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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还请公子怜惜


是又如何?

多理直气壮的四个字啊,落在林月漓的耳中却觉得荒诞至极。

她难掩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这是陷害忠良……”

“陷害忠良?”纪容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低沉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冷嘲。

且不说当年傅首辅在世,傅家鼎盛之时积攒下来的家业有多少来源是见不得光的。

就说现在平庸的傅家家主,即便不会大肆敛财,但往日里收受手底下人的孝敬,平日处事时给多少人行了便利,只怕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傅家……收受贿赂倒不至于,以权谋私却绝不是空穴来风。

只不过水至清则无鱼,京中为官者能完全没有私心的实属凤毛麟角,此事可大可小,那位傅大人的行事尚在容忍度之内,因此从前才没有发作。

所以如今将傅氏父子押进狱中关几日,纪容墨没有半分亏心。

他既心中无愧,自然愈发理直气壮。

纪容墨敛眸垂首盯着面前愤怒得脸色涨红的女子,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朕不过是顺势而为,是你将傅家想得太简单了……”

然而知晓了此事都是纪容墨一手操纵的林月漓,自然不会再相信纪容墨的话。

她奋力将纪容墨推开,“事到如今,皇上还想要狡辩吗?”

纪容墨一时不察,竟还真的让林月漓挣脱了桎梏。

大掌落了空,纪容墨眸色一滞,随即眼皮微掀,对上林月漓含着怒火的杏眸。

她死死咬着唇瓣,一脸愤恨,“当初在保华寺,萍水相逢皇上却出手相救,我本以为皇上你是一个生性正直,嫉恶如仇之人,却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累得如今夫君……”

“若是早知傅家要遭此一劫,我宁愿当初不与皇上相识,不曾向皇上求救,也好过连累了无辜之人!”

女子愤慨的话声声入耳,纪容墨漆黑的瞳仁里似有墨色海浪翻涌。

他喉结滚动,用一种从来没有展露的,难以言喻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林月漓,“你说什么?”

即便是那晚在傅家,水云轩中,他半是强势半是诱哄,林月漓也从不曾说过后悔与他相识。

如今,却因为傅家……就为那傅景行,居然说出宁愿与他不相识这话……

呵……

她可真是好样的!

纪容墨面色骤冷,薄唇微启,“宁愿不曾相识?呵!”

他直起腰,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只余冷漠,“你现在后悔了?晚了!林月漓,是你先招惹的朕的,此次傅家之事便是朕故意陷害又如何?”

“朕是一国之君,朕想定谁的罪便定谁的罪,满朝文武谁敢置喙?”

这话显然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林月漓听出来了,却故作不知,面上一副悲愤之色。

她猛地扑上前,双手紧握成拳,用力捶打纪容墨,似是豁出去了一般,叫骂道:“昏君!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不顾王法!你会遭报应的!”

“夫君与公爹都是被你陷害的,你快将他们放了!放了!”

雨水般密集的拳头砸在纪容墨宽阔的胸膛之上,犹如挠痒痒一般,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纪容墨却看不得林月漓这副为了傅家,为了傅景行恨不能付出一切的样子,他讨厌这样的她。

他更喜欢当初那个在保华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林月漓。

那个……柔弱可怜,分外勾人却又带着些许骄纵的漓儿,而非眼前这个一心想着旁的男人,视他如洪水猛兽的林月漓。

纪容墨一把攥住林月漓的一只手,不顾林月漓的挣扎,冷声道:“你再吵,再接着闹!压在傅家身上的罪名只会更多,傅景行在狱中只会更艰难!”

说完,纪容墨就松开了林月漓的手,一双黑沉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她。

林月漓果然停止了捶打,紧握成拳的小手停滞在半空,饱满的小嘴微张,全身犹如被点穴了一般,一动不动。

好半晌,手才垂下,整个人好似卸了力道一般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惊惶。

艰难开口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傅家,放过夫……傅景行?”

语调软了几分,带着恳求。

纪容墨定定地看着她,不发一语,好似在无声对峙,良久,才开口道:“这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他抬脚走近一步,暗金玄色长靴与地砖融为一体,修长指节翻转,一枚石青色香囊出现在掌心。

他拉过林月漓的手,将香囊放入她的手中,喉咙不自觉上下滚动,说出的话令林月漓遍体生寒,“漓儿,傅家的命运不在朕的手中,而在你的手里。”

陡然听到这个称呼,林月漓身形一颤。

她垂眸,看着掌心中她亲手所制的香囊,浑身不自觉发抖。

“你放心,朕不逼你,无论你作何选择,朕都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对你,朕有的是耐心。”纪容墨盯着她道。

“不逼我……?”林月漓唇齿间呢喃着这三个字,娇美的脸上倏而露出讥讽的笑,那双盈润的杏眼中满是荒凉。

是啊,他是不会对她做什么,不会逼她,只要她能狠得下心,不顾傅家的死活,她照样可以按照她的意愿而活,继续与他划清界限。

林月漓缓缓闭上双眼,一滴泪却顺着白皙细腻的面颊悄然滑落。

纪容墨心中一动。

他不是没有见过林月漓落泪,被他误解时凄婉的哭,在床榻上动情时哀怨的哭,与他分别时不舍委屈的哭,重逢后惊惧威胁的哭,向他祈求时的哭……太多太多,却没有哪一次如此时一般。

无声,安静,却莫名令他心悸。

纪容墨薄唇不自觉用力绷紧,不自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就在这时,林月漓陡然睁开了双眼,她后退几步,手掌一掀,掌心的香囊便砸落在地。

纪容墨眼眸一厉,还来不及发怒,就见林月漓葱白如玉的手指当着他的面挑开了自己腰间的系带。

雪为肤,玉为骨。

层层云衫滑落,堆积在脚踝处。

一段时日不曾近身,上回留下的痕迹早已褪去,赛雪的肌肤呈现在眼前,好似在专门邀请他在其上作画,每处弧度都令纪容墨流连不已。

纪容墨下颚紧绷,声音却不疾不徐,不显露丝毫异样,“你这是做什么?”

林月漓不答,盈润脚趾从层层衣料中挣脱而出,踏着微凉地砖来到纪容墨跟前。

如藕般的雪臂环住男人精壮的腰身,娇软泛着温凉的身躯倚进宽阔的怀中,林月漓抬眸,与纪容墨低垂的视线相对。

她缓缓抬手,抚上男人坚毅俊朗的面容,眼尾微微上扬,坠着红,眼尾的红痣似能勾魄一般,脚尖垫起,红唇印上薄唇,一触及离。

男人的呼吸陡然粗重,宽厚的大掌猛然掐住女子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身压向自身,漆黑的瞳孔中欲色翻涌。

察觉到男人动了情,林月漓神情哀婉,吐气如兰道:“公子,漓儿冷,还请公子怜惜……”

话一落,便被男人打横抱起,放在了龙榻之上。

帷幔扯落,床榻摇曳。

这一日,乾元殿内女子哭泣的求饶声声声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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