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富贵险中求嘛
声音细若蚊蝇,却听得陈江心花怒放。
他光着脚就冲向后院提水去了。
……
这一夜,地上的褥子确实比床安稳。
事毕,陈江像滩烂泥一样瘫在褥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
反观吴雅梅,还打了盆温水给他擦洗。
她怎么好像挺滋润的还?
陈江一把拉住那只粗糙的手,将她拽倒在自己身边,顺手扯过被单盖住两人的身子。
“阿梅,跟你说个事。明天我不跟爹去码头。”
刚闭上眼的吴雅梅猛地睁开眼,眉头瞬间蹙起,眼里的温存散去大半。
“你又想干什么?刚才不是还答应得好好的?”
陈江赶紧伸手抚平她的眉头。
“急什么。我跟阿广借了舢板船,明天去孤岛。那边没人去过,水深浪急是真,但货肯定多。这一趟要是跑下来,顶得上跟爹出海半个月。”
吴雅梅的身子僵了一下。
那里是村里老渔民口中的禁地,暗礁多,水流乱。
“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嘛。我有数,阿郑和大大都跟着,不会有事。”
陈江拍着她的背安抚,语气里透着前世磨砺出的自信。
吴雅梅沉默了许久,听着丈夫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最终叹了口气。
“小心点。”
陈江长舒一口气,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那爹那边你怎么办?”
吴雅梅又追问了一句,显然还是觉得跟在老辈人身边才算正道。
陈江一阵头大,揉了揉太阳穴。
“明天先借船转转,看看晕不晕船再说。爹那种大船的活计,我这身子骨还得练练。”
这借口蹩脚得很,但吴雅梅也没再拆穿,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江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对于他这几天的早起,家里人似乎已经有些见怪不怪,大嫂二嫂也没了之前的冷嘲热讽,只是低头喝粥。
简单扒拉了两口红薯稀饭,陈江便扛起赶海的工具准备出门。
刚走到院门口,一只枯瘦的手忽然从斜刺里伸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
是奶奶。
老太太神神秘秘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颤巍巍地从宽大的裤兜里摸出一个还带着温热的白煮蛋,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陈江的口袋里。
“乖孙……”
老太太那没牙的嘴咧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宠溺。
“这两天淘海累坏了吧?这是奶省下来的。偷偷吃,别让你娘知道。给你补补身子。”
陈江愣在原地,手掌隔着布料感受着那枚鸡蛋传来的温度,滚烫得灼人。
记忆深处,那个童年里总是把他护在身后,有什么好吃的都第一时间藏给他吃的奶奶,与眼前这个佝偻的身影渐渐重合。
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这就是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他是烂泥,也依然把他当成宝的人啊。
“奶……”
“快走快走,别让你娘看见。”
老太太摆摆手,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地下工作,拄着拐棍又慢慢挪回了墙根晒太阳。
陈江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鸡蛋,想起早上吃饭时母亲还在抱怨鸡窝里少了个蛋,是被黄鼠狼叼了去。
原来这黄鼠狼,就是最疼他的奶奶。
陈江掌心里攥着那枚滚烫的鸡蛋,热度顺着掌纹渗进去,一路烫到心尖上。
“奶,我都多大的人了,小宝都满地跑了,您还把我当穿开裆裤的娃娃哄?”
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弯成了两道月牙,满脸的褶子都在阳光下舒展开来。
“多大也是我孙子。这家里谁疼你?只有奶疼你。你不吱声,那个只会咋呼的娘们儿哪能知道?”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戳了戳陈江的胸口。
“快揣好了,趁热吃。这两天我看你往海里钻,脸都熬瘦了,补补精气神。”
陈江没再推辞,将鸡蛋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兜里,隔着布料拍了拍。
“哎,孙儿晓得了。”
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拄着拐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步三摇地挪回墙根底下晒太阳去了。
陈江站在原地,盯着奶奶那佝偻得如同虾米一般的背影。
上辈子直到奶奶去世,都没能吃上一口硬乎饭,全靠稀粥烂面吊着命。
他狠狠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这一世,绝不能再留遗憾。
等这次孤岛赚了钱,头一件事就是带老太太去县城医院,镶一口最好的假牙,让她也能啃得动大排骨,嚼得动酱牛肉!
怀揣着这股热乎劲儿,陈江脚下生风,直奔村东头。
到了阿广家,日头刚把东边的云层烧透。
屋里鼾声如雷,阿广这货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凉席上,一条腿耷拉在床沿,睡得哈喇子直流,丝毫不知道有人已经摸进了老巢。
陈江也不客气,上前一把掀开那满是汗味儿的薄被角。
“日上三竿了!还睡!”
阿广猛地一哆嗦,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看是陈江,眼皮子又耷拉下去,翻了个身嘟囔。
“大清早的……你有病啊?奔丧也没这么早的……”
“奔什么丧!我是来带你发财的!”
陈江见这货又要去见周公,上手直接去拽他的耳朵。
“麻溜起来借船去!今儿是大潮,中午就开始退水,所有的虾兵蟹将都要往淡水区钻,入海口肯定有大货,咱们得赶在退潮前把船弄好,晚一步那海货都被龙王爷收回去了!”
“急个屁啊……让我再眯一会儿……”
阿广哪里肯依,反手夺回被子。
“昨晚喝多了,头疼……再让我睡半个钟头,就半个……”
“半个屁!”
陈江不依不饶,死死扯着被角往外拽,两人像是拔河一样在床边较上了劲。
“这都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沟了!你明天去码头扛大包也是这德行?到时候工头把你踹下海喂鱼,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一通折腾,阿广算是彻底没了睡意。
他猛地坐起身,满脸的起床气。
“陈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认了你!”
说着,他恶作剧心起,猛地凑到陈江面前,张开大嘴哈了一口长气。
“啊——”
那股子隔夜的宿醉味儿混合着的口气,简直比海边的死鱼还冲。
“卧槽!”
陈江被熏得差点一个跟头栽倒,捂着鼻子跳开三尺远,一脸嫌弃。
“你这是吃了大粪了?这口气能把后山的牛熏死!赶紧刷牙去!”
阿广看着陈江吃瘪的模样,这才解了气,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还在骂骂咧咧。
“也就是你,换个人早被老子打出去了……”
等阿广稀里哗啦洗漱完,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两人就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把租船的事儿给定了。
陈江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数出三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亲兄弟明算账,这船是你表叔的,不能让你白欠人情,租金我出。”
阿广正拿着毛巾擦脸,见状眉头一皱,一把将钱推了回去。
“埋汰谁呢?昨天打牌那是你手气好,我又不是没赢,兜里这俩钱还没花完呢。”
“一码归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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