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祭品

第一百五十六章  祭品

极阴之夜的前夜，压抑到了极点。

风暴眼，正在缓缓形成。

子时将至，青州市仿佛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疲惫巨兽，呼吸沉重。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的、挂着惨白灯笼的更夫和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更添几分森然。

东区，“王记旧货”后院。

陈永已换上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外面罩着一件同样黑色的、带有简易隐匿符文（天机阁提供）的斗篷。脸上戴着那副中年文士面具，气息收敛到近  乎于无。狩血之剑用特制的吸光布带绑在背后，破空锥和几样关键物品贴身存放。新炼制的几枚“秽神阴霾弹”和“蚀魂丸”分置在腰囊最顺手的位置。

吴庸将最后一张符箓——一张珍贵的“中级土遁符”（能在岩石土壤中短距离穿行）交给陈永，低声道：“这条废弃检修通道年代久远，图纸不全，里面很可能坍塌或被阵法封堵。此符或许能助你通过个别障碍，但次数有限，慎用。”

苏晚则将一枚小巧的、不断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符文石递给陈永：“这是‘子母感应石’的子石。母石在我这里。若你成功潜入地下核心区域，发现关键阵法节点或幽骨长老的具体位置，可捏碎此石，我能大致感应到方位。但同样，只能使用一次，且可能被高阶阵法干扰。”

陈永默默接过，郑重收起。这些都是天机阁能提供的极限帮助了。

“开始了。”陈永看了一眼天色，低声道。他朝两人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如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

他的目标，是位于青州市中心区域边缘、靠近市政厅广场西侧的那处废弃公厕。

一路潜行，避开了三波巡逻队和两处疑似暗哨的位置。《无常匿影诀》配合“归寂”法门，让他如同真正的幽灵。越是靠近中心区域，那股无形的阴冷威压就越强，空气中弥漫的怨念和血腥气也越浓，甚至地面都隐隐传来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震动，仿佛地下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缓呼吸。

半柱香后，陈永抵达了目标附近。废弃公厕隐藏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周围堆满垃圾，臭气熏天，寻常人根本不会靠近。他仔细感应四周，确认没有埋伏，才如同一缕青烟般飘入其中。

公厕内部破败不堪，污秽满地。陈永根据图纸，很快在男厕最里侧一个坍塌大半的蹲位下方，找到了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但边缘有细微缝隙的青石板。他俯身，双手抵住石板边缘，灵力暗吐。

咔哒。

石板应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黝黝洞口，一股更加浓烈陈腐、混合着铁锈和阴湿土壤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古老排水系统的霉味。

就是这里了。陈永没有犹豫，闪身而入，反手将石板虚掩。

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由青砖砌成的狭窄通道，仅能弯腰前行。脚下湿滑，布满苔藓。通道似乎很久无人踏足，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微微回荡。

他一边小心前行，一边将神识凝成细丝，如同触角般向前方和两侧墙壁探去。通道并非完全天然，有明显的开凿痕迹，但很多地方的青砖已经碎裂、坍塌，需要侧身或爬行才能通过。空气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几乎消散的阵法能量痕迹，说明这里曾经被简单封印过，但年代久远，早已失效。

前行约百丈，通道开始水平延伸，并且出现了岔路。陈永按照记忆中的图纸（并不完整），选择了一条相对宽阔、似乎通往广场方向的岔路。又走了数十丈，前方被一堆塌落的砖石和泥土完全堵死。

陈永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塌方并非完全自然形成，塌方体的后方，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稳定的能量波动传来——是阵法！万魂宗果然没有完全忽略这些古老的通道，在此处设下了警戒或阻碍阵法。

他取出那张“中级土遁符”，贴在胸前，手掐法诀，灵力注入。符箓亮起黄蒙蒙的光晕，笼罩全身。陈永向前迈步，身体如同融入泥土般，缓缓没入塌方体之中。

土遁的感觉并不好受，四周传来沉重的挤压感，灵力消耗也比正常行走快得多。他小心控制着方向，避开塌方体中夹杂的较大石块，向着能量波动的后方穿行。

约莫穿行了三丈距离，前方压力一轻，陈永从另一侧的墙壁中“挤”了出来。土遁符的光芒迅速黯淡，化作飞灰。他立刻收敛气息，伏低身体。

眼前豁然开朗。这里似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检修室，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早已锈蚀的管道和阀门。但此刻，检修室被明显改造过，地面刻画着一个直径约两丈的、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复杂阵法，阵法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黑色晶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魂力波动。阵法边缘，还有两具身着万魂宗服饰的干尸，呈盘坐姿态，似乎是在此坐化或作为阵法能源的“祭品”。

“警戒和传输节点……”陈永眼神一凝。这个阵法不仅能预警有人闯入，恐怕还能将闯入者的信息甚至影像传送到核心区域。幸好他使用土遁符直接穿过了塌方体，没有触发前方的物理或能量警戒，但眼前的阵法必须处理。

他仔细观察阵法纹路，结合《九幽聚魂术》残篇中对幽冥类阵法的粗浅认知，很快找到了几处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这个阵法设计并不算特别高明，主要是依靠那枚黑色晶石提供能量，以及那两具干尸残留的魂力印记作为“识别”和“触发”机制。

他悄然后退几步，从腰囊中取出一小撮“腐魂砂”和一枚特制的、不带迷魂效果只强化阴气冲击的“阴气弹”。腐魂砂专克魂力，阴气弹则可以干扰阵法能量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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