来越过分了!”

江母突地笑了声,而后起身走向江宴之和黎轻悠。

那锐利的眼神,将黎轻悠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而后在黎轻悠忐忑不安的视线下,猛地抬手,啪地一巴掌扇在了黎轻悠脸上。

第九章

江宴之一愣,黎轻悠更是震惊地捂住脸,脸色瞬间胀红,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母:

“阿姨,你为什么打我?”

江母冷冷看着她:

“怎么,我打你,你也要教我儿子,打回来给你出气吗?”

黎轻悠一愣,随即立刻便可怜兮兮地哭起来:

“阿姨,是不是沈小姐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有误会?”

她一边哭一边道:

“是沈小姐先对我动手,把我打进医院。我怕她对我有误会,求江总带我回去,劝劝她。结果沈小姐看见我更加生气,收拾行李要搬走,我连忙劝她,结果她反倒要把我推下楼。”

“是我幸运,被江总及时救了下来。后来沈小姐还嫌不够解气,又找人把我从台阶上推了下去。”

“江总这才生气,怕沈小姐一错再错,所以教训了她一番的。”

黎轻悠哭哭啼啼地解释着。

江母听完,却是更觉得可笑:

“你倒是知道挑对自己有利的说。”

“明知道南乔不想见你,还故意跟着宴之回去,不就是想气她搬走?”

“你说她想把你推下楼,却绝口不提最后摔下去的人是她。”

“你说她派人将你推下去,却半点不说最后是她被你们教训的差点丢了命!”

江宴之神色微变:

“不可能!”

“妈,那不过是几十个台阶,我有分寸,她不会有事的!”

江母一听他的话,看向他的眼神,顿时满是失望。

“那可是你的妻子啊,你亲手将她从台阶上推下去,你却说你有分寸?”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是非不分,蠢不自知的儿子!”

江母说着,没忍住狠狠也给了江宴之一耳光。

江宴之神色微变,但却咬牙坚持道:

“是她有错在先。轻悠年纪小,心思单纯,不过开几个玩笑,她就几次对人动手,还总是闹脾气要离婚,我总是宠着她纵着她,她指不定哪天就犯下大错!”

江母冷冷看着他,一转身,直接从茶几上拿出一沓文件,直接塞进了江宴之的怀里。

“你先好好看看这些吧。”

江宴之不解,但还是接过文件翻阅起来。

只是这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黎轻悠原本也有些好奇地凑过去,只是刚看了一眼,顿时就脸色大变。

她冲过去想要将东西抢走,尖叫道: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肯定是沈南乔故意污蔑我的!”

江宴之一张张看,不仅是这些年黎轻悠对沈南乔的挑衅。

还有黎轻悠那些不堪的过去。

甚至还有黎轻悠喝醉了和别人聊天时,得意地炫耀:

“之前听说江宴之和沈南乔感情好,我还以为多难勾到手。”

“没想到这么容易,他就被我吸引了。”

“现在,对我是言听计从,我让他怎么耍他老婆,他就怎么耍,比狗都听话。”

“沈南乔算个屁,等我成了这江太太啊,这些珠宝首饰还不是随便我挑。”

江宴之猩红着眼看向黎轻悠,捏着文件的指节泛白。

文件里还有无数黎轻悠给沈南乔发去的消息。

都是一些不堪入目,故意刺激沈南乔生气的话,甚至还有她时常p的假的暧昧图片。

甚至在别墅里的监控也显示。

当时在家里,沈南乔并没有要推黎轻悠下去。

一切都不过是黎轻悠栽赃!

他不敢想,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南乔受了多少委屈。

他猛地抬手,捏住黎轻悠的脖子,正要说话,门铃突然被按响。

江宴之一愣,猛地朝外看去:

“是南乔回来了吗?”

第十章

不等江母等人回复,江宴之便一把甩开黎轻悠。

黎轻悠跌倒在地,眼泪汪汪地看着江宴之:

“江总,这些真的都是假的,我没有做过啊……”

江宴之压根不理会他,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他一把将门拉开,然而门外站着的却并不是沈南乔,而是两个警察。

介于他的身份,警察还算客气:

“江先生,沈小姐报警,举报你和黎轻悠小姐故意伤害,致使她重伤。麻烦你们跟我们去警局一趟,配合调查。”

黎轻悠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惊恐道:

“她疯了?她怎么能报警抓我们?你可是她老公啊!”

江母回头,和江父对视了一眼。

江父的眼中只剩下对江宴之的失望,抄起茶杯狠狠砸向江宴之。

“堂堂江氏总裁,行事如此荒唐,你把我们江家的脸都丢尽了!”

江母亦是摇头叹息,红着眼道:

“就为了这么个东西,你帮着她欺负自己的老婆,你怎么下得去手?”

警察只看着江宴之和黎轻悠道:

“两位请吧。”

江宴之面无表情地迈步走了出去。

黎轻悠虽然不想去,却也没办法,只能跟上。

她红着眼框看着江宴之,想要卖惨,奈何江宴之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事情归根究底,是江宴之做的。

江宴之的律师很快赶到,将他和黎轻悠一并保了出来。

江宴之的手中,还攥着那张沈南乔的验伤报告的复印件。

看见上面列出的许多条伤势,他心口微滞,心底漫起无声的悔。

纸张被他捏皱,江宴之面无表情看向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黎轻悠。

他抬手,直接捏住了黎轻悠的下颚。

黎轻悠吃痛,眼里含着泪,哀求地看着他:

“江总,这真的都是误会,那些都是沈南乔栽赃我的。”

“她就是嫉妒你宠爱我而已,我没做的,你信我……”

江宴之笑了起来:

“宠爱?你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宠爱,值得我老婆嫉妒?”

一想到黎轻悠竟还敢在背后将他当条狗利用,他眼神愈发冷。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直接将黎轻悠扇得倒在地上。

再看黎轻悠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个垃圾一般。

“把人带下去。”

“这些黎小姐,最喜欢开玩笑,记得把她喜欢的那些玩笑,都和她开一开,玩一玩。”

保镖立刻应声,将黎轻悠抓了起来。

黎轻悠满面惊恐,急忙求饶:

“不要啊江总,我知道错了,我做的这些都是我太喜欢你了而已啊,你别这样对我……求你不要啊……”

江宴之看着她满脸的泪,猛然想起的却是沈南乔看向他时,含泪的眼眸。

他心口一痛,而后毫不犹豫,一脚踹在了黎轻悠的心口。

“啊!”

黎轻悠痛得脸色惨白,顿时说不出话来。

江宴之不再理会她,径直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沈南乔的电话。

然而,电话拨了好几次,都无人接听。

反而一个快递电话打了进来。

江宴之怕和沈南乔有关,急忙点了接听,却听见快递员道:

“江先生,有一个您的到付件,已经到了好几天了,您什么时候来取。”

江宴之心下有些异样,多问了一句:

“谁寄的?”

“写着沈南乔。”

江宴之立刻驱车赶了回去,签收了快递。

然而,摸着那个薄薄的快递,他心口却莫名泛起几分不安。

他将快递撕开,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只抽出一半,看清楚上面的“离婚证”三个字后,江宴之顿时瞳孔一缩,霎时失去了所有力气。

第十一章

沈南乔落地沪市,很快便有沪市的同事过来接机。

在同事的帮助下,她很快便住进了公司的宿舍,将一切都安顿好。

她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新工作中。

沈南乔原以为,新的城市新的生活,会很难适应。

自从和江宴之在一起以后,她就从来没想过和他分开的生活。

可在极端的忙碌过后,精疲力竭睡去,第二天便接着工作,她竟也不怎么想起他了。

她报警的事也有了结果。

江宴之和黎轻悠被保释,并赔偿了她一大笔钱。

警方告诉她,就算拘留,时间也不会太久,不如拿钱了事。

沈南乔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便也同意了。

这天下班,被同事们拉着去聚餐。

沈南乔喝了几杯,看同事们玩得开心,她借口去洗手间,出来吹吹风散散酒气。

刚走到餐厅外的角落处站定,身后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

“小沈,怎么一个人来这了?”

沈南乔回头,看见是自己的新领导王总。

王总四十几岁,平时在公司时,看起来一本正经。

可这会儿看着她,笑容透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隐约记得同事提到过,这个王总的夫人似乎是公司的股东,有几分话语权。

她敏感地意识到不对,皱了皱眉,淡淡道:

“喝多了,散散酒气。正准备回包厢了,王总你慢慢逛。”

她转身避开他就要走,王总却突然直接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急着走啊。小沈啊,你这刚来咱们沪市总部,多的是你不懂的规矩,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多问问我。”

“放心,有我罩着你,你在这里肯定如鱼得水,没人敢为难你。”

沈南乔脸色微冷,试着挣开他的手:

“放开。”

王总笑了:

“不放又怎么样?小沈啊,别不识抬举,我说了,有我罩着你,你才能如鱼得水。你要是惹了我,这日子怕就不好过了。”

“你一个小女生,一个人跑到外地,可得找个靠山才不吃亏啊。”

沈南乔看着他厚脸皮的样子,气笑了:

“王总,你就不怕我告诉你老婆知道?”

王总笑了,半点不畏惧:

“你告诉她,你有证据吗?你说,我老婆是会相信你为了往上爬,故意勾引我,还是会相信我背叛她?”

沈南乔缓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证据?”

王总脸上表情一僵。

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南乔猛地抬脚,朝着他身下一踹。

“啊!!!”

王总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沈南乔快速挣开他,转身跑开,还不忘趁乱扇了他一个耳光。

“贱人!你找死!”

王总面色狰狞,捂着身下朝着她冲了过去。

然而,他刚跑开两步,突然……

啪!

一个酒瓶就那般碎在了他的头顶。

王总身形摇晃了一瞬,而后整个朝地上倒去。

沈南乔错愕地看向走出来的男人。

他身形高大,足有近一米九。

因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刚才站在暗处,沈南乔竟一时没发现他。

男人混不在意地拍了拍手,而后来到沈南乔的面前,笑道:

“你胆子还挺大。”

沈南乔仰头看着他,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王总,半晌才有些头疼道:

“不及你呀。”

男人笑着对着沈南乔伸出手,自我介绍:

“谢云迟。”

“沈南乔。”

这边的动乱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见有人受伤,餐厅的人很快报了警。

沈南乔作为当事人,自然得跟着一同去警局。

谢云迟也一并跟上,只是他姿态随意,仿佛去的不是警局,而是回家。

王总的伤口经过处理,很快醒了过来,果然便指着沈南乔,说是她勾引他不成,就故意做戏泼脏水到他身上。

沈南乔看着他被开瓢却依旧不安分的样子,对着警察道:

“我有证据。”

得益于黎轻悠几次陷害,她察觉到事情不对,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录音保留证据。

录音轻松便还原真相。

王总顿时涨红了脸,讪讪说不出话来。

她的妻子得知前因后果后,气得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提着包朝着他头上砸去。

等到这场闹剧结束,天色已经晚了。

沈南乔和谢云迟留了联系方式,客客气气道:

“无论如何,今天还是多亏了你帮了我,下次请你吃饭。”

谢云迟似笑非笑看着她:

“会有机会的。”

第二天一早,沈南乔到了公司。

就听见同事在议论。

“太子爷在国外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来接手家族企业了?”

沈南乔好奇:

“太子爷?”

同事笑着给她解惑:

“有京圈太子爷,自然也有咱沪圈太子爷咯。不过咱太子爷一向不喜欢沾手公司的事儿,常年跑国外赛车,怎么突然就回国了?”

沈南乔正听着八卦,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人。

身形高大,整个人身上带着几分痞气,晃悠着到了她面前:

“又见面了。”

第十二章

沈南乔没想到,谢云迟居然就是他们公司大老板的儿子!

王总的事情有他出手,很顺利就解决了。

王总被无声无息炒掉,没引起半点风波。

而沈南乔则被提成了他的助理。

转眼,便在分公司待了半个月。

谢云迟看着痞气还有些浑,实际上在工作上很专业,极为追求工作效率,出手快准狠,奖励也大方。

沈南乔和他配合极为默契。

这次,两人一同出差,合同谈得很顺利,说笑着一同进了公司。

同事一看见他们,便道:

“谢总,客人已经到了,正在会客室等您。”

谢云迟挑了挑眉:

“来这么早?”

说罢,也没在意,对着沈南乔道:

“就是度假村那个项目,走吧。”

沈南乔也没多想,跟着谢云迟一同朝会客室走去。

刚走到会客室门口,虽然只是看见了一个侧脸,沈南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里面坐着的人。

她脚步骤然顿住,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谢云迟见她神色不太对劲:

“怎么了?你认识?”

沈南乔也没隐瞒:

“认识,但是……”

不等她说完,会客室内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江宴之已然看见了门口的她。

他立刻便站了起来。

谢云迟挑了挑眉:

“看来,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说完,他率先走了进去。

沈南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跟在他身侧一并走了进去。

几人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沈南乔在谢云迟身边坐下,只当做没看见对面的江宴之。

她全程公事公办,在旁边尽职尽责的记录相关内容,尽量少发言。

只是,江宴之的目光始终灼灼地望着她。

直到下半程,江宴之突然道:

“这个项目我可以再让利1个点,前提是沈秘书能作为项目对接人全程跟进。”

谢云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简单聊了几句后,便结束了话题,亲自将江宴之送到了公司门口。

转而对着沈南乔道:

“来我办公室。”

沈南乔跟着他一同进了办公室,谢云迟在办公椅上落座。

手指轻敲着桌面,这才道:

“前男友?”

沈南乔也没隐瞒:

“前夫。”

谢云迟略有些诧异,但也没有探究她和江宴之的过往,很快只是道:

“看起来,你这位前夫对你旧情难忘,都追到沪市了。”

“他的提议,你怎么看?”

沈南乔坦然看向他:

“谢总,我听从你的安排。”

“不过,如果真让我接手,我希望奖金给的丰厚些,毕竟,这可是会受工伤的。”

沈南乔自从毕业后,就在谢氏的分部做了许多年。

而今升职到了总部,能负责度假村项目,自然是个好机会。

她不会因为江宴之而推拒。

谢云迟只是略一沉吟,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就着项目问题又多聊了几句。

一直到午餐时间,沈南乔被同事喊着去尝尝公司楼下新开的西餐厅。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等在公司大堂里的江宴之。

江宴之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看见她后,便双眸一亮,快步走向她:

“南乔!”

第十三章

沈南乔脚步顿住,让同事先去餐厅,而后平静地看向江宴之:

“江总,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吗?”

她的语气客气又疏离。

江宴之的心口莫名揪痛了一瞬。

这半个多月以来,他打来的电话,不管换多少号码,都被她拉黑。

他加了她一百多次,却没有一次被通过。

发出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幻想过,看见他之后,她会生气、愤怒、埋怨,会大骂他,也许也会哭着扑进他的怀里指责。

可是,他想要的,他害怕的,统统都没有出现。

她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将他当作一个陌生人一般。

此刻,公司的人进进出出。

沈南乔和江宴之都外貌出色,站在一起,路过的同事都不由多看了几眼。

江宴之凝视着她:

“南乔,我们能不能聊聊?”

沈南乔抬眸,平静地看着他:

“江总,如果是公事,我可以联系谢总,一起聊。”

“如果是私事,我认为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江宴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带着几分恳求道:

“就一顿饭的时间。”

“微微,你也不想因为私人感情问题,影响我们两家公司后续的合作吧?”

江宴之知道,这样会惹她不快。

但也了解她的性格。

沈南乔的眼中多了几分不耐,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朝外走去。

沈南乔随意找了家安静的餐厅。

只剩下两人,她的脸色愈发冷淡了几分:

“说吧,有什么事?”

江宴之凝视着她,有些艰涩道:

“南乔,在查到你的下落后,我很着急,想马上赶过来你身边和你解释。”

“但恰好公司内部出了事,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解决,所以才耽误了。”

沈南乔的手指捏在水杯上,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不会以为……我还在等你来和我解释吧?”

她轻笑了声。

“你误会了。江宴之,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

从前她爱他,两人之间有误会,她即便伤心生气,也会站在原地等。

可现在她不爱他了,他何时出现,他为什么出现,对她而言,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江宴之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惨白。

他嗓音发着颤:

“南乔,我……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回想了这些年我们之间发生的许多的事。”

“我知道,黎轻悠背地里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已经将她狠狠教训了,也让她滚出了公司,以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也知道,不只是她的问题。是我……是我迷失了自己,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我变成了她的帮凶,帮着别人一起欺负你,所以你才对我失望,才选择离开。”

沈南乔握紧手中的杯子,指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泛白。

想起那些往事,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心底的委屈却始终无法彻底抹去。

不恨吗?不怨吗?

这么多年的感情,曾经付出那样的真心,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能放下。

而现在江宴之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忏悔,于她而言,早已来得太晚。

她松开杯子,直接站了起来:

“江宴之,将人伤透了之后的忏悔,是最没有意义的。”

“如果真的珍惜,就不会舍得把人伤透心,让人对你彻底绝望。”

“我爱你时,只等着你来求我原谅,我便回头。”

“可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你再跑来和我说这些,就只显得虚伪。”

“以后希望我们之间只谈工作,不谈其他。”

话音落,她就直接转身要走。

江宴之却急忙站起来拉住她的胳膊,哀求着:

“南乔,我……”

沈南乔毫不犹豫,直接端起桌上那杯水,朝着他脸上泼了过去。

第十四章

哗啦的水声,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目。

沈南乔冷冷看着他,眼中只剩下厌恶:

“别碰我。”

江宴之颤抖着手,将手收了回去,眼中的哀求却更甚:

“我……我知道我错了,求你……”

沈南乔好笑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言语冰冷:

“我求你相信我一次的时候,你信过吗?”

江宴之眼眶猩红,几乎逼出几分泪意来。

沈南乔不再看他,挺直脊背,转身离开。

两人却没注意到,这厢发生的一切,尽数落入了不远处谢云迟的眼中。

谢云迟看见江宴之狼狈的样子,挑了挑眉,视线落在沈南乔的背影上,轻笑:

“脾气还是这么爆。”

沈南乔饭也没心情吃,直接回了公司。

她埋头在工位上做事,却见谢云迟晃悠着,从她工位前掠过。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蓝莓小蛋糕,直接放在了她的桌上。

“客户送的,我不爱吃这种甜唧唧的东西,你吃吧。”

沈南乔正好饿着,顿时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

“谢谢谢总。”

谢云迟笑着转身进了办公室。

沈南乔虽然讨厌和江宴之接触,但公是公私是私,她并不会因个人的问题,而影响工作。

她大部分工作都是和江宴之直接对接。

江宴之没有再提求和的事,只是一直坚持不懈地送礼物、发消息道歉。

因为工作原因,她没有再拉黑他,只是除了工作外的消息,一律没有再回复过。

江氏和谢氏很快敲定合作,正式签订了合同。

沈南乔也适应了总公司的节奏,不打算继续住员工宿舍,而是在公司附近租了间公寓。

公寓离公司步行十分钟路程。

沈南乔打算趁着双休的日子,直接搬了过去。

然而,周六收拾东西时,却在宿舍门口看见了谢云迟。

男人懒洋洋站在门口看着她:

“搬家怎么也不知道找个人帮忙?”

沈南乔错愕地看着他,忍不住笑着道:

“那也不敢找谢总您给我打杂啊。”

谢云迟主动弯腰去接她手里的箱子:

“下班了就别喊谢总了,叫我名字就行。”

沈南乔心口微动,搬上其他东西小跑着跟上他步伐:

“谢谢了,谢……谢云迟。”

谢云迟亲自开车来。

东西刚装进车里,就看见江宴之匆匆赶了过来。

看见并肩站在一起的谢云迟和沈南乔后,他脸色一变,而后才看向沈南乔解释道:

“我听说你搬家,过来帮忙。”

不等沈南乔开口,谢云迟便笑道:

“不劳江总操心,我们已经搞定了。”

江宴之眯着眼看向谢云迟,笑着道:

“没想到谢总这么关心员工,就连员工搬家都亲自来帮忙。”

谢云迟笑得愈发愉快:

“没办法,谁让沈秘书是我的得力助手呢,对我而言……很重要。”

两人四目相对笑着,空气中却有一种无声的对峙焦灼气氛在蔓延。

而另一头,沈南乔已经将东西都整理好了,对着谢云迟道:

“谢云迟,走吧。”

谢云迟瞥了眼江宴之,笑着转身上车:

“江总,回见了。”

沈南乔只当没看见江宴之,直接上了谢云迟的江家。

江宴之还想说些什么,谢云迟直接发动车子走了。

江宴之只得急忙回到车上,开车跟了过去。

两辆车几乎一前一后到了公寓楼下。

谢云迟和沈南乔一起搬东西,江宴之也急忙过来帮忙。

沈南乔看着他殷勤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江宴之……”

她正要开口,江宴之便急忙道:

“我就是帮忙搭把手,搬完我就走,不会烦你。”

他说话间,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她的表情还有些小心翼翼。

看起来,十分可怜的样子。

沈南乔直接从他手里,将一个箱子拿过来,丢到了一边。

“江宴之,我不需要你帮忙。”

“你碰过的东西,我都不想再碰。”

“如果你真心想帮忙,就从我眼前消失吧。”

江宴之看着那堆散落在地上的行李,脸色一瞬间苍白无比。

他眼眶几乎一瞬间红了起来。

他急忙侧过头,不想让沈南乔看他狼狈难堪的样子。

“我……那我先不打扰了。”

说完,他脚步匆匆离开,急忙回了车内。

沈南乔没有理会他,直接抱起别的行李往楼上去。

谢云迟看了眼江宴之停车的方向,走到沈南乔的旁边:

“我倒真有些好奇了,江宴之到底做过什么,惹得你这么不耐烦。”

“他出轨了?”

沈南乔有些没好气地看向他:

“谢总,你今天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吃瓜的?”

第十五章

谢云迟忍不住笑起来:

“别别别,我可不是来惹你生气的。”

在工作之余,谢云迟一向还算好说话。

沈南乔看着他嬉笑着的模样,也没把他当上司看,只是眼睫微垂,淡淡道:

“不只是出轨那么简单。”

如果江宴之只是出轨,那她大可以转身离开就好。

她可以接受人心善变,却接受不了……

江宴之为了黎轻悠,戏耍着她,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甚至险些要了她的命。

那一次又一次,越来越过分的玩笑,不过是他的心,对黎轻悠的一寸寸偏移。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可是她心里的伤口,却不知道需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愈合。

她浑身的气息瞬间低落了下来。

谢云迟将东西放好,看着她道: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今天为了庆贺你搬家,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沈南乔重重点头:

“我要吃贵的。”

谢云迟失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宠溺:

“你还真是……不客气。”

沈南乔眼中亦多了几分笑意。

将东西简单归置后,两人并肩出了门。

江宴之的车子还停在楼下。

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定定看着沈南乔和谢云迟说笑着,并肩离开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晦暗。

曾经她也是这样站在他的身边,只要他随时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曾经她面对他时,脸上的笑,远比她对着谢云迟时亲昵温柔。

可现在,沈南乔看见他,眼底只有疏离,只有厌烦。

她脸上那么放松的笑,是他而今渴望却不可得。

他失去她了。

沈南乔和谢云迟很快到了餐厅。

她喝了不少酒,整个人微醺着。

也许是到沪市后,谢云迟虽然是她的上司,但是却帮了她许多许多。

不知不觉,沈南乔就和他聊起了往事。

谢云迟是个不错的倾听者,大部分时候都在安静倾听她的诉说,很少发表意见。

直到听见沈南乔被江宴之一次次从台阶上踹下时,他眼神微变,低低骂了句脏话。

沈南乔轻笑了起来:

“不可置信吧……”

她笑着笑着,眼中便多了几分泪意。

“他……怎么还好意思来求我原谅呢?”

谢云迟垂眸看着她脸颊的泪,沉默了几秒,才道:

“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沈南乔流着泪,醉着睡了过去。

谢云迟将她抱起,准备送她回去。

然而,刚走到餐厅门口,江宴之就出现。

他嗓音有些冷:

“把南乔交给我吧,我会把她安全送回去。”

话对着谢云迟说着,他的眼神却始终灼灼地望着沈南乔。

他一路没忍住跟了过来。

沈南乔和谢云迟这顿饭吃了几个小时,他就在不远处看了他们几个小时。

看见他们的谈笑,看见他们的亲昵,他的内心像是被嫉妒的毒蛇啃咬着。

他想上前,把沈南乔抢过来。

却不敢,生怕惹了沈南乔不高兴。

他也终于明白,在他每次和黎轻悠在一起谈笑时,沈南乔的心情是多么糟糕。

而此刻,他忍不住上前,试图从谢云迟怀里接过已经睡过去的沈南乔。

谢云迟却抱着沈南乔退后一步。

江宴之抬眸看向谢云迟,眼神有些冷:

“谢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南乔是我的妻子,你屡次故意接近她,你想抢我的女人?”

谢云迟没回答,而是转身将沈南乔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放下。

他一边慢条斯理挽着衣袖,一边对着江宴之道:

“你的妻子?你也配这么说?”

话音落,他猛地挥出一拳,重重砸在了江宴之的脸上。

砰!

江宴之整个人趔趄了几步,眼神一冷。

他抬手摸了摸唇角,恰好摸到一点血迹。

他眼神顿时愈发冷了下来,心底憋的那点怒火,再也忍不住,而后猛地握紧拳头冲了上去。

沈南乔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周围一阵嘈杂。

待睁开眼睛,就看见江宴之和谢云迟居然打在了一起。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脸上都是伤。

沈南乔的那点酒顿时就被吓醒了。

“住手!”

她急忙冲过去,将两人拉开,挡在了两人之间。

看见谢云迟脸上的伤后,沈南乔二话没说,扭头直接一巴掌抽在了江宴之的脸上:

“滚!”

第十六章

谢云迟的拳头没有将他打垮,沈南乔这一巴掌,却将江宴之身上的那些气势全都扇没了。

他猩红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南乔:

“是他先动手的,你为什么问都不问就……”

沈南乔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你挨打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伤了我的朋友,我就是不许。”

“江总要是觉得愤怒不解气,自然也可以打我。”

“毕竟,你也不是没做过。”

江宴之一怔,顿时也想起了那个晚上。

想起来他踹在她腹部的那一脚。

想起了她从几十级台阶上滚下去的狼狈。

他嘴唇颤抖了起来:

“对不起……”

沈南乔面无表情看着他:

“滚。”

江宴之浑身颤抖着,到底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路过商铺前,却从商铺的镜子里看见。

沈南乔转头去看谢云迟脸上的伤,脸上尽是情真意切的关心和心疼。

江宴之的心顿时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揪紧,很疼。

比他身上这些被谢云迟打出的伤,还要疼千百倍。

谢云迟脸上也好几处青紫。

他不肯去医院,沈南乔只能给他买了药膏擦了。

两人待在车内,擦完药,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沈南乔叹了口气:

“怎么会那么冲动和他打起来?”

谢云迟浑不在意:

“瞧他不顺眼呗。”

沈南乔蹙眉:

“那两家公司的合作怎么办?”

谢云迟轻笑:

“放心吧,今天和他打架的是谢云迟,不是谢总。江宴之也不会那么冲动违约的。”

沈南乔稍稍松了口气,但也知道谢云迟是替自己出气,低声道:

“谢谢啊。”

谢云迟回头看向她,眼神有些认真:

“你好像总是对我说谢谢,谢了这么多次了,光是嘴上说有什么意思,不得拿出点真实行动来?”

他眼神极为深邃,看着她时,微微靠近。

脸上那几分药膏的香气,还有他身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朝着她侵袭而来。

侵略感十足。

沈南乔下意识往后拉开了些距离,有些拘谨道:

“你想我怎么谢你?请你吃饭?”

谢云迟笑着道:

“我倒是听说过一句话,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身相……”

沈南乔的手已经拉在了门把手上,转身就要下车。

谢云迟失笑,急忙拉住她的胳膊:

“好好好,我开玩笑的。你卖力点工作,多给我赚点钱,就当是谢谢我了。”

车内那若有若无的暧昧,顿时消散。

沈南乔也轻轻松了口气。

谢云迟是聪明人,不管他是不是那个意思,她想他肯定都明白她的意思了。

而江宴之经此一遭,许久没出现。

只是他的礼物还是时不时送来。

虽然沈南乔从来都没有收过。

直到度假村项目施工,沈南乔前往实地考察,才又一次见到他。

比之上次,他看起来瘦了一圈,身上的西装看起来有些空荡。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一亮,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只是,他还是走向沈南乔,主动打招呼:

“南乔。”

他刚喊了她的名字,就低低咳嗽了几声。

沈南乔这才知道,原来他这段时间是病了。

若是以往,她肯定揪心着,心疼着。

可这次,她只是面无表情点点头,当没发现,率先走进去视察:

“走吧。”

江宴之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张了张。

万千话语到了嘴边,却都化作一抹苦笑。

沈南乔一路专心观察记录着,偶尔和江宴之说话,也都是工作问题。

其他的,多一个字都没有。

江宴之很是配合,一双眼眷恋地落在她的身上。

直到突然有人惊慌地大叫了一声:

“小心!”

沈南乔抬头看去,只见一根铁棍居然从高空中坠落!

看起来,似乎直直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她登时想要躲开,却被吓得手脚发软,一时竟难以动弹。

“南乔小心!”

旁边突然传来江宴之的声音。

下一刻,沈南乔便感觉江宴之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护在了身下。

噗!

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体内。

抱着她的江宴之身体紧绷了一瞬,发出了一声闷哼。

第十七章

沈南乔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嗓音发颤:

“江宴之……”

江宴之张了张嘴,却猛地吐出口鲜血。

他的手臂松了力道,整个人往地上颓然倒去,嘴里还在道:

“别……别怕……没事了……”

沈南乔惊慌起身:“江宴之,江宴之!”

却见江宴之的背后,多了一根铁棍,竟直直地刺入了背上。

沈南乔浑身发着抖,再回头看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傻愣愣地看着他们。

她顿时红着眼大吼:

“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啊!”

很快便有人慌慌张张叫了救护车。

江宴之被紧急送到了医院,谢云迟也匆匆赶到。

谢云迟脚步急匆匆,直奔着她而来。

沈南乔颓然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手上满是已经干涸的鲜血。

谢云迟冲过来,看见她坐在角落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你没事就好。”

沈南乔再也控制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谢云迟将她抱紧,由着她哭了一通,等她冷静了些,才拉着她去将手指上的血都一点点洗干净。

看着他垂眸仔细给她清洗指尖上鲜血的模样,沈南乔缓缓回过神来,哑着嗓子道:

“谢谢,我没事了。”

谢云迟给她将手指擦干净,这才回头看向她。

见她眼眶依旧红肿着,他才道:

“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人,请了最权威的专家过来,江宴之他不会有事的。”

沈南乔红着眼看向他:

“那根铁棍有查到是怎么回事吗?”

她总感觉不对劲,怎么就那么巧,他们一去,就出现意外。

而且还是直奔着她而来。

谢云迟点头:

“当时出现意外的几个人已经控制住了。”

“我已经去盘问过了,怀疑是这个女人故意动手的。”

说着,他从手机里点开一段视频,放到沈南乔面前。

监控视频里,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站在高处,看见她和江宴之出现后,直接将那根棍子狠狠砸向她。

所以,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而虽然那个女人戴了安全帽和口罩做遮掩,沈南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黎轻悠!是她!”

谢云迟拧眉:

“你认识?”

沈南乔点头:

“她就是江宴之出轨的女人。”

沈南乔没想到,黎轻悠居然混进了工地里面。

谢云迟对着不远处的保镖招了招手,不多时,便有人拖着黎轻悠出现。

黎轻悠身上还穿着工地上的衣服,看见沈南乔后,脸色凶狠地大骂:

“沈南乔,你还真是命大!你这个贱人,怎么受伤的人不是你!”

沈南乔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她的脸上。

“给我闭嘴!谁能贱得过你!”

“你一次次对我挑衅,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居然还敢来报复我?”

“黎轻悠,是你对不起我!是你破坏了我的婚姻,抢了我的丈夫,你有什么资格记恨我!”

黎轻悠猩红着眼,死死盯着沈南乔,眼中满是嫉妒和恨意:

“我没资格?”

“那你沈南乔又凭什么这么好运?我哪里比你差,凭什么你是总裁夫人,我却只能做秘书?!”

“看见江宴之的第一眼,我就发誓,我要把他抢到手!”

“我本来都已经成功了,可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还对你念念不忘,而你这个贱人居然去收集我的资料,送去江家,害我功亏一篑!”

黎轻悠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冲上来将沈南乔撕了般。

“如果不是你,江宴之早就娶我了,我早就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又怎么会被他打压,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沈南乔,我恨你!为什么从台阶上摔下去那么多次你没死,为什么今天又偏偏被你躲过去!为什么!”

“只有你死了,江宴之才会想起我的好,才会回到我的身边!”

“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去死啊!”

她越说越疯,整个人近乎陷入癫狂的状态。

最后竟是挣脱了保镖的束缚,摸出一把匕首,直接面色凶狠朝着沈南乔冲了过来。

“我过不好,你也别想过好日子!”

第十八章

谢云迟面色冷戾,直接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胸口。

“啊!”

手中的匕首脱手,黎轻悠整个人倒在地上,重重撞在了墙壁上,整个人吐出口血来。

谢云迟面色难看地看向保镖:

“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保镖们也被黎轻悠突然暴起的行为吓了一跳。

也知道他们低估了黎轻悠。

几人眼中闪过厉色,冲上去对着黎轻悠狠踹了好几脚。

黎轻悠蜷缩着抱紧自己,拼命哭着哀求着:

“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求你们别打了……”

直到被打得奄奄一息,谢云迟才挥了挥手,示意保镖停手,而后冷声吩咐道:

“直接送去警察局吧。通知律师,我要让这个女人,这辈子牢底坐穿!”

黎轻悠一听,顿时慌了。

“不要啊,求你们不要啊!”

“我错了,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求你们了……”

她说着,直接跪了下来,对着沈南乔砰砰砰磕头。

“你看,江宴之也爱你,这个男人也对你这么好,我争不过你的,求你了,放我一马,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黎轻悠这会儿涕泪横流,满目都是哀求,看起来十分可怜。

沈南乔面无表情看着她,忍不住扯了扯唇角,讥讽地笑了声:

“你想弄死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我可清楚地记得,你这桩桩件件,下手时的狠辣。”

“黎轻悠,我拥有的,都是我自己堂堂正正,努力来的,而不是你这样看上了就用尽手段去害人、去抢!”

“既然你敢做,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谢云迟给了个眼神,保镖直接将黎轻悠拖了下去。

沈南乔和谢云迟在手术室门口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手术中的灯暗了下去。

又等了好一会儿,医生才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看见等在门口的沈南乔和谢云迟,他叹了口气道:

“还好,那个钢管没有站在关键位置,没有生命危险。”

沈南乔看着医生的表情,心却微微揪起: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您的脸色怎么还这么难看?”

医生看向沈南乔,轻声道:

“这次的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我们查出来,患者他患有胃癌,已经晚期了。”

沈南乔顿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嗓音都轻颤:

“胃癌?!”

江宴之很快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沈南乔在病房内待了许久,江宴之才缓缓醒了过来。

她正望着窗外,似乎在发着呆。

听见江宴之隐忍的痛呼声,才醒过神来,回头看向他。

她的神色复杂,缓缓道:

“醒了。”

江宴之的脸色苍白着,望着沈南乔,扯了扯唇角:

“能换你在这里照顾我,我这伤真值。”

沈南乔眼眶有些泛红,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江宴之,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父母,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江宴之诧异了一瞬,随即着急地伸出手,拉住了沈南乔的指尖。

他的脸色苍白,因为起身的动作扯到了伤口,脸上浮现出几分痛色,带着哀求道:

“能不能陪我几天?就几天就好。”

沈南乔隐忍的眼泪和情绪,再也没法遮掩。

她猛地一把将江宴之的手甩开,哽咽着质问着:

“我在这陪你?以什么身份,你的前妻吗?”

第十九章

她近乎是有些崩溃地看着他。

“江宴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的行为,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我讨厌你,讨厌你做不到从一而终,却又要对我好,要让我爱上你!”

“讨厌你在我爱上你之后,又控制不住自己,被别人吸引,回头来伤害我,让我死心!”

“更加讨厌你,在我死心之后,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来影响我的生活!”

“既然选择了黎轻悠,就离我远一点啊!死也死得远一点好吗!”

她涨红了脸嘶吼着,可是越说,眼泪却掉得越凶。

江宴之怔了怔,看着沈南乔痛苦的样子,苦笑出声:

“你知道了。”

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默了几秒,才道:

“对不起……”

“这大概就是我背叛你的报应吧。”

“其实这样也好,我伤了你的心,等我胃癌死了,你也不会那么难过。”

沈南乔再也听不下去,最后直接转身快步冲了出去。

一路冲到住院楼楼下散步的小花园,沈南乔才颓然地蹲下身体,抱着自己哭出声来。

她对江宴之,早已没有了爱情。

可是真心地爱过,又怎么会忘记曾经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

哭了许久后,她才擦干了眼泪,缓缓朝外走去。

而病房内,江宴之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沈南乔回来,只等到匆匆赶来的江父和江母。

看见江宴之病弱的样子,江母再怨恨,也还是没忍住红着眼眶哭出声来。

“怎么会……怎么会得了这种病呢!”

“我们有钱,我们治,用最好的药,一定会好的!”

江宴之苍白着脸露出苦笑:

“妈,我问过了,已经晚期,机会渺茫。”

江母哭倒:

“怎么就没能早点发现呢……”

江宴之红着眼喃喃:

“是啊,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呢……”

身体不舒服其实并非一天两天。

他有胃病,往日,沈南乔会管着他,不让他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只是招了黎轻悠这个秘书后,黎轻悠总喜欢吃重口味的,久而久之,他也被影响了一些。

他是爱沈南乔的,可是结婚几年,他渐渐觉得生活太过平淡。

觉得像黎轻悠这样恣意生活,才闪亮耀眼。

所以,他纵着黎轻悠放肆,甚至他陪着黎轻悠放肆。

而沈南乔就在他这明知故作的放纵里,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对他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不再管着他,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身体不舒服的事。

而他也只当是胃病作祟,没当回事,渐渐就拖成了胃癌……

江宴之的脸上多了几分晦暗: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辜负真心的报应。”

沈南乔在江宴之醒来后,便直接回了公司,正常上班。

只是没想到,江宴之虽然抢救了回来,可是因为丧失了求生意志,病情发展进程竟愈发的快了。

她刚上了半个月班,江母却突然找上了门来。

刚打了个照面,江母就噗通一声,直接在沈南乔的面前跪了下来。

第二十章

沈南乔错愕地看着她,反应过来后便急忙上前去试图搀扶她。

江母却不肯起,只是哭着道:

“南乔,你嫁进江家这几年,阿姨对你也不差。我知道是宴之对不起你,可是他就快要死了……”

“求你,看在阿姨这些年对你还过得去的份上,看在你和宴之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去看看他,见他最后一面吧。”

“阿姨求你了,求你了!你就圆了他这最后一个愿望吧。”

江母说着,就要继续磕头。

沈南乔死死拉住她:

“别磕了,我去。”

谢云迟出了办公室,看见这情景,主动道:

“我送你们过去吧。”

沈南乔点头。

几人一道上了车,江母哭着道:

“原本我想带他回京市去治,可是他说治不好了,怎么也不肯走,非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得离你近一点。”

“本来背上的伤不要命,偏偏他自己没有求生意志,伤口感染发了炎,抢救了好几次……”

江母哭得愈发伤心,声音里透出无奈和埋怨。

“现在他知道舍不得了,早干嘛去了呢!”

“如果不是那个黎轻悠,你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啊!”

沈南乔没有接话。

她也讨厌黎轻悠,可是她想,没有她,也还会有别人。

有些人,注定走不到最后。

几人很快到了医院。

沈南乔跟着进了病房,一眼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江宴之。

她几乎不敢认。

此刻的江宴之,整个人暴瘦了一大圈,双颊凹陷,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精神气也无。

他昏昏沉沉躺着,眼皮微阖,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江母哭着道:

“宴之,你快看看,谁来看你了。”

江宴之这才扭头看向门口,只一眼,看见了沈南乔,双眸这才添了几分亮色。

他眼眶红了起来,嗓音发颤:

“南乔……”

病房内只剩下两人。

沈南乔缓缓来到病床边坐下。

两人四目相对,江宴之突然局促地笑了笑:

“抱歉,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南乔流着泪看着他,说不出话。

江宴之仿佛被吓到,颤巍巍伸手来替她擦眼泪。

他定定看着她,突然提起了昔日的那些往事,那些甜蜜的、早就被藏进心底的点点滴滴。

两人难得地心平气和,没有再聊起他的背叛,也没有聊起死亡。

直到后来,江宴之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

沈南乔给他轻轻盖上被子,低声道:

“江宴之,我原谅你了。”

江宴之没有动,只有两行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

她转身离开,江母匆匆冲了进去。

谢云迟牵起她,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江母号啕大哭的声音:

“宴之!你醒醒!你别丢下妈妈呀!”

沈南乔脚步不停,一步步坚定离去。

从此后,往事已逝,当向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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